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雨 第21章 没事也打

周一中午食堂有糖醋咕噜肉，手快有手慢无。眼看最后一节是语文课，宋棉提前十五分钟偷偷溜走，结果在教学楼下跟教导主任撞个正着。

饭堂当然没去成，被留在办公室速写了一份检讨，出门又碰上叶清夏。

叶清夏略显惊讶，自己还拜托宋棉帮忙打一份咕噜肉呢，这下应该泡汤了。对方垂头丧气地跨出门槛，和叶清夏慢慢往校门口去。

在快餐店坐下，宋若筠点了份云吞面，叶清夏叫了份河粉。点完单她起身出去，捏着两根烤肠进来：“棉儿别伤心，有什么事吃根烤肠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吃两根。”

宋棉高兴地接过，烤肠之中这种裂开的爆爆肠最美味，咬一口还冒热气，他含糊地说：“谢谢叶子，我真的好多了！”

叶清夏乐了，随意地问起：“你和你哥怎么样了？”

宋棉早就释怀了，干脆回答：“能怎么样？早知道就不要逃避他了，前段时间弄得我们两个都不高兴。”

说完他停顿一下，这个时候宋若筠应该刚落地，新加坡应该很好玩吧？

叶清夏不置可否，这时老板端上两碗汤面，话题就此打断，两人吃完了散步回教室，写完午间小测才休息。

晚上回家，宋棉把书包往沙发上扔，先摸了手机出来玩，宋若筠陆陆续续发来十几条信息，中午吃了叉烧饭，下午买了原味椰子冰沙，看了鱼尾狮，和舍友相处得还不错。

食物、风景、人物相片搭配文字，宋棉感觉自己在读小筠游记，傻傻笑着一条条回复，走进房间却发现桌上放了一个大纸箱。

喜欢在他房间放东西的大概只有宋若筠，宋棉放下手机，拿了美工刀拆封，白色的泡沫纸铺了厚厚一层，掀开看，里面是两套餐具。

两个圆盘、两个碗、一双杯子、两只勺子、两对筷子，风格统一，都带有绿色元素，偶尔还有不同花色的小猫相映。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卡片，宋若筠的字迹清晰有力：

小棉，本来可以准时给你的，碗烧坏了所以重新做，现在才弄好。生日快乐，不要生气，等我回来。

细细抚摸上了釉的光滑瓷面，宋若筠围着围裙拉胚彩绘的样子在宋棉眼前浮现，他怔愣好久，捏这么多东西，花了很长时间吧？

唔...而且他哥当时一定很专注认真，眉眼低低，感觉很帅。

一个电话拨过去，宋若筠很快接通，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

“礼物收到了么？”宋若筠的声音低沉温柔，仿佛一切吵闹都与他无关。

宋棉已经想象到以后炒完菜用这套餐具的情景，笑眯眯回答：“收到了，都是你自己捏的啊？好厉害哦。”

耳边传来轻轻一笑，宋若筠在回宿舍的路上，踩着斑马线慢慢走：“嗯，没课的时候去捏的，你做的饭卖相这么好，用不锈钢餐具装盘不好看。”

宋棉听得美滋滋，顺口说：“等你回来我再做饭，唔......特许你点菜！”

“红烧茄子，泡椒牛肉，蒜炒潺菜，土豆焖排骨，干煸豆角......”

“停停停，太多了！”

“我去厨房给你打下手。”

......

宋棉边打电话边拿了睡衣，准备去洗澡，再多聊几句宋若筠今明的行程就挂了电话。

三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宋棉完成了考前考中考后三个流程，分享耀眼的成绩单的时候宋若筠发过来一张课堂照片，三面投影前密密麻麻坐满学生，附言：隔壁同学的香水好呛鼻。

宋若筠皱着眉敲电脑的样子跳进脑海，宋棉正拧动钥匙回家，隔壁蒋婉丽拿着锅铲先推开门：“小棉，若筠不在家你都不来吃饭了呀！”

宋棉按熄手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跟着蒋婉丽走了。

宋若筠回家那天是周六，宋棉乐呵呵地坐地铁去机场，看见宋若筠推着行李箱出来就快步相迎，不顾别人注视先上前抱住他：“哥，我才没有吝啬拥抱，现在可以好好把那三个月没抱的都抱回来。”

宋若筠失笑，至今他都不知道宋小棉那三个月的想法，不过他愿意重新靠近自己就很好很好了。

任着他抱一分钟，宋棉终于松开，接过宋若筠的箱子往出口去。机场里亮堂宽阔，行人来去匆匆，两人并肩走着，聊起这段时间的趣事。

明明平日里已经打电话讲了很多，此刻却仍不觉疲倦，直到上了出租车宋若筠塞了一只耳机给宋棉，两人的谈话才结束。

宋若筠的歌单几乎都是粤语歌，听来安静有韵味，伴着繁华的城市夜景，让人心驰神往。

随机播到陈慧娴的《夜机》，听到前奏宋若筠就按了下一首，宋棉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

回到家宋若筠给大家分手信，给三个长辈的是特色茶叶咖啡和药油，给宋小棉带了几袋蓝莓巧克力，让他慢点吃。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飞快流逝，初夏的某一天叶清夏生病请假，宋棉觉得略无聊，没人跟他一起打水聊天了。

坐在座位上翻看前两天小测的错题，正是课间，教室里吵闹嘈杂，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从后门轻声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点他的肩膀：

“你好，请问清夏今天没来学校么？”

宋棉抬头，一张白皙清丽的脸庞映入眼帘，即使嘴角没什么弧度，两颊的浅窝也若隐若现。

...好漂亮，这就是叶子喜欢的人么？他眨眨眼摇头，如实相告：“没，班主任说她生病请假了，应该明天才回来。”

梁秋盈的嘴唇微张，垂下眼眸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提出小小请求：“她明天回来了，能帮我转告我来找过她么？谢谢你。”

宋棉点头说好，此时对方轻抿嘴唇，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离开。

望着梁秋盈离去的清瘦背影，长发和校服下摆随着微风飘起，她和叶清夏的身形有些许相像，宋棉却觉出几分别样的孤单。

高考结束，宋棉和叶清夏搭着一起把书搬去了高三的教室。

三年的教材练习册叠起来大概有他们半身高，两个人搬了三四趟才算完。

考完高二下的期末考试，晚自习简直如疯了一般，班长偷摸着用多媒体平台点了一部电影放，底下干什么的都有，纸团满天飞，桌椅乱得不成样子，一本本课外书也是传了又传。

宋棉觉得好玩新奇，压着手上小说，抬头环视一圈同学，叶清夏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本数独，正在用铅笔猜猜写写。

未来某一年回忆，这个瞬间会不会值得怀念呢？宋若筠快读高三的时候，又有怎样的心情呢？

唔......当时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哥现在应该在备战期末考试。

窗外的雅榕枝繁叶茂，被一栋教学楼的灯光照亮。宋棉内心有些不舍，这棵榕树承载太多喜乐忧伤，无论向它倾诉什么，它都只是静静矗立，偶尔飘落厚厚的叶片以示安慰。

凑近一些看，还有以前的学生在枝干上挂了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金榜题名的心愿。

准高三的暑假只有一个月，七月底就要准时回三零三报道。上学前一家人吃饭，宋承芳下厨，宋棉打下手。

热油滋啦啦往外跳，宋承芳往里面倒娃娃菜。宋棉手上在搅鸡蛋，厨房里抽油烟机轰隆和锅铲摩擦作响，他突然想到些什么，大声问宋承芳：“妈，炒菜的时候盐或生抽放多了怎么办啊？”

首次使用宋若筠捏的那套碗筷的时候，烧茄子的盐就放多了，咸得他喝了好几杯水，但宋若筠一声不吭全吃完了。

宋承芳抓了把葱蒜一起往锅里放，同样扯着嗓子喊：“多就多了呗，爱吃不吃。”

宋棉：......

最后把玉米排骨汤端上桌，五个人齐齐整整地围坐吃饭，夸赞宋承芳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啰啰嗦嗦地叮嘱宋棉读高三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一切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宋棉哭笑不得，一一应承下来说一定一定，宋若筠在一旁喝雪碧，悄悄和他碰了杯。

高三报道第一天，宋若筠开车送他去学校，知道宋小棉的顽强和独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有事就打电话”，宋棉在车窗前向他吐舌回复“没事也打”。

宋若筠失笑，学校门口不能久停，他缓缓驶出，在后视镜里望着宋棉的背影。

七八月正是华南雨季，季风鼎盛，副热带高压控制，倒计时在阵雨里切换，时间随雨水流走。

然而不管天气好坏，清晨总有朗朗书声相伴，写过的试卷堆叠成山，用完的笔芯也塞满抽屉，一次次搬空教室作考场，学子们在接连的考试里收获成绩和成长。

宋若筠大三，课没有以前那么多，得闲了就来接宋棉回家，或者带他去吃宵夜，所以每天都不算枯燥。

作业、练习、考试里的数学错题来到宋若筠手上，又回到宋棉脑子里。夜灯下的陪伴还在延续，偶尔宋若筠出神的间隙发现宋棉已经睡着，于是熄了灯把他抱回床上，两个人相对而眠。

转眼来到十二月，羊城全市联考，宋棉保持了几个月的好成绩却突然下落，掉到年级五十名开外。

除了抿唇叹气，叶清夏递给他买一送一的麦当劳甜筒，齿间甜气环绕，憋闷散去一些，宋棉相信浮沉是人生常事，宋若筠相信宋棉足够坚强应对失利。

道路两旁的紫荆花被风吹散，在这个秋冬承载着种种期望落入泥土，又在来年绽放。

麦当劳甜筒其实只有第二个半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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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没事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