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梦杀 > 第3章 孤命·南山旧青

梦杀 第3章 孤命·南山旧青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4 12:31:04 来源:文学城

那是在家门口,不过不是莜之现在居住的地方,当时还在山下,周围虽然稀稀疏疏,至少还有几个邻居。

刘华则不论春夏秋冬都喜欢晒太阳,莜之梦见自己小时候老是喜欢缠着对方给自己算命,什么捉鬼请神在她眼中都没有算命有趣。刘华则却总是眯着眼摇摇头,只告诉了她两件事。一件是莜之之所以叫莜之,是因为她本来就叫莜之,另一件事是,为什么她总会莫名其妙写出“无”,刘华则告诉她,因为“无”也有思念的意思。

不过莜之并不信这个,因为在碧秋村山上,长着许多柚子树,她们家门口也有,而莜之是柚子的谐音。至于那个“无”嘛,她问过人也查过字典,就更没什么思念的意思了。所以在莜之心中,这分明就是刘老头在故弄玄虚,暗讽他自己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画面一转,莜之又梦到小小的自己,背上背着刘华则特地为她用竹条编织的小背篼。背篼里面装着几口碗,和她的一个小枕头。刘华则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山上走,站在这栋老破的房子前,淡然地告诉她,以后这就是家了。

山下的房子亮堂宽敞又舒服,莜之不知道为什么要搬,现在长大了依然不知道。她不喜欢这里,太冷清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搬家过后,刘华则便再没给她算过命,直到他死前,准备上床歇息时,抠了半辈子的人,破天荒舍得点燃了半根蜡烛。

莜之还记得当时刘华则半张脸沐浴在暖黄的光晕中,非但没显得柔和,反倒流露出一丝阴寒。然后,她听见对方用沙哑的声音叫住自己,一字一顿,像是警告。

“莜之,你,活不过十八。”

而现在,她已经十七了。

梦到这,莜之一下醒了。这家不仅房子破,床更破,还是个又窄又小一动就叽叽哇哇怪叫的单人床。眼看就要滚到地下,腰间突然缠上一根藤蔓似的东西,一提又将她送了回去。

“谢了啊。”莜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刚想找鞋,找到一半突然回过味来,刘老头不是已经归西了吗?况且按照对方的脾性,自己摔倒他不笑都对了,哪还会好心帮她。所以,刚才缠在她腰上的东西是?

莜之若有所感抬头望,正正对上一双山青色的竖瞳。头顶房梁上,竟然盘着一条硕大的白蛇!!!

白蛇身如球粗,长如竹竿,鳞片光滑透亮,折射着细碎光彩,迷人又危险。它整个身子全悬在破败的房梁上,甚至能听到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我靠!!!”虽说莜之从小见惯了各路死人冤魂厉鬼,猝然转头撞上这么一条巨蟒,能不心悸才怪!怕归怕,她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不动声色从墙边摸出一根长棍,算准时机,纵身一跳,狠狠一棍敲在蛇头上。

这根长棍通体乌黑,半臂长,三指粗,是莜之十二岁时,刘华则赠给她的生日礼物。上能驱邪杀鬼,下可捣窝撒野,用着百般顺手。然而不等她高兴,“哐当”一声巨响,双脚才刚落实,本就苟延残喘的单人床直接从中裂成两半!

就这么塌了......

莜之怎么也没料到这茬,重心不稳,跟着下陷前摔的瞬间,一条雪白尾巴将她整个卷了起来,缠了几圈,一人一蛇顷刻间倒在地上,长棍也被甩了出去。

“不、会、伤、害、你。”

“信、我。”

等等等等!!!

谁在说话?!!!

莜之顾不得害怕,扫视一圈。破旧泛白的瓦,瘸一条腿的桌子,以及破床前放着的背篼,这确实是她那一穷二白的家没错啊!眼下也没别人,难不成......

她一转头,蛇头便拱了上来,亲昵地吐着蛇信子,尾巴摇成螺旋桨。那动作,分明像一只求主人摸摸的大猫!

“莜、之,香。”

“......”莜之表情一言难尽,终于确定了,说话的确实是身上这条白蛇无疑。看它这样子,也不像是要伤害人,反倒有点呆萌.....蠢。

保险起见,她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委婉地说:“那个....你......能不能起来,我有点不舒服。”

闻言,白蛇二话没说尾巴往房梁一卷,将莜之提起稳稳放到了地上。看来对方确实没有要害人的意思,莜之正欲再问,抬头却不见了白蛇的影子,反倒腕上一凉,垂头看去,上面竟缠着一条小小白蛇!

这下,莜之是彻彻底底震惊了,连塌了的床都顾不得心疼,脸上写满了诧异,“你是刚才的巨蟒?!你还会变小?!!!”

白蛇用尾巴挠了挠头,被长棍击中的地方呈鲜粉色,掉了几块鳞,态度诚恳,“我、会。”

听这声音,除了有些低外,确确实实是个青年,结果偏偏是一条蛇发出来的,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没了床,莜之只能坐在凳子上,“说吧,你从哪来的。”

白蛇尾巴往背篼方向一指,“那。”

莜之这才想起背篼里面还有刘老头托梦带给她的红蛋,连忙跑过去看,里面红蛋还在,壳却不如昨天耀眼,金粉早已不见,灰蒙蒙像附了一层灰。再拿到手上掂量几下,虽然表面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半点破口的地方,重量却比昨天轻了不止半点!

难道白蛇真是从这里面出来的?毕竟长棍都无法奈何它,还能变换形态,那不损坏蛋壳出来应该也是轻轻松松。

莜之问:“你从里面出来的?”

白蛇点点头。

莜之又问:“那你怎么出来的?”

白蛇道:“忘、了。”

昨夜发生的事,到现在也才半天时间,忘了?有这么健忘?还是说在故意藏拙?

莜之将红蛋用黑布包牢,走进里间,藏在衣柜最深处,沉默几秒,换了个由头,问:“那你叫什么?”

白蛇:“不、记、得、了。”

莜之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呆在里面吗?从哪知道的我的名字?”

白蛇低着头,似乎因为答不上来而有些愧疚,“忘、了。”

“......”莜之甩上衣柜门,看过去,有些无语,“那你还记得什么?”

白蛇头越埋越低,完全不敢再跟莜之对视,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忘、了。”

对方这模样,说实话,真不像装的,太憨了。莜之就想不明白了,刘老头生前说的不是什么机缘什么贵人吗?这平白冒出来一条蛇就够了,怎么还是条傻大个!问它几句,倒像是在欺负它,让人没辙又让人可怜。

白蛇蔫巴着脑袋,显然察觉到了自己并不讨喜,瑟缩着身子躺尸般一动也不敢动。莜之觉得有些好笑,提着蛇尾将白蛇扔在灶台上,一边生火下面,一边说:“算了,一个人也无聊,留你说不定还有点用。喂,大蛇,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白蛇一听,两眼放光,瞬间活了过来。头抬得高高的,尾巴也跟着摇得欢快,“好!”

取什么名字呢,莜之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这样,就叫你小弟好了。以后呢,你也不要叫我莜之。”

“小、弟。”白蛇歪着头,模样呆呆的,似懂非懂。

莜之道:“对!你就叫小弟,我是你的大王,以后叫我要叫大王知道吗?”

白蛇点点头,声情并茂说:“莜!之!大!王!”

“是大王。”莜之受不了它这一副吞吞摸摸慢慢悠悠的说话样,纠正道:“不要叫我名字,你说快一点,中间不要隔这么久。”

白蛇十分乖巧听,“莜、之、大、王。”

莜之继续纠正:“是大王!”

白蛇也道:“是、莜、之、大、王!”

“...............”几遍下来,莜之实在无计可施,也就由着它去了,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最后忍无可忍不由得叹了一句真是傻蛇。

碧秋村不富裕,莜之更加不富裕,即便今天大年初二,她也没什么好菜可吃。一碗清汤寡水猪油面,年头吃到尾,有些时候甚至连猪油都吃不起。莜之盛好面,将两个蛋骨碌碌推到白蛇面前,“你的,快吃。”

白蛇用尾巴把蛋推了回去,“莜、之、大、王、吃。”

莜之没好气地用筷头敲在蛇头上,“让你吃就吃,都是我莜之大王的小弟了,包你吃香喝辣,快吃!”

白蛇用蛇尾揉着脑袋,见推辞不过,一溜烟游上了房梁,盘成蚊香,还依旧在坚持,“不!你、吃!”

莜之没法,三两下解决完面,洗完锅碗,拿出一件大花袄穿上。花袄是大红色,鲜艳无比,下面偏又配了一条军绿色的棉裤,怎么看怎么怪。不过在大山里面,吃穿住行也没那么多讲究,实用比什么都重要。

外面天色渐明,悠悠凉风顺着破瓦吹进屋内,还有点冷。莜之裹紧花袄,又把两个鸡蛋揣进包里,脚都踏出门槛了,才想起房梁上还有条躲着的白蛇。敲了敲柱子,“喂,我要上山,你去吗?”

“去!!!”白蛇激动地一溜烟又游了下来,缠在莜之手腕,用头疯狂去蹭。

莜之轻轻弹了白蛇一个脑崩,“再乱动你就别去了。”

闻言,白蛇浑身一僵,果然闷闷地不动了。

每年的大年初二,莜之都会上山一趟,其实她上山也不会做个什么,无非就是靠在柚子树上吹冷风,冻得满脸通红。不过今年多了一条傻白蛇,或许会有点不一样。

“终于到了。”

莜之泄气地坐在一棵柚子树下,从上往下看。天是灰的,地是绿的,雾气和鞭炮燃尽后的浓烟混在一起,即便在山顶也不可避免会闻到丝丝缕缕的硫磺味。

分明底下才是烟火人间。

白蛇从莜之袖口钻了出来,变大挂在枝头,“你不高兴。”

莜之没有说话,白蛇垂下半个身子,嘶嘶吐着蛇信子,山青色的眸像极了此刻景色。莜之竟一时不知,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远处青山,还是它的一双眼睛。

白蛇说:“莜之笑。”

莜之牵强勾了下唇角,捡了根细小枯枝,莫名其妙又在地上写出一个“无”。从小到大,无论悲伤快乐,只要她拿起东西想写,第一个写出来的总会是这个“无”

莜之低声呢喃:“无,一无所有吗?”

白蛇说:“或许是无忧无虑呢?”

“可我就要死了,那老头说我活不过十八。你知道吗?他算命从不出错。”莜之在无字上画了个叉,随后扔掉手中枯枝,躺在地上。仰头想看天,视线却被柚子叶挡住大半,“傻蛇,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恍惚间,莜之仿佛又见到了刘华则,对方苍老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叫住她对她讲,“莜之,你,活不过十八。这回死了,就去享福了。到时候啊,有人会去接你,你不要多问,跟着走,千万不要固执。”

也许是那晚的夜空不见月亮,蜡烛在风中垂死挣扎。莜之莫名觉得这个老人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苍老,像蒲公英,一吹就散。

白蛇道:“我不记得了。”

莜之扯了根草在手上把玩,“也是,你什么都忘了。”

白蛇却一反常态,郑重地说:“我只知道,我为你而来。”

莜之一股脑从地上坐起,给了白蛇脑袋一巴掌,几分打趣,“你该不会是白无常转世,来勾我魂的吧?不然我年纪轻轻,怎么会英年早逝?”

白蛇张着嘴,明显语无伦次,急得整条蛇都从树上摔了下来,“我不是!怎么可能?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不信不信。”莜之其实无所谓能活多久,刘老头走了,碧秋村她待着也无聊,只是想到总归会有遗憾。现在嘛,逗逗这条傻蛇也很不错。

白蛇见莜之不说话,焦灼得整条蛇都快把草皮摩出火花,“我真的不会伤害你!莜之相信我!相信我.....求你了!!!”

莜之愣住了,着实没想到,不过简单的一句话,一个态度,竟会逼得白蛇用祈求的语气来恳请自己。

她从小习惯了独立,除了生活还无法自理的时候,多靠刘华则养着和村民接济,稍微长大一点,尤其搬上来后,就完全靠自己了。与刘华则相处,那老头又总是显得几分凉薄,很多情绪必须莜之自己慢慢和解消化。沈闻袁苏和村里的其他同辈小辈,往往也都是她去主动谦让教导他们。

而现在,她不过开了一个玩笑,已经习惯了等待揶揄嗤笑,答案却给她带来了一颗会跳动的真心。白蛇语气哽咽,眼中热烈的赤忱和毫无保留的祈求,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莜之近乎惶恐,猛地坐直起来,将把玩的草翻来覆去揉捏,一阵手忙脚乱,“都没发现,你说话都正常了,可喜可贺啊。哎,那边是什么?”

白蛇敏锐地说:“野鸡。”

对面草丛间,露出半点火红鸡冠,一只堪称肥美的公鸡正在地上啄食。

终于有事干了!

莜之立马将草一丢,朝白蛇使了个眼色,绕在树后,悄悄从左侧逼近。白蛇则爬上树,打算直接扑到野鸡身上。

一人一蛇分工明确,看准时机,莜之手上比着数字,三、二、一,完毕,立马扑上去,结果那鸡扑腾着翅膀一下飞走了。原来草丛间,只留下一泡新鲜热乎的鸡屎。

“啊啊啊!我跟你没完!!!”莜之不幸碰到了边,掏出纸嫌弃地疯狂擦手,气气呼呼地吩咐白蛇,“快!去前面拦住它!”

白蛇听令,变大拿尾巴挡住去路。野鸡见前路不通,又往后飞,莜之立马跳起来抓,最后却只揪住了几根鸡毛。

野鸡一下飞到前面的土坡上,竟然也不走,仰天长嚎一嗓,还挑衅地朝一人一蛇扭了扭屁股,又拉出一泡屎。

“靠!”莜之气得不行,转转手腕脚腕,活动好筋骨,更加亢奋了,“今天就不信了,我一个山大王还奈何不了你这只小野鸡!!!”

一人一蛇再次迅速包夹上去,野鸡走位灵活丝滑,堪堪几次到手都只剩下鸡毛。最后还是白蛇趁着野鸡又一次腾空瞬间,尾巴拍打过去,把野鸡拍到了树干上,这才赢得了战斗的胜利。

莜之喘着气,提起野鸡翅膀,看着对方不甘的嚎叫,笑道:“跑啊飞啊!怎么不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傻蛇可以啊!”

白蛇得到夸奖,蛄蛹得上蹿下跳。

或是许久不曾宣泄,莜之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涨起来,嘴就没一刻停过,谈到抓鸡又想到捉鱼,说到捉鱼又记起爬树,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见闻趣事一股脑全讲了出来。讲得欢快,以至于再看到那只被弄得毛都没剩几根的野鸡时,实在有些惨不忍睹,狠不下心了。

“算了,本大王今天心情好,就放你一马!快走吧。”莜之松了手,野鸡再不敢放肆,忙不迭扑腾着翅膀跑了。一旁白蛇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动静。

莜之侧头看去,才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望着山底,碧秋河方向。她还是头一遭见白蛇这样,意识到不对,瞬间敛了笑,问:“怎么了?”

白蛇眸色晦暗不明,“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孤命·南山旧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