那种通过照片都能感知到的亲和温柔感,具有出众皮囊一般的吸引力,令人久久难以挪开目光。
于是就导致絮甜的不经意一瞥有了偷瞄的嫌疑,还被手机的主人当场捉住。
单正晦并未立刻息屏,而是又垂眸凝注了一会儿照片中的人,在嘴角浮出来的笑比起以往多出了真实感,他低声道:“这是我女朋友。”
絮甜不是会撒谎捧人的类型,她诚实道:“她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就是很有吸引力。”
分明并无法达到世俗意义上的美女的程度,却让人忍不住为她侧目。
“她的确很特别。”很低的调子,单正晦眷恋地看着照片上的人,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擦过。
絮甜在心中为楚婳默哀,眼睛禁不住又往照片上瞟了好几下。她说不上来那种无名的吸引力,或许这正是一种感觉。
“祝你们长长久久哦。”
出自下意识的祝福。
全然没料到絮甜还会有这么一句,单正晦略显错愕地偏过头眱着她,在和絮甜那双满含真挚的双目相对片刻后,他蓦然笑了下,那双瑞凤眼被笑出了温润的狐狸感,旋即颔首道:“谢谢你,我们会的。”
小声送完了祝福的絮甜重新坐正身子,邻侧的楚婳拉住了她的胳膊,凑过来盯着絮甜的眼睛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要怪得怪夜晚风大,他们又恰在悬崖边,呼呼的风声让想偷听的楚婳无计可施。
掉过头来和楚婳对视着的絮甜咽了咽喉咙,她斟酌着语言,委婉地劝道:“婳姐,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是很多的,当我们现在对某个人有感觉的时候,没必要强逼着自己只看见这个人,可以试试看向别的地方看看其他人,也许会出现比当下这个人更好的选择也说不准呢?”
直白的语言是——不要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啊!
楚婳当然不至于听不出絮甜的话外之音,她一耸眉毛,稀奇地睄着絮甜道:“你知道了?吴晓晓和蒋佳他们可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呢。”
没有在社会上锻炼过的絮甜傻傻地交代出来自己解读出的信息:“嗯?他们不知道单道长有女朋友的事情吗?”
“……等等。”逐渐觉察到自己可能也误会了的楚婳坐直身子,她古怪地盯着絮甜道:“你说我师兄有女朋友?”
她略一思忖,就明白自己和絮甜是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絮甜大约是以为自己喜欢有女朋友的单正晦,而尚未知晓,单正晦的初恋女友已去世多年。
被信息差蒙蔽头脑的絮甜继续傻傻点头:“对呀,难道不是吗?我刚刚还祝单道长和他女朋友长长久久诶。”声音被压得很低,她小小声地凑在楚婳近处与其耳语。
“他怎么回的?”
“他说——‘谢谢你,我们会的。’”
在不知不觉中被套了话的絮甜全然不察,而楚婳眼中的失意比适才围着桌子而坐时的更浓重。
黯淡下了眼睛,楚婳单手支着下巴,沉默地望着远空游神。
看出楚婳当前状态不佳,絮甜闭上了嘴不予打扰,她仰起下颚去瞻视夜空中的星星。
一点一点的晶亮,是触碰不到的遥远。
和这一片的寂然截然不同,另一端的陈闽和宋之朝以及吴晓晓等等几人,正在手握扑克胡乱地打着牌聊天。
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的吴晓晓挑着眉毛揶揄道:“陈闽,你都快奔三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怎么?打算把后半生都交给修行啦?”
“嗤,你懂什么。”手中甩玩着扑克牌,陈闽歪着脖颈,俊逸的脸庞被常修的寸头显出锋利感。
睡凤眼的眼睑挂搭着,他满不在乎地开口:“男人,就应该先立业再成家,懂不懂?而且这事儿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能谈上了。”
惆怅的蒋佳双手捧着自己的腮帮子,手肘抵在大腿临近膝盖处,他哀哀地叹一声道:“我倒是不追求先立业再成家,赚的也不少了……一天天的帮人解卦看婚运,我的婚运什么时候到啊!我也是很想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的……”
他的头发在风中如同乱舞的杂草。
“有时候人应该多照照镜子,再多看看自己的钱包,掂量掂量自己的年纪——蒋佳,你还有轰轰烈烈的机会吗?”冷不防往蒋佳的心脏上插刀子的是柯薇。
被逗得乐不可支陈闽拍着大腿狂笑,他朗声道:“想轰轰烈烈那还不简单?挥刀自宫啊,这都不止是轰轰烈烈了,人生一壮举啊!”
“……陈闽你这样会让我想把你推下去的。”咬牙切齿的蒋佳悲愤地瞪向口不饶人的陈闽。
“蒋佳你这样是会面临铁窗泪的。”宋之朝温吞地把蒋佳的复仇之心掐死。
企图跳脚的蒋佳被及时把手伸出去的吴晓晓给拽了回来,这位怪力美少女悚然地眄着蒋佳道:“大哥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位置?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没站稳,就得掉下去上演‘天上掉下个猪八戒了’。”
一屁股磕在便携凳上的蒋佳呲牙咧嘴,他悲愤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诶!流星!”
各怀心思的人齐齐仰起头。
远方的星空之上或之间,斜划过去的流星给予人最多的是震撼,更令人意外的,是不止一颗。
愿望在他们的心中诞生。当然,还有人靠嘴巴喊出来了。
蒋佳把自己的凳子往后蹬开,双手举起作喇叭状,扯开嗓子大喊道:“希望我能在三十岁之前结婚!”
见此情形,吴晓晓有样学样:“希望有个长得帅身材好还有钱的男人瞎了眼和我在一起!但不要真瞎啊!”
拿着冰面包在吃的冼箐死命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喉咙,而后喊道:“拜托了流星!请把我摄入的热量也给带走吧!我也想狂吃不胖啊!”
笑意在不知觉的时刻于几人的脸庞上蔓延。
絮甜嘴角噙着笑,她仰头看着划过夜空的流星,心中暗暗想——希望,未来能够一直和他们像现在这样。
宋之朝及时利用架在后方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设定好拍摄倒计时,他便回到陈闽邻侧站着,仰着下巴欣赏难得一见的流星。
一排十个人,没人做出了什么拍照姿势,这一刹那,一切都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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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分为两人或三人一顶,内部空间足够。
躺在帐篷里的絮甜不清楚是否为今天过于亢奋,以至于她久久难以入睡。躺在边上的楚婳和冼箐已经在睡袋里沉眠,连呼吸声都极浅,不凑过去便听不见。
帐篷顶部是透明的不规则圆,可以看清夜空的一斑。
她闭上眼,又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阵,末了终是躺得后背酸得受不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起身钻出了帐篷。
谁料,帐篷外的不眠之客还有两个。
沈夷则和单正晦站在悬崖边不知站了多久,模糊的私语声被呼啸的风加密,但出来的絮甜发出的那点儿小动静却被这两个人敏锐捕捉。
“睡不着?”单正晦耸了下眉梢,温和问道。
絮甜点了几下头,挪步走到他们旁边站定,礼貌反问:“你们也是吗?”
答复她的人依然是单正晦,男人的言说有耐人寻味的意蕴:“嗯。有些事情窝在心里不解决,怎么会容易睡呢?”不像是在阐述自己,倒像是在隐射谁。
已经长出几个心眼的絮甜没多嘴追问。
没听到絮甜的声音,单正晦没由来地低笑两声,他睨了眼另一侧的沈夷则,对上的是男人冷淡的眼神——暗含威胁的那种。
“哎,其实说是事情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顶着沈夷则几乎要放冷箭的目光,想使坏的单正晦仍是将喉咙里的话给咽了下去,改口道:“只不过,过年之前需要准备些年货,我和沈老板正在想该怎么造福造福同尘的员工罢了,絮甜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表达出来。”
没察觉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絮甜搅着手指,干巴巴地接话道:“啊……我对这方面也不熟,真是不好意思呀,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心里有疑问——都能问她了,为什么不能直接问问其他人呢?或者干脆就大家一起去采买。
但絮甜懂事地选择让疑问闭嘴。
因为在后悔。
早知道出帐篷会进入尬聊的世界,还不如就躺在帐篷里受腰酸背痛的折磨。
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后退几步道:“我觉得我又有点困了……”
等等,困?
被一系列事件害得遗忘了自己的未完成事物,猛然间想起来的絮甜揉眼睛的手垂下去,她接下来的动作没表现出一点儿困的意思,轻着脚过去跪进了帐篷里,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了自制的助眠香薰。
她把香薰拿过去递给沈夷则,真把礼物送出去时,别扭感比调制时更强烈,尤其是在旁边还有个观众的情况下。
“承蒙照顾许多,想不到你有什么缺乏的,就记得……你似乎睡眠不好,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你是看我的助眠直播的嘛,所以我就自己调制了助眠香薰,气味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
话一股脑地往外倒,还没倒完,被赠礼的人就毫不犹豫地把她的礼物接了过去。
胧夜不算完全的昏冥,淡淡的光也许是月光,覆落过来,让她还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睛。
“我很喜欢,你有心了。刚好,等会儿休息就可以用上。”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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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