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蜜糖手札 > 第40章 车厘子

蜜糖手札 第40章 车厘子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8-23 22:53:15 来源:文学城

立夏到来,天气开始逐渐变暖。

店里坐满了人,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交谈声和勺子轻碰碗壁的脆响。几乎每张桌上,都有一盏剔透的玻璃碗,里面是颤巍巍、凝着初夏气息的茶冻——青绿与奶白层层晕染,宛如将整个江南的烟雨与晴空都封存其中。

这正是糖水店里近期的招牌:青提茉莉奶冻。

虞映棠正站在操作台后,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的动作有点独特的韵味,不疾不徐,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制作甜品,而是在完成一件静默的艺术品。

此刻,她抬眼一看,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她拍了下虞唯的胳膊,“哥,这份点单你做吧,刚好我给阿年弄一份青提茉莉奶冻。”

虞唯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亚麻围裙,调侃似的睨她一眼:“阿年是你最重要的客人呗。”他嘴上虽这么说,但停了手里的活儿,凑前去看手写单的内容。

她嘚瑟的眼神往往充满一丝狡黠,“那是。”然后取出一只小砂铫,放入上好的茉莉花茶叶,注入八十五度的山泉水。她不用沸水,怕烫出茶的涩味。水流细缓,茶叶在壶中舒展、沉浮,馥郁的茉莉香气便随着水汽袅袅升起。

他舀起提前泡发的紫糯米,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外面来了两位很庄严的顾客。”

她好奇地问:“什么样子的?”将泡好的茶汤过滤,得到一壶澄澈金黄的茶底。

他那时正在收拾桌上的碗,恰巧听见了几句对话,“有一个是刑警队长,处理了一个棘手的案件,说西装男太贪了,为了骗保连亲爹都敢杀。可惜监控只拍到老人自己摔下楼梯,够不上谋杀。”

“好家伙,这么惨,儿子连亲爹都敢杀。”她十分震惊地继续问:“那这个弑父者有没有被抓捕?”

他走到冰柜前,取出椰浆,吸了一口气:“虽然很狡猾,但还是被刑警队长捉拿归案了。”他又不禁感慨道:“每个走进我们店里的人,都是听了某段故事,或者想找一点甜头,才坐下来的。”

“刑警队长……”她若有所思地重复,目光落在小银勺上,想起昨晚窝在房间里看的那部欧美电影的画面:“你说,那个老人摔下去之前,最后尝到的味道,会是什么呢?”

虞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端起托盘,冥思苦想道:“也许很苦,也许……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虞映棠望着他走向店堂的背影,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所以我做的糖水,至少得让人记住一点清甜,一点花香。哪怕只是很短的一会儿。”

缓和情绪过后,她取出一小包白凉粉,并与少量细砂糖在干燥的碗中混合均匀,这样可以防止粉末遇水结块。尔后将混合好的粉末缓缓倒入微烫的茉莉茶汤中,一边倒入,一边用长柄木勺朝着同一个方向轻柔而持续地搅拌。

她的眼神专注,直到粉末完全溶解,茶汤呈现出一种微微粘稠的光泽。随即,她将这一锅融合了花韵与植物胶质的液体,小心地倒入那只准备好的玻璃罐中,约占容器的三分之二。

此时,结完帐的康女士掀开竹帘走了进来,“新来的客人点了两份海带绿豆沙。”她见虞映棠在冰柜的冷藏区捣鼓刚放进去的玻璃罐,立马戴起黑色的干净手套操作泡煮好的绿豆,“今天要给年仔做青提茉莉奶冻吗?”

虞映棠直起身子,满面春风道:“是嘞,我在给茶汤凝固成弹嫩的冻体。”海带绿豆汤的做法很简单,她快速加入康女士的行列,不到十五分钟就搞定了。

康女士关了火,笑着打趣道:“你这真不愧是中国速度。”

“我急着处理青提呢。”她将青提一颗颗洗净,用一根细竹签巧妙地从底部穿过,轻松去除了果核,保持了果肉的完整。

“你啊你。”康女士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趁她不注意先拍了一下她的背部。

虞映棠茫然地“啊”了一声,扭头瞧见虞唯也进来了,朝他委屈控诉:“哥,康女士想谋害我。”

康女士双手叉腰,轻笑开口:“我就应该往你嘴里塞一把青提,正好堵住你污蔑我的嘴。”

虞唯见惯了她俩随时打闹的状态,在一旁弯着眼睛不停地笑,紧接着将两碗海带绿豆汤整齐地放进托盘,稳妥地端起来拿去顾客享用。

虞映棠一边控制不住地笑一边将青提对半切开,露出晶莹的果肉,散发出类似玫瑰与奶油的复合香气。

约莫半小时后,她取出玻璃罐。茉莉茶汤已完全凝固,成了淡琥珀色的冻体,用手指轻触,冰凉又略带柔软地晃动。她将处理好的青提果肉,沿着罐壁轻轻摆入,一部分嵌入茶冻表面,一部分悬在其中,很有立体感。

康女士从冰柜里取出鲜牛奶,帮她从罐子边缘注入:“这是最后一步了,还好我们家不喜欢用厚重的奶油或甜腻的奶精。”每次到达制作的最后一步,她的内心会涌升一股满足感。

虞映棠突然搬了张高凳子坐着吐槽:“上学那会儿,学校门口有一家糖水店,五分钟不到就做好了,我当时一吃就知道加了甜腻的奶精。”她又不想说过于难听的话,吭吭哧哧补充:“反正就是不太好吃。”

“自己家的你倒是吃不腻,上个学跟个窜天猴似的,动不动就买个高铁票回来扒拉两口。”乳白的牛奶遇到阻力,沿着茶冻与青提的缝隙蜿蜒而下,慢慢渗透、浸润,最终在茶冻上方形成一条宁静的奶河,形成清晰又交融的分层。简直是完美的步骤。康女士盖上密封盖,动作轻柔地放进编织手提包里。

虞映棠从凳子上跳起来搂住康女士的脖子,唇角微扬道:“感谢康女士的慷慨助力,我坐着歇了好一会,现在精气神回来了。”

“快去吧,看到年仔后你又开始像窗台那只叽叽喳喳的笨鸟。”康女士不仅催促她快点去,还嫌弃她平日里的话太密。

“哪里笨啦?”虞映棠跺跺脚,用邪恶的眼神睨康女士一眼,“可恶,明明是可爱的麻雀,你瞧不起谁呢。”

康女士坐在她坐过的那张高凳子上,搞怪地辩解道:“我没指名道姓,你可别对号入座。”

虞映棠被她的话逗笑了,掀开竹帘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做了个我会监视你的举动,憨憨的,软软的,像极了性情活泼喧闹的麻雀。

穿过店堂时,嘈杂声继续着,人们讨论着天气、工作、日常话题。走在路上的虞映棠犹如一阵风,心里盘算着一会要和裴叙年讲那个瘆人的案件。

老式房的两扇门是敞开的,巷子里由热转凉的温度不急不缓地涌入。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厨房的水声潺潺。

裴叙年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池清水与鲜红欲滴的车厘子间穿梭,动作轻柔又仔细。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问了句:“你来了?”

虞映棠“嗯”了一声,倚在门框边看着,没再出声。刚才因听闻弑父惨案而紧绷的心绪,奇异地被这寻常又静谧的画面抚平了。

她终于开口:“车厘子很贵诶,你居然买了这么多。”

他头也没抬,故意拖着腔调说:“我知道,但现在并不觉得贵。”随即将一颗洗好的车厘子举到她眼前,那鲜艳的红色衬得他的指尖愈发白皙,“我可是记得某人对这幸运的红色没什么抵抗力。”

她的脸微微热了一下。是了,她曾跟他提过,觉得车厘子那样喜庆的红色象征红火和幸运,两眼一观便觉得心情好。

“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小声嘟囔,很自然地一口咬住他举着的车厘子。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果然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品种。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伸手,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沾到水了。”他察觉到手上逐渐滑落的水珠不见了。她越过他,从他刚洗好的果篮里拈起一颗,又放进嘴里。

他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棉布妥帖地吸干车厘子表面的水分,然后将果篮推到她面前,“这些你可以现在吃,剩下的我帮你装盒,带回去家里吃。”

裴叙年没说出口的是,洗得那么认真,不仅是知道她爱吃,更因为之前看过那些因为清洗不当或食用过量引发肠胃不适的新闻。他得确保她吃进嘴里的每一颗,都是最干净、最安全的。

她看着晶莹剔透的果篮,又看看他:“你是怕我嘴馋全部吃光,然后引发肠胃不舒服吧。”

“哟,看来你还是知道哪些东西不能过量食用呢。”他忽然低声说,手里的动作没停。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小下去:“肯定健康比吃重要呐。”她凑近了些,那股子压下去的寒意又冒了上来:“刚才在灶间的时候,哥说店里来了两个刑警,聊的案子……是儿子杀亲爹,就为了骗保。说是伪装成意外摔下楼梯,监控拍不到直接证据,但最后还是被查出来了。”

他怔愣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你说这个啊,我知道这个案件。”

她震惊地“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侧脸在窗格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半晌才说:“我妈昨晚下班回来告诉我的,逝者是守亭的阿公。”

“天塌了,这都谁和谁啊,阿公的儿子是医生,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啊。”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阿公有两个儿子,不是那位当医生的大儿子干的。”他交代听到的后续内容:“刑警队长布了个局,利用那西装男贪得无厌又想拿到巨额保险金的心态,伪装成能帮他加速流程的内部人员。西装男上钩了,在约定地点交手续费时,被埋伏的队员人赃并获。审讯时心理防线崩塌,就全招了。”

“太意外了吧,还发生在我们的周边。人心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那可是亲爹啊。”她说着,下意识抱了抱胳膊,仿佛巷子里的凉意更重了。

“人心里的贪念,有时候比鬼都可怕。”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打开玻璃罐,清冽的茉莉花香混着极浅的苦涩味飘散出来,倏然冲淡了方才话题带来的凝重。他深吸了口气,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道:“这次的茶汤,冰糖比例调低了?”

“就你舌头灵。”她撇撇嘴,那点惋惜和不安被熟悉的斗嘴冲散:“天热起来了,糖水底味太甜容易齁,抢了青提的鲜。我多泡了半小时的茉莉,把花香提上来压一压。”

他认可地点点头:“真不愧是你。”

她侧过头看他,又拿起一颗车厘子,放在他唇边,看他张嘴含住,酸甜的滋味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紧接着,虞映棠见裴叙年将青提茉莉奶冻吃了一半,又扭头瞧见放在老榆木桌上的购入的新杂志,立马脑海中浮现阿公的脸庞,忍不住问:“你就不觉得……心里发毛吗?”

他抬起头,踌躇了好一会儿,用宽慰的语气说:“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他用下巴指了指玻璃罐中的糖水:“比如让它顺顺当当地凝成冻,比如把青提剥得干干净净。所以现在不要心里发毛和害怕,好吗?”

她听着他温缓的语调,心头的寒意像是被阳光晒化的薄冰,一点点消融开来。她的目光落在他沾着些许奶冻的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嗯。”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他的手臂,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待他将糖水吃完,她继续说着自觉过于啰嗦的话:“你说的对。把手头的事做好……比如。”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软,带着一丝刻意的甜:“比如明天,我想去阿奶家看看她。阿公走了,坐在轮椅上腿脚不便的她,肯定很想有人陪着说说话,吃点甜甜的东西。”尽管她们没见过面,可心生怜悯的她,会感到同情和心疼。

在他犹豫之际,她睫毛忽闪忽闪地望向他,里面盛满了柔软的期冀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带点糖水去,就带这个青提茉莉奶冻。这个新花样,她肯定喜欢,而且我奶奶牙口不好也能吃得下。我们……我们一起去看阿奶,就像平常去看长辈一样,好不好嘛?”

他好似在等着她的下一顿输入,故意拖着不讲话。

她的手指绕着他的衣角,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密,仿佛化开的蜜糖,丝丝缕缕地缠绕过去:“有你陪着,我就不怕了。我们可以和阿奶讲讲报刊亭的事,讲讲糖水店今天来了多少客人……就,就像一家人那样,坐一会儿。你说,这样是不是……比一个人躺着瞎想要好得多?”

他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十分受用这番直白又充满依赖的邀请。半晌,他清了清嗓子,应允道:“我肯定会陪着你去的。”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将黏在他脸上观察细微表情的目光移开,犹如小猫的粉爪一样捶了下他的胸膛:“你真讨厌。”触到他结实的胸膛,竟然有些发疼。她下意识皱眉,反而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拉进怀里,耳边是他低沉的笑声:“怎么,舍不得用力?”

她活动了一下拳头,“还不是怕你太硬了伤到我,等我穿上护具再来收拾你。”

他捏一捏她的脸颊,顺手将她的碎发挽在耳后,纵容道:“随时恭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