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也不了了之了,曾韵席保持不理白安玖的状态,有时候他很像小孩子,不,准确来说他就是,他今年才17岁,白安玖26岁,两人相差九岁,听到这个消息,白安玖都不敢相信。
两人坐在等候区的座椅上,等待瀛海一区的负责人处理好事情出来。
“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加入变异种区?”白安玖尝试打破这几天的凝重氛围。
曾韵席撇撇嘴:“年轻又怎么了?我志向比天还高!”。
“可你这个年龄,应该在好好上学才对”。
曾韵席搓搓手,又捏了捏鼻翼,小声嘟囔:“我不想上学”。
声音虽小,却依旧被白安玖敏锐捕捉,这个年纪不想上学的孩子挺多的,他也见过不少。
他伸手去摸曾韵席的脑袋:“你现在应该是服役兵吧?服役两年就走了,两年后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参兵啊”曾韵席抬起胸脯,略带骄傲:“我可是未来的优秀兵!”。
“嗯,未来的优秀兵”白安玖加重手中揉造的力度。
曾韵席挣扎着向后靠去:“你别摸我头发了,发型都要乱了!”。
淡淡的蓝楹花香传入鼻中,他转头就与女Alpha对上眼,那双黑漆如胶的眼眸,仿佛在透着光,女Alpha穿着白大褂,扎着低马尾,戴着口罩,中指上带着银戒,上面有两朵一大一小的白色山茶花,虽然她将脸挡住,但气质却很足,是千金大小姐的范。
女Alpha摘下口罩,面容精致,清冷美人的模样。
她眼神错愕一瞬,挑起眉毛轻唤一声:“白安玖?”,她的声音属于纯欲的那种,很好听。
白安玖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女Alpha胸前的名牌上。
如他所料,眼前的女Alpha是安怜熙。
安怜熙的变化太大,他一时之间都不敢确认,那枚名牌简直救了他的命。
他脸上挂着笑道:“好久不见”。
安怜熙将碎发撩到耳后道:“你变化挺大的”。
白安玖没理解她的意思,准确来说,他理解不了任何人说他变化大,变化大到底在哪里,至今没人告诉他答案。
“你也是,对比以前,明媚张扬了不少”这话从别人口中出来是没什么,但能从白安玖口中出来,难上加难的级别。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脾气不好,对谁都淡淡的少年,被如今温柔尔雅,会说好话的男人代替。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于是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向前走去。
那枚银戒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山茶花估摸着是宋临玥的信息素,他之前对气味极其敏感时,闻到过。
按照时间来算,她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曾韵席震惊道:“不是?白安玖,你认识安医生啊?”。
“不…”他顿了顿:“认识,不是很熟”。
“那可是瀛海三区空中救援队的安医生安怜熙!不熟她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你搭话?你知不知道她对人都很冷淡的”。
“不知道”他淡淡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的?嘶…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白安玖轻叩他的脑袋笑道:“九分怎么来的十分不对劲?”。
曾韵席连忙护住脑袋:“那咋了那咋了”。
“白安玖,瀛海一区不动,曾韵席,瀛海三区”一名男Alpha不知道从何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因为区域不同,两人即将各奔东西,离别前,曾韵席抱着白安玖的腰不撒手,跟小孩要糖似的。
白安玖刚进入训练基地就看到一群人在做俯卧撑,不过这与他并无多大关系,这次他被安排协助作战,令他没想到的是,要协助作战的人是江墨衍。
他站在江墨衍的面前,手紧捏衣角,眼里错综复杂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你会什么?”江墨衍抿了口桌上摆放的龙江茶,茶上冒着热气。
“射击,攀岩,救人…”他还想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目光停留在手臂上,思绪渐渐模糊。
“我看过你的资料,最擅长的是狙击?能打多远的?”
江墨衍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思绪回笼,他回答:“3784米”。
“3784米?是个不错的成绩,不过,还不够”。
他抬眼看江墨衍,正巧对上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黯淡无光许多,眸中再无温柔只剩下冷淡。
之前,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眼神看我。
很冷,如坠冰窟的眼神。
现在,我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蠢的没边的人。
“抓变异种的案例倒是不少,最近半年的信息是空白的,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白安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地板上:“疗伤,那段时间我一直呆在医院”。
他没注意到眼前的男Alpha仅是一瞬的眉头紧锁。
“最后一个私人问题,可以不回答,你结婚了吗?”。
他身躯一震,微微瞪大双眼,注视着面前的男Alpha。
他想说“结婚了”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于是改成:“还没有”。
还没有结婚,还在等。
“我注意到你的中指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是订婚了吗?这个也可以不回答”。
“没有”他几乎是立即回答的,并看向自己的中指。
“最后一个问题”面前的男Alpha顿了顿:“七年前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他脱口而出。
江墨衍不知道何时走到他面前,温声道:“七年前的恋爱还作数吗?”。
白安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七年前的恋爱?他不是把我忘了吗?
“白安玖,你只需要回答作数或者…不作数”。
抬头看去,江墨衍就站在自己面前,眼下是不知道多久没睡好而造成的黑眼圈。
他能看到江墨衍的眼眶饱含泪水。
“对不起”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怕对方没听见,又提高音量重复一遍。
“作数的”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抱住。
他能明显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子在颤抖。
淡淡的烟草味依然很好闻。
“七年前的事…作数的”白安玖说。
“白安玖”。
“我在”。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去找你”江墨衍将头埋进他的肩膀,放在他后背的手还在发抖。
温热的液体砸在他肩膀处。
七年以来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对不起,白安玖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但他问不出口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江墨衍,我以为你真的把我忘了”。
“忘不了,哥说过,哥要为你保驾护航,怎么可能忘了”。
待江墨衍松开手后,白安玖伸手去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江墨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发愣。
白安玖也只是吻一下就立即后撤,学着他七年前口吻说:“江墨衍,七年不见,亲一下不过分吧?”。
“你学坏了”他笑着伸手去摸白安玖的毛发。
白安玖向后仰,躲开道:“不,是我变了”。
“你没变”江墨衍抹去掉落在他眼角的毛发:“你一直都是你”。
白安玖悬在半空的手顿住,他原本伸手是想干什么来着,他突然不记得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七年前的自己坐在椅子上背书,江墨衍对他说“男朋友,一起走吗?”。
是啊,他一直没变,他还是从前的那个白安玖,变的不是他,是那些用自己的眼光看待他的人。
“怎么呆住了?是不是困了?上次见面我看你一直在打哈气,没睡好吗?”江墨衍说。
“作息没调整过来”。
“离了哥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江墨衍挑眉,语气欠欠的。
“没,因为吃药,所以睡不着”。
白安玖嗑药这事,江墨衍自然知道,但他没想到会影响睡眠。
“那你睡不着的时候怎么办?”。
白安玖愣了愣,住院那段时间,灼烧感几乎遍布全身,经常疼到受不了,若不是他半分化成Omega对部分药不免疫,他恐怕早就死在住院的第一晚。
因此,他经常陷入沉睡中,只有这样他才感受不到疼痛。
久而久之,他的作息就变得极其不规律,经常犯困,想睡。
白安玖说:“发呆”。
他没说话,每次醒来的时间里,他都会盯着海豚手链发呆,一呆就很久,久到他都难以置信。
海豚手链是他唯一的念想。
想到海豚手链,白安玖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条黑色绳子的项链,项链的装饰是手链上的海豚。
那条手链在大火中烧断,也在烈焰中得以重生。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对吗?”他问。
江墨衍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疑惑的歪着脑袋盯着项链看。
“怎么了?”白安玖被他搞的一头雾水。
“我记得,我送你的是手链来着”。
“戴太久断了,我就弄成项链,方便带在身上”。
“那你…”江墨衍挠挠脸:“有没有发现里面的东西?”。
白安玖:?
“就是,它可以打开”江墨衍伸手去摸海豚,仅是一瞬,海豚弹开,里边是一张很小的照片。
白安玖将项链脱下来,拿在手中看。
里边的照片是在战阳拍的合照,似乎是被截过的,白安玖身旁的半个肩膀与江墨衍融为一体却完全不同。
“怎么打开的?”白安玖不可置信极了,他拿在手里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打开过。
“输入指纹,一碰就开”江墨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像没输入你的指纹”。
白安玖:……
“没关系”江墨衍抓起白安玖的手放在海豚的头上,停留几秒后说:“现在也来得及”。
海豚头部并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白安玖基本上没碰到过。
他愣了愣,将海豚合上后,将手指放在海豚头上,海豚几乎是立即弹开的。
“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不是很棒?哥当初可是挑了很久的”。
“嗯,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