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渺七 > 第115章 五台山往事(三)[番外]

渺七 第115章 五台山往事(三)[番外]

作者:Chelephant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0 15:55:08 来源:文学城

两日后,裴皙一行抵达五台山。

登山之时,渺七走在最前头,裴皙见她一声不吭,走得还快,不禁加快脚步追上她。

渺七在他赶上他前注意到他的影子,回身看去,裴皙因此脚步一顿,停在阶梯下方看看她。

树影在她脸上摇晃,双眼仍旧明净如洗。

与她同行三日,裴皙无数次困惑于他无法洞穿这个小孩的所思所想,始终觉得她蒙昧如初,不似人类,反似天地间其他生灵。

他想着,问她:“可是累了?”

依旧声音温和,眉目清朗,渺七歪了歪脑袋,冷不丁问他:“你怕疼吗?”

这些日子她鲜少说话,此时难得一问还很奇怪,裴皙不解,却还是有问必答:“血肉之躯,安能不怕疼?怕疼原是人之常情。”

渺七眨了眨眼,忽然没来由地抬手摸摸他额头,裴皙身后跟来的蔡荃急了,忙上前来:“大胆,殿下千金之躯,岂容你个小丫头动手动脚?”

“蔡荃,何必苛责?”裴皙回首对蔡荃道,而后回头对渺七一笑,问她,“你为何问这?”

渺七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想到了林染,想到她痛不欲生,瑟瑟发抖的模样。

裴皙也会这样吗?

渺七没有回答裴皙,只朝山上走,裴皙跟着她,周围的随从则百般警惕地瞧着山道两侧,唯恐有人埋伏偷袭。

若说此前刺杀是因他们觉得此行没有云霆,是千载难逢的刺杀良机,那么经过两遭失败后他们也已明白裴皙身侧的其他人也绝非吃素的,刺杀对有备之人而言还是太难,一次失败后,便已错失良机。

所以谢离才会令渺七前来接近裴皙,他知晓渺七会做到,他见渺七的第一面时,便觉得他比他所捡来的几个孩子更适合做一个杀手,因为她生就可以罔顾一切情义。

……

登山途中到底无事发生,似乎风平浪静,终于,他们抵达寺院山门处。

绿林掩映红墙,松影覆阶,黄幡猎猎飘响,僧众列班而立,着袈裟整肃相候,等到来人后当即诵一段请偈。

见这般阵势,裴皙才牵住渺七朝前冲的动作,朝她摇摇头,再自行上前与为首的住持行合掌礼。

虽说今日并非祈福日,但裴皙初至佛寺,理应入大雄宝殿礼佛,故来时就对渺七说先同蔡荃到禅院中去等他,自己则在殿宇内拈香三柱,行三拜礼,罢了又同住持小谈会儿,这才教人引回早已安置妥当的禅院中。

而禅院中,已经等着早先来此处的礼部官员,裴皙又与几人谈了谈大后日祈福事宜,其后几人才退下,令裴皙早些歇息。

已时近黄昏,裴皙从茶室里出来,没见着渺七,便问蔡荃:“小孩呢?”

蔡荃摇头叹息:“殿下,小的就没见过这般莽撞的人,先前带她回院来,路上便跑开去,小的没能追上,安排马斌去看着她了,到这会儿都没回来。”

马斌也是跟随裴皙的一个侍从,听闻两人到这时都还没回来,裴皙堪堪闲下来便又开始担忧。

蔡荃猜出他的心思来,忙说:“殿下何必多虑,这山寺沿途戒严,有马斌在,她能遇到什么事?”

祈福日在即,如今寺中法会停了大半,寻常香客都进不了这寺院,似乎的确是他多虑,裴皙闻言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说:“无妨,我刚才还没来得及在这寺中走走。”

蔡荃等人便又跟着人离院,山中无暑气,黄昏时分松风拂面,衣袂生凉,格外静谧。

殿宇森严,禅院清幽,穿行其间可见寺中人忙着整饬法坛、摆设香案供品,小沙弥们见到他都合掌行礼,裴皙也回一礼再走,可走了半日都没见到渺七身影,正想瞧瞧看斋堂何在,便见一道洞门底下钻来两人。

走在前头的渺七衣摆湿漉漉,手中明目张胆地拎着两条鱼,跟在她身后的马斌几乎汗颜,一见裴皙就像见着救星,抢到前面来禀话:“殿下,属下没能将她拦下,她在溪中抓了几条鱼,执意要带回来。”

鱼似乎才从溪水里出来不久,教她拎在手上还在奄奄一息地挣扎,教佛家人瞧见不是杀生是什么?

但渺七一副无事人模样,毫不心虚,裴皙左右瞧看下,低声问她:“作何带回来?”

“请你吃。”

“嘘——”裴皙笑着作出个噤声姿势,“要吃的话,我们就去后山。”

他将人朝后山方向带去,沿途见到小沙弥还帮忙遮挡下那两条鱼,不久后出了后山,寻回溪边,裴皙才让跟来的几人拾柴生火杀鱼,渺七看看他们,又卷起裤腿脱鞋袜,裴皙见状问:“你做什么?”

“两条不够吃。”

只见她阔步踏进溪中,弯着腰,好不熟练地摸上会儿,然后就抓到一条肥鱼。

夕阳穿林,裴皙坐在溪畔看着这般情形,嘴角轻轻上扬。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令他对她这般喜爱,也许是她率性自然,令他心生向往,又或者是她实在难以捉摸,令他心生好奇。

无论如何,裴皙难得地感到轻松惬意,以往烦扰于他的事务似乎一概抛之脑后,他也在这松风中变得自在很多。

此番出行前,裴皙特意找到崔韫,请她准许他独自前往五台山,崔韫问他缘由,裴皙只如实相告。

在这世间,裴皙心中的一些话只对崔韫如实相告,那是崔韫对他的教诲——她允许裴皙与她说任何傻话,但不允许他对旁人说起半句,那些话不应当从一个储君口中说出。

所以,当崔韫听闻他其中一条理由是想试试暂离开云公公时,崔韫明白了他真正的用意。

她先斥责了他,因他此行本是前去为民祈福,而此刻却想着自己,但她又认同了他的举动,说:“这样也好。”

云霆的偏执崔韫又何尝没有看在眼中,但云霆曾冒死救过裴皙,还是先帝器重特意送来裴皙身侧的近臣,她又岂能疏远他而落人口实?

但崔韫能给众人裴皙独身前往祈福的理由,也同意了裴皙的请求。

她接着又说:“皙儿,母后明白,你生在这个位置,多得是身不由己,但你也应明白,这同样已是天大的造化,你可以对你所承担的一切有所怨,却不可将自己视作可怜之人,明白吗?”

“儿臣明白。”

裴皙当然明白,甚至一早便明白此理,所以他始终坚守着本分,顺从着所谓的天命,但他不时也想从身上抖落些什么,轻松些许。

这般想着,他似乎隐隐明白过来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捕捉到,溪水中便传来声巨响。他回过神,急忙起身,然后就见脚滑摔倒在溪里的某人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既没有疼痛,也没有难堪,只是接着抓鱼。

裴皙为此景笑出声来,引得溪中的渺七朝他看来,裴皙没有为自己的笑辩解,只是说:“衣裳都湿透了,快些上来,免得着凉。”

渺七觉得他是在嘲笑她,但她没有计较他的笑,只对他道:“我还要再抓一条。”

可惜接下来她总出师不利,一直抓到裴皙面前的两条鱼都烤得鱼皮翻卷、滋滋冒油时,她才停下动作,上岸拧了拧衣物上的水,赤脚走回裴皙边上来。

她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抓到一条鱼,但还是坐下吃鱼,裴皙又忍俊不禁,想要问她话,但又怕此人吃东西粗鲁,教鱼刺卡住,只好与她一同吃起烤鱼。

日已西沉,金色夕晖一寸寸暗下,山色转为青黛色。

渺七吃完鱼,看看还在吃的裴皙,而后又站起身卷起裤脚,裴皙讶异看去,便听她对他重复先前那话:“我还要再抓一条。”

他看着女孩再次走进溪流中,在暗淡的天光下全神贯注地盯着溪流,嘴角再度上扬。

直到月出东山,裴皙立在岸边为她打着灯笼,渺七才抓起一条鱼来。

渺七站在溪里,抱着鱼转头看身侧长身玉立的少年。

夜风轻拂,溪水泠泠,裴皙在灯火和月夜中看女孩,她好容易才抓到那条鱼,脸上却没有喜色,仅仅是平静地看着他。

“好生厉害,连夜里也能抓着鱼。”少年的声音在朦胧夜色中响起,口吻真挚,没有揶揄。

渺七这才问他:“你还要吃吗?”

裴皙回绝的话到嘴边,最后一顿,改口说:“你若想吃,我们便接着烤。”

那夜,佛教圣地的后山上,两人在火旁杀生吃鱼。

裴皙想,或许拎着鱼走在山寺殿宇间就是小孩以为的作恶。

一夜寂静,翌日,晨钟声唤醒昨夜溪边篝火野炊的渺七。她睁眼后,盯着空荡微明的禅室,坐起身来,而后像是发了会儿呆,才从怀中摸出一只小药瓶来。

他会变得和林染一样吗?

林染如今是什么样呢?

渺七盯着药瓶看上会儿,重新揣起,起身出屋。

夜气未散,山雾自檐下流过,檐铃轻晃。

裴皙也已起来,这时正在院中刷着牙。正是僧人们早课时,裴皙见到她,似乎没想到她也会起这般早,便将人叫去,不久后,渺七便也拿着支刷牙子坐在台阶上刷牙。

就连蔡荃将早膳取来时,见到这般情形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按理说他们不当留下这个孩子,但殿下执意要留,他们也别无他法,不过眼下二人在一处,瞧着倒令人开心,至少蔡荃在东宫中待了多时,还从未见过裴皙有这般悠闲的时光。

但蔡荃不知,这对渺七而言亦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

裴皙令蔡荃将粥食和芥菜放在院中松下,他的饮食每日都又蔡荃亲自验过再才端来,这时他与渺七同吃,发现渺七又盯着他的粥碗看,便以为她吃不饱,又叫人取来些吃食。

渺七没有说话,安静吃着东西。

也许可以再等一天,或者两天。

用过早饭,渺七又在山寺中走动起来,今日裴皙也闲暇,便跟她一起走。

山中鸟雀飞过殿宇,小沙弥扫着地,沙沙声与松涛声相和,与沿途所见的那些灾情相比,此山中俨然像是另一处世界。

渺七走动了半早,连同昨日在山寺中的摸索,她已找到了所有可以逃生的线路。

谢离曾在见到渺七在千矶岛山林中窜走的模样后说,凡有树之处,皆有她的生路,只要到树上,没有几人能够再将她拦下,而在这古刹中,她不难寻到生路。

最后,她走到论经台旁。

菩提树下,法师正在论经,渺七要上前去看,却教裴皙轻轻拽住,他摇摇头,她才勉强同他停在树后,听上好一会儿,她转头对裴皙说:“好无趣。”

裴皙想了想,说:“回院中,我教你下棋如何?”

说到下棋,渺七脑海中闪过些模糊不清的回忆,最后她点了点头。

两人重回院中,蔡荃将棋枰搬出,两人就坐在松下石桌上,一个教一个下棋。

起初裴皙以为她天资聪慧,一点即通,但不出半个时辰,他便察觉到她理应是会棋的,他好奇问她:“你可曾学过?”

“不记得了。”但她说完,脑海中又一次晃过些记忆,讨厌的感觉让她甩甩头,她说,“学过。”

裴皙没有追究她矛盾的回答,而是看了看日头,说:“既如此,等吃过午斋,你我便直接对弈,想必要比学棋来得有趣。”

渺七便接话说:“饿了。”

也无怪她饿,早间在这偌大的寺院中走了半日,还去后日祈福的宝殿中看了一遭,岂会不困顿?但她比裴皙所以为的还要好动,好似一直有气力横冲直撞下去,可正是这股劲儿,不免又令人担忧于她,总觉得她会在什么地方撞得头破血流。

裴皙的思绪又一次发散开,渺七则已经将头埋进斋面碗中。

午后,两人也不歇息,直接坐回棋枰旁下棋,所幸苍藤古木间并无暑气,坐在树下也不热。

裴皙令她执白棋,先落子,而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见有人将第一子落在天元位,落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倒令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自己落自己的子。

对弈中,裴皙一边为她指点迷津,一边教她习几条棋理,只见渺七神情专注,落子熟练,竟当真与裴皙下得有来有往。

一旁默默翘首观棋的蔡荃难免惊讶,瞧渺七的眼睛都瞪大不少,怎么看这人也不像是个心细如发会下棋的人,何况她才多大,总不能人人都是天才罢?

而裴皙与渺七对弈,讶异不比蔡荃少,渺七的横冲直撞在棋盘之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从未下过这般感觉的棋。

除了一些与棋理不合的时候,裴皙会出言与她说几句如何下棋外,其余时候他只任由她一味地横冲直撞。

头一局棋只下了半个时辰,最终是裴皙胜过渺七,不过渺七还未认输,握着手中的白子凝眉思索,几日来,裴皙头回见她这般较真,便没有出言催促她。

渺七再三盯着棋盘,目光几乎要将棋枰灼穿都没能找到破局的方法,她才说:“我不要你教我。”

裴皙挑眉:“为何?”

“你定是藏私,不肯教我好的。”

她说话全无道理,裴皙难得有几分怄气,却还在笑,倒是一旁听见这话的蔡荃忙出言说她:“你这小丫头,殿下好意教你,你竟说这等话!”

渺七充耳不闻,只对裴皙说:“再来一局。”

裴皙便答应下来,接着跟人下,这次他也不再出言教她,他想,她已不必有人教。

依旧是落子天元,依旧是气势如虹横冲直撞,裴皙则从容不迫地接着招,不知不觉间,莽撞的白子在棋盘上消停下来,仿佛一只受到抚慰的困兽。

裴皙以往与崔韫下棋时,常常在心中算计如何落子,因崔韫棋风严谨而多变,稍不留神就钻入她的陷阱中,对她这个儿子,他十岁后她便再不留手。

然与渺七对弈时,裴皙只觉得他抛开了所有心机,他不必去猜她的棋招,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越下越觉从容,而正是这种从容令渺七收敛起通身的锋芒,许是觉得裴皙温和舒展,于她没有妨碍,她便像只被人顺着毛摸的野兽,斗志一点点教这种温和蚕食去。

不过二人均未发觉这事,渺七放缓攻势而不自知,裴皙则倍感惬意,随心而动。

两人一局棋竟下了小半日,在蔡荃眼里,两人分明还是两个孩子,但却有些像两个世外高人在对弈。

蔡荃教自己这念想逗笑,默默守着,没有出言打断二人,直到日落时分,天边霞光万道,他才见小姑娘重新皱起眉头,而他心底也生出种此人又要打什么诳语的感觉。

但最后,渺七只是不太高兴地丢下手中棋子,板着脸对对面的人说:“你定是有意让我了!”

裴皙这回只有些哭笑不得,问她:“这是什么道理,我赢了你,怎会是有意相让?”

渺七却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只认定事实如此:“定是你让我了!”

说完,就听见腹中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原是一坐坐到了天黑,廊下灯火次第点起,裴皙也听见这声,见她不高兴,便对蔡荃说:“蔡荃,去备些吃食来。”

蔡荃早有准备,将棋枰撤回裴皙屋中,不多时端来两碗冷淘面和一些特意备好的点心放在石桌上。

院中石灯火焰微明,灯笼光亮摇曳,两人在月下山寺一同吃饭。裴皙还在夸赞她:“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棋艺,我带你回京后,我母后见到你必定会很高兴。”

渺七吃着点心,抬起头看他。

少年温润如玉,眉眼不失意气,她盯着看上许久,问:“为何要带我回京?”

“你不是无家可归吗?又不愿呆在济幼堂中,我想不如你就跟我回京去。”

“我还有别的事。”

“你还有什么事?”

渺七没有回答,接着吃点心,裴皙倒已习惯她不说话,想着可以下山时再问她。

明天还有一则五台山篇就没了

好喜欢两人在山寺的剧情,重逢也是山寺场景来的,正文里写过很幽默的论经场景,其实是想写出那种即使是在近似与世隔绝的地方世界依旧很荒谬的感觉()

然而仅仅是接近于与世隔绝两个人就可以很轻松快乐 所以我才在结局写了苍鹭山吧,又与世隔绝了!

至于千矶岛,它本身是桃源地,但是成为杀手训练营后就失去了与世隔绝的属性,只有山巅剩下最后的净土 俺真不中了,原来我写的是这啊(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5章 五台山往事(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