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里端着的琥珀色瞳子里有晶亮,让絮甜想到了先前所见的流星。真让人忍不住怀疑,流星莫非是坠进了他的眼睛里。
下意识地偏了下脸,絮甜又对上的,是单正晦含笑的视线,无声的揶揄。
双靥没出息地在瑟瑟寒风中烧了起来,絮甜感知到脸颊上油然而生的热意,她飞快地抛出能让自己逊遁的理由:“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呀,晚安。”
离开的姿态可称作落荒而逃,她嗖地钻去了帐篷里,偏偏拉拉链的动作又十分小心。滑稽,但怪可爱。
一阵窸窣之后又只剩了风声,单正晦双眸衔笑,转目促狭地瞧着身旁拿着香薰的沈夷则,温声道:“絮甜很可爱。如果她还在的话,她们一定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你还不打算表白?”
“不急,现在就表白,太冒昧。”沈夷则把玩着手中的香薰,眼眸中盛放着淡淡的愉悦。
二人又吹了好一阵的冷风才总算进了帐篷,帐篷之外的夜色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渐渐散去,破晓时分,鸟鸣成了闹钟,但被叫醒的只有絮甜。
她轻手轻脚地出去洗漱,洗漱之后将东西放回背包里的动作依旧谨饬,但忽地奔过来撞上她的脚的小玩意儿却不怎么谨饬。
一低头——居然是昨天那只自她进入幻境后就没了踪迹的野鼠色的小兔。
小兔子亲昵地用脑袋拱着她的脚,引得絮甜不由自主地蹲下去将小兔给抱回怀中,她双目晶亮地看着乖巧地被自己抱起来的小兔,摸完了兔耳朵又去摸它毛茸茸的后背。
昨天打着哆嗦的小兔子目下极为可亲,除却呼吸的抖动以外就没有其他反常,在絮甜摸它时还会主动俯下头,让下巴贴在絮甜的手上。
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冼箐看见这一幕后双目放大,她把里拿着的洗漱用具都撂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挪着腿蹲过来,蠢蠢欲动地盯着絮甜怀里的小兔子。
“好可爱哦……是昨天那只小兔子吗?还以为它命丧黄泉了呢,没想到这么坚强。”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它还活着,并且还会找过来。”絮甜起了把小兔子带回去养的心思。
冼箐的蠢蠢欲动终于不再只是“欲动”了,她伸出自己的手覆上小兔,柔软的毛发令人爱不释手,絮甜没表明的想法被她提出:“要不咱们跟沈老板商量商量,把这只小兔子带回去养着呗?以后回了工作室办公也可以把它放在同尘养着啊,当咱们的‘镇室之宝’。”
睡醒了出来的楚婳在帐篷里就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端着洗漱用品走来时她瞟了眼被二人宠爱着的小兔。
虽说心中也有和她们两个无二的小心思,但她仍旧是现实地道了句:“这只兔子恐怕是做不了咱们同尘的‘镇室之宝’,沈老板的那些古董才是真正的‘镇室之宝’啊,二‘宝’相撞,那提出要把兔子养去工作室的人就得勤勤恳恳打一辈子工了。”
纵然同尘开出的工资不低,底薪就算根浮毛,分成为主;但沈夷则那些古董,也是真不便宜。
美好的幻梦被打破的冼箐垮下肩膀,她支起身站直,伸着胳膊去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起来,叹息道:“啊……好吧。不过我也是想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如果这只兔兔不会自己上厕所,那真是灾难现场了,我感觉沈老板随时要抹一个人的脖子。”
不多时,帐篷被一顶顶拉开,一丛人俱是去小溪边洗漱,各拎着瓶未拆封的水。
留在原地的就只有逗着小兔子玩的絮甜,她挠着小兔子的下巴,思考着是否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就将兔子给带回家养着。
她这样的做法,其实和剥夺兔子的自由没什么差别。
陈闽率先赶回来,他放回自己的洗漱用具,瞟了眼被絮甜抱着的兔子,哎唷了一声道:“这是昨天那只兔子吧,今天怎么又出来了?”
“不太清楚,我洗漱回来的时候被它拱着才发现它。”
同样回来了的宋之朝将目光投向絮甜怀中的野鼠色小兔,诧然道:“这么有灵性的倒是很少。”
有灵性的小兔最终吸引了同尘一众人的注意力,唯二秉持着旁观者姿态,沈夷则和单正晦站在这群聚成窝的人之外。
蒋佳试探性地把手伸向小兔子,但得到的是小兔的躲闪,他郁闷道:“你们都能碰,怎么就躲我一个呢?”
“大概是因为小兔子也看脸吧。”吴晓晓轻悠悠地给他送了一刀刿心的。
实在不敌小兔子的萌感,冼箐及吴晓晓等人掉头向沈夷则提出请求:“沈老板,你不觉得我们同尘有点太冷清了吗?诚恳建议,让这只小兔兔加入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十个人的工作室还是很冷清?冼箐,你是嫌自己的卦单太少了吗?”沈夷则两手抄在口袋里,他仅是掸了一眼过去,不论眼神,光是这段话就叫人打退堂鼓。
偏偏沈夷则还裨补道:“养兔子的费用又谁出呢?味道谁来处理?我扣你们工资来算作兔子的养育费?还有,你们有没有想过把野生的兔子带走,兔子是否是愿意离开的?不是所有存在都愿意拿自由换不愁吃喝冷暖的安适。”
被怼得几近自闭的冼箐埋下了脑袋,她的手指戳着小兔子有肌肉的臀部,咕哝道:“有坏蛋要把我们分离,这下恐怕是永别了。”
给小兔子顺着毛,絮甜和那双漆黑的豆豆眼相对,片晌,她莞尔道:“不是永别呀,也许未来还会再相遇也说不准呢……”
人嘛,还是要抱着对未来憧憬的希望的,即使希望渺远。
小兔子最后仍是回归了山野,因为不死心的吴晓晓提出不若把兔兔放在地上,让它自己选择和他们走还是待在这座山里,结果,这只在分别后也能精准找到他们的小兔子,毫不犹豫地奔进了灌木丛中,没了踪迹。
跨过去的一年没过上多久的工作日子就迎来了除夕,山中的别墅在一众人的装饰之下有了新年的氛围,其中氛围最浓重的,当属被陈闽和蒋佳打造出的零食年货山。
经过零食年货山的冼箐停下了脚步,紧接着是盯上了里面的巧克力的宋之朝驻足。完成这座需要抬脚跨过去——可能还跨不过去——的山的“罪魁祸首”蒋佳和陈闽正骄傲地站在山之侧。
“底盘都被我给搭得稳稳当当,这座山够我们一堆人吃上一个月的了。”洋洋得意的陈闽拍着胸膛道。
蒋佳摩拳擦掌:“我觉得我自己三天就能全部解决……”
但有冼箐表达威胁:“你要是偷吃我就跟你拼命。”
宋之朝没有争抢欲:“给我留巧克力就行。”
另外经过的絮甜、楚婳、单正晦及沈夷则四人站在离这几人不远的地方,其中絮甜忍不住歪身靠近楚婳,小声道:“他们以前也这样吗?”
耳朵尖将絮甜的问题纳入,单正晦率先给予回答:“有过之而无不及。”
“……”
年夜饭是别墅里的阿姨准备的,年的过与否需要考虑工资高低。
譬如沈夷开出高工资,阿姨便毫不犹豫放弃团圆,笑眯眯地端着菜上桌时还道:“现在科技发展多快呀,团圆也不是非要聚在一起吃饭才叫团圆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等会儿我去和他们打视频电话是一样的。”
八人围着桌子落座,楚婳端着酒杯站起身道:“首先,还是得庆祝一下咱们同尘多了个小伙伴,我先干了。”她将杯子里的威士忌兑雪碧一饮而尽,继而坐下去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这一幕惹得絮甜有些无措,她想劝楚婳少喝点,可偏偏楚婳看上去似乎是被心事困扰着,好在旁侧的冼箐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过去为她解释——
“婳姐一直是这样的,到新年的时候就会喝很多酒……每个人都心里都有秘密,在一年又要结束的时候,总会因为过去的事情离自己又远了一点儿而难过。”
絮甜想劝慰的心思登时歇了下来,搭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缩了缩。
的确,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秘密。过年,也确然容易使人想到已经过去了的过去——又远了一些啊。
她瞄了眼正倒着酒的楚婳,心叹一声,转念又想——幸好楚婳还会用雪碧这种汽水兑酒,而不是威士忌直饮。
饭桌上的人似乎也各怀心思,单正晦独自喝着茶,低着眉目不晓得正想些什么;沈夷则几乎没动筷,才坐了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那儿;陈闽和宋之朝也没了白日时的松快,闷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东西,眼睛里却似乎装着其他的事情。
要说谁最没心没肺,当属蒋佳。
全桌唯一一个大快朵颐的就是他。
毕竟就连冼箐都拿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照照右照照,她的口气颇为惆怅:“年纪又大了一岁啊,马上就要到会长皱纹的年纪了,希望我快三十的时候也能像婳姐一样有好皮肤。”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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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