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衍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发黄的幸运草流沙挂坠,挂坠上挂着一把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起,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心烦的不得了。
“江墨衍,很难得啊,一副吃匾的表情”站在他身侧的男Alpha开口道,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怎么?又想到你那个跑了的未婚妻?”。
“季潭渊,你很烦,自知之明有没有?”江墨衍不耐烦道,语气加重了几分。
被点名的季潭渊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嗤笑道:“我看你啊,才是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天天就拿着这个挂件,怎么?盼着这个破挂件能把你未婚妻盼回来?”。
“我就奇了个怪了,你想人家你不去追,他走的时候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那你呢?也不去找人,就拿着这个破挂件,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关你屁事啊”如果放在平常,江墨衍绝对会说这句话,但今天的他并没有。
他握紧幸运草挂坠,垂眸不语。
手环传来情绪波动较大的提醒声,他大力扯下手表扔到桌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情况不太对,季潭渊有很多话想说,看到他这一举动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气氛降到冰点,过了一会儿,江墨衍才缓缓开口:“你能不能自己滚出去,今天我很烦”。
季潭渊双手插兜,白了他一眼,夺门而出。
待他离开,江墨衍才敢让眼角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回想在船上的种种,他觉得很奇怪,明明有很多话想对面前的人,可真碰上了,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喉咙就像被人扼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关心的话语。
尤其是在注意到朝思暮想的人中指处的圈痕,那是戴戒指时间长后留下的印记,他知道的,因为他也戴过。
他口中的未婚妻已经订婚了,那人却不是他,想到这他就控制不住泪水。
“白安玖”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祝你幸福”。
他抹掉眼角的泪水,纵使万般不甘心也只是委屈道:“如果你邀请我去参加的话,我一定给你包上最大的红包”。
——
曾韵席看电视看到一半注意到桌上的银戒,那是他刚刚翻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翻出来的,银戒有几处磨损,但整体还得比较新的,圈内还刻着river。
好奇心驱使他去问,刚要开口,偏头看到白安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就没开口,打心底佩服白安玖的睡眠。
怎么这么能睡?跟猪似的。
门铃声响起,曾韵席屁颠屁颠的下床去开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崎贤扳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队长?你怎么来了?”曾韵席惊呼道。
崎贤瞥了眼路边的情况,没看到白安玖出现在视野之中,开口道:“白安玖呢?”。
曾韵席反应过来,放低音量道:“他在睡觉呢,叫不醒的那种程度,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崎贤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可以,就说:“也行,上头看他的意向是无条件服从,想把他调到瀛海一区去帮忙,你…去不去?”。
“瀛海一区…”曾韵席低声喃喃道。
瀛海一区这几年变异种广泛且治安也不怎么样,留有的余孽也未清除,人员不足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那里的危险程度,曾韵席下意识摆手拒绝,偏头看了眼后面,顿了顿,改口道:“去!”
崎贤点点头,向他敬礼。
曾韵席连忙回礼。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river!”白安玖被噩梦惊醒,冷汗顺流而下,他大口喘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酒店后,调整呼吸。
他盯着白色床单发呆,自从醒来后,他就经常发呆,经常犯困。
思绪凝聚不起来,总是转移注意力,处于脑袋放空的阶段。
好奇怪,怎么梦到他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
好可怕的梦。
江墨衍的容貌浮现在脑海中,与梦中的那张被鲜血覆盖的半张脸重合。
“江墨衍”他低声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没有勇气说,特别是在面对江墨衍时,这三个字他说不出口。
每当对不起江墨衍时,他都会一遍遍重复这三个字,或者写下来。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黑笔,本子上面是天空的图案,天空中飞着几只白鸽。
翻动页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有端端正正的字迹,有张牙舞爪的,也有乱七八糟糊成一团的。
他翻到最后几页时,写下端端正正的三个字,写完后,翻动页数,发现只剩下最后两页。
翻到最后一页时,右下角末尾写着几个大字。
“等本子写完就对他说对不起”,这句话是他刚买到本子的时候写的,这本对不起他写了七年,每个对不起上面都有日期。
他翻到第一页,第一个日期是3023年2月7日,是他的生日。
这个对不起,他记忆犹新。
他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蓝泯为他庆祝才知道的。
那天,顾行臻偷偷从南方赶过来为他庆生……
“祝福我就不多说了,你喜欢实在的”话音刚落,顾行臻就从怀中掏出一把□□。
□□的有效射程五十米左右,战斗射速每分钟四十发,更换弹夹方便,结构紧凑,可靠耐用,还好维修,是随身武器中算顶上的手枪了。
白安玖没推脱,他不清楚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好兄弟总是知道的。
这把枪正藏在行李箱里边的暗格,他也会偶尔带在身上用来防身,不过都是在抓捕变异种的时候。
“谢谢”他面带微笑。
“嗯”顾行臻并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似乎也有很重要的事情。
后来白安玖才从蓝泯那得知,是因为佐益还没找到的缘故。
听蓝泯的描述,一个下属,能让顾行臻重要成这样,很难得。
当晚,他就梦到江墨衍,在梦里,看着江墨衍哭的稀里哗啦,自己却无能为力。
梦醒后,他就在刚买到本子上写下对不起三个字,那时候他也会想江墨衍是不是也会像顾行臻一样,因为他的不辞而别而难过,但时间一长,他也渐渐的淡忘这件事,默默在本子上写下对不起。
空白的地方都被他填满,他怕位置不够,不够支撑到他再见到江墨衍的时候。
空缺的部分,他用不同颜色的笔填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哐当一声响,白安玖抖了一下,望向门的位置,看到曾韵席时,松了口气。
“醒了?我给你带了碗面”曾韵席将面放到桌上,拉开椅子说:“哦对,上级把我和你调去瀛海一区了,好像是说明天去报道”。
白安玖心下一惊,手在不停的发抖,控制不住的那种。
曾韵席见他脸色苍白,凑到他面前温声道:“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不想去吗?不想去的话我跟上级…”。
“没…没事”白安玖将手藏到身后,迅速下床向外跑去。
一惊一乍的模样,曾韵席不理解但尊重,他的目光停留在白安玖刚才坐的位置,白色的床单被染成红色。
见状,他心下一惊,连忙追出去。
“皮肤移植手术过后不能碰水,下次注意,不然保不准会出现什么问题”年轻的女Omega叨叨絮絮半天,才将手中的检查单递给白安玖。
这个消息突如其来,曾韵席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皮肤移植手术?他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知道了,谢谢”白安玖礼貌回应,他上半身几乎缠满绷带。
兴许是看他态度良好,一副乖乖的模样,女Omega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走了。
“你的皮肤黑一块白一块是因为皮肤移植吗?”曾韵席发出疑问。
他眼见瞒不下去了,一边穿衣服一边承认:“是的”。
曾韵席焦急道:“不是?你受伤了怎么没上报?这么拼不要命了?”。
“没关系的,不会影响”白安玖淡淡道,仿佛在叙说别人的事一般。
“没关系个屁啊,白安玖,你真他妈不把自己当人看?!”曾韵席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脾气本来也不怎么样,也算是那种一点就炸的。
“没”他顿了顿:“就是觉得这没什么,只要不碰水就没事”。
“你完了我告诉你!”曾韵席掏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按号码,跟小孩似的发言:“我要跟庄言告状!你就等着被揍吧你!我靠,气死我了!”。
白安玖:……
原来,他认识庄言。
电话那边说话声很大,吵的有些距离白安玖就能听见。
“靠北了!你让他给老子等着!!”曾韵席捂着一边耳朵,将手机移向白安玖那边,还不忘喊一声:“听到没,我耳朵要炸了”。
白安玖刚想说什么就被护士抢先一步。
“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曾韵席是被赶出去的,白安玖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再讲一句话,而电话也在护士的推搡下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