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雨 第14章 吃完再说

宋棉环视穿孔店一周，这里装潢简单，墙上贴了一些客人的拍立得，旁边还有摆放着各色耳钉的橱柜。

店里两个员工，于是宋棉和叶清夏一左一右坐下，都挺直了腰，盯着店员的棕色围裙，连气都不敢呼一口，全神屏息等待耳垂的一瞬痛感。

“七天内不要碰水，平时不扯到就没什么事，要是发炎了就用碘伏涂一涂，过一段时间再换耳钉。”店员姐姐扔了一次性手摁器，熟练地叮嘱他们，两人却在原地摸着耳垂上的小球发呆。

大概是懵懂的样子太好玩，她在收银台望着两个小高中生，开口打趣：“别愣着了，一直摸着洞也不会长回去的，过来挑对耳钉，我送你们。”

宋棉和叶清夏这才回神，惊喜地道谢后跳着贴上玻璃柜子，在白色吊灯下挑选精美的耳饰。

款式不算特别多，而且新手多少有些拘束，叶清夏挑了一猫一狗在左右耳，宋棉选定了一对竹节耳钉，都是钛合金材质的。

接过装着耳堵和耳饰的小袋子，两人笑着又说了声谢谢走出店门，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一起往宋棉家去。

“我去，下一部九龙城寨可以在你家拍了。”叶清夏穿过电线密集的楼房，还被某家的香灰呛了一口，实在是对这狭窄的地方感到神奇。

宋棉乐了，领着叶清夏上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行啊，那我要和古天乐合影留念。”

一开门，宋若筠不在，估计回自己房间去了，宋棉给叶清夏拿了拖鞋，自己先进了卧室。

门票就在书桌抽屉里，宋棉一打开就是，他正想递给叶清夏，却发现她正看着床头柜的照片出神。

宋棉见她好奇，于是放下门票，先把相框递给叶清夏，又一起在床边坐下。

“这是我哥成人礼的时候拍的，好看吧？”

照片的背景是三零三的礼堂，后面还穿梭着来往的人。宋若筠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领带是简单的条纹样式，他左手抱花，右手搭在宋棉的腰上，而宋棉也亲昵地靠在他肩头。

宋若筠的微笑浅显而有力，宋棉则是没心没肺地露出八颗大牙，不论是从表情还是动作，那一份幸福都浓浓地洋溢而出，让叶清夏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哦哦对，叶子，给你看这个！”

宋棉说完起身，在书柜里一排排扫过去，最后拿出一本相册在叶清夏面前摊开，上下左右一共四张，都是同一天拍的。

左边一张是宋若筠和乔宜轩的合照，一张是和宋棉的，跟相框里的一模一样。右上角是宋家五个人的留念，右下角是宋若筠的单人照，他站在空旷的校道上，背后是大片的木棉花。

叶清夏反复看了好几眼以示尊重，最后目光却落在左边的两张相片。

宋若筠的手搭在乔宜轩的肩膀，却握着宋棉的腰。小小细节，叶清夏注意到了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作出客观评价：“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宋棉嘿嘿笑了两声，又翻过几页指给她看：“之前相框里放的是这张，我哥高中报道第一天拍的。”

照片里两个男孩都很青涩，穿着休闲短袖，背景是一片绿意和阳光，给他们稚嫩的脸庞晕上一层明媚。

“...就是这件T恤，我今天死活找不到，感觉他凭空消失了，气死我。”宋棉指着好久不见的白色短袖愤愤说道，叶清夏沉默了一会儿，果断转移话题：“我的生日礼物呢？速速拿来。”

宋棉起身打开抽屉又折回来，嘴里念念有词：“这就来这就来，大人莫急莫急！”

接过手机大小的彩色纸张，叶清夏一下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看向宋棉，又看回手里的演唱会门票。

宋棉看着叶清夏的惊喜神情，真诚地对她说：“他们明天就要演出了，所以今天必须给你，祝你看的开心！”

从小到大，生日能吃上一口蛋糕叫幸福，收到礼物是叠加的快乐，叶清夏感念这一份珍重，把门票捂在胸口，露出明朗的笑容：“谢谢棉，我明天看完给你写八百字观后感！”

宋棉佯装严肃，然后也跟着笑起来：“不行，我要两千字的！”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宋棉下楼把叶清夏送到地铁站，叮嘱她路上小心，到了发信息。

洗完澡往对门去，宋棉找他哥打游戏，手上不忘拎着糕点，他径直走进宋若筠的房间，声音由远及近：“哥，你刷牙没有？我给你带了芋泥糯米糕！”

宋若筠坐在书桌前思考高数作业，直到宋棉在他身边坐下，他才转头看向宋棉。身高有别，同样是坐着，宋若筠的眼睛大概和宋棉的头顶在一个高度。

稍稍往下看，宋若筠很快注意到他耳垂上的金属小球，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宋棉觉得自己被盯得耳朵发烫，下意识先摸了一下，然后如实道来：“今天叶子问要不要一起打耳洞，我感觉好好玩啊，就跟她一起去了，一点都不痛！”

宋若筠垂下眼眸，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回复：“那你注意别发炎了。”

拆了手套打开糕点盒子，宋若筠先往宋棉嘴里塞了一块，自己才一口一口嚼起来，宋棉在旁边拿出下午写的练习册，嘴里还没吞咽完就说话：“哥，这里好难啊，你再给我讲讲吧。”

宋若筠撇了他一眼，又塞了宋棉一嘴：“吃完再说。”

时间晃眼，读书的日子正在进行尚未远去，又来到了三月季节。

宋若筠周五晚上有聚餐，于是周六睡了个自然醒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蒋婉丽叫他催小棉吃饭。

“他不在家，你打个电话给他。”蒋婉丽往锅里打了个鸡蛋，朝厨房外的宋若筠吩咐。

嘟嘟声响，两通电话都没接，宋若筠皱起眉，在脑海里想象各种可能。......在开车所以没接？还是出什么事了？

断联带来的烦躁驱使宋若筠急匆匆出了门，然而站在十字路口，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路灯亮起，行人一致地迈步朝前方公园走去，宋若筠一瞬间似乎想起些什么，拔腿向前跑去，着急印证自己的猜想。

跑到绿茵茵草坪附近，宋若筠改成快步走，还四周环顾，生怕错过任何熟悉的人影。

不远处的落羽杉下，有孩童追逐打闹，还有小猫抓刨粗壮树干，春风拂过，一片树叶落在双手抱头躺着的宋棉脸上，又慢慢飘去旁边倒扣的书上。

宋若筠停住脚步，望着此情此景不禁失笑，走上前，先俯视着拍了张照。

绿地上的白衣少年受阳光照拂，安然呼吸感受三月天的和煦明媚，额前碎发在微风下浮动。

抱着坏心思，宋若筠蹲下捡起落叶，轻轻扫动宋棉的脸颊，直到对方不满地皱眉最后终于睁开眼，宋若筠的声音比天空更先进入他的感官：

“走了，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