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那天,风都带着紧绷的意味。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榜单最顶端的位置,毫无悬念地再次被两人占据。
谢寻 —— 第一
沈烬 —— 第二
整整差了一分。
谢寻站在人群外,淡淡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对他而言,稳住第一本就是常态,只是心底某一处,莫名轻了些许。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沉稳又熟悉。
沈烬停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榜单上,没有意外,也没有不甘,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一分。”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是真不肯给我留半点余地。”
谢寻侧过脸,冷眸平静:“实力而已。”
“是是是,年级第一最厉害。”沈烬顺着他说,语气里却藏着点不怀好意的慵懒,“那赌约,你没忘吧?”
谢寻指尖微紧。
——谁分数低,谁主动叫对方一声哥。
他抬眼,撞上沈烬含笑的目光,那双眼明明温和,却像早就布好的局,等着他往里跳。
“我没输。”谢寻沉声道。
“我知道。”沈烬往前微倾,压低声音,“是我输了。”
谢寻一怔。
下一秒,沈烬微微低头,刻意拉开那七厘米的身高差,声音清浅,却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那按约定,我叫你一声哥?”
谢寻耳尖瞬间绷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冷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你别乱来。”
周围全是同学,一旦被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沈烬看着他难得破功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直起身,恢复了正常音量,却没打算放过他:“愿赌服输,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寻紧绷的侧脸。
“在这里叫,你怕是不答应。不如换个条件。”
谢寻皱眉:“你想怎样?”
“很简单。”沈烬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下次国旗班和射击队合练,你留到最后,单独陪我十分钟。”
谢寻沉默。
他太清楚沈烬的性子,单独相处,只会被对方没完没了地逗弄。
“不同意?”沈烬故作遗憾,“那我现在就——”
“我答应你。”谢寻立刻打断,声音冷硬,“别胡闹。”
沈烬低笑出声,心情极好:“好,我等你。”
傍晚的训练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谢寻收拾好枪具,队友陆续离开,场馆渐渐安静下来。他站在靶位前,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烬走了进来,没穿国旗班制服,只一身简单校服,少了几分端正,多了几分散漫。他径直走到谢寻身边,目光扫过记分屏上满环的记录。
“成绩很好。”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谢寻没回头:“说吧,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沈烬停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没有再靠近,声音放轻:“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年级第一训练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
“沈烬。”谢寻转身,抬眼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入学第一天的“叫哥”,到成绩、校运会、赌约……这个人像甩不开的影子,处处缠着他。
沈烬看着他眼底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忽然收敛了笑意。
他微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七厘米的身高差,让他刚好可以看清谢寻微颤的眼睫。
“谢寻,”他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我们很配。”
谢寻心脏猛地一跳。
“同样的年纪,只差一小时,”沈烬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又移回他眼底,“你是射击队的神枪手,我是国旗班的升旗手。”
“你成绩比我好,我比你高七厘米。”
“你冷,我热。”
“你守靶心,”沈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守你。”
谢寻浑身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
清苦的雪茶信息素,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微微散开,被沈烬身上沉稳的柏木气息轻轻包裹。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烬看着他难得失神的样子,没再逼近,反而后退半步,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吓到了?”
谢寻迅速回神,冷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耳尖还泛着浅红:“无聊。”
他拿起枪包,绕过沈烬就要离开。
沈烬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身后轻声开口:
“谢寻。”
谢寻脚步一顿。
“下次考试,我还是会追着你。”沈烬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但我不会再只追一分。”
谢寻没有回头,快步走出训练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壁上,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馆内,沈烬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
一分之差,是成绩。
一分钟之差,是辈分。
七厘米之差,是距离。
总有一天,这些差距,都会变成亲密。
靶心与引擎,终会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