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燕归 第3章 紫禁城第一眼

马车从西华门进了宫，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小燕子趴在车窗上，脸几乎贴着窗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墙，朱红色的，一眼望不到头。墙头上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爹爹，这墙怎么这么高呀？”

“因为这是皇宫。”萧之航说。

马车穿过一道门，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清凌凌的，上面架着五座石桥，汉白玉的栏杆雕着云纹。

“娘亲你看！河！还有桥！”小燕子兴奋地拍着车窗。

陈雪莹按住她的手：“别拍了，小心把窗户拍碎了。”

“这是金水河，”萧之航说，“那五座桥叫金水桥。中间那座只有皇上才能走。”

马车从西边第二座桥过了河。小燕子看见水里有鱼，红色的金色的，一群一群的。她高兴得大叫：“娘亲有鱼！好大的鱼！”

陈雪莹还没来得及看，马车已经拐了弯。小燕子急得直回头，但什么也看不到了。

马车又穿过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面前，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建在汉白玉的台基上，黄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

小燕子仰着头看，脖子都仰酸了。

“爹爹，上面写的什么字呀？”

“乾清宫。”

“千清宫？一千个清宫？”小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得有多大呀？”

紫薇坐在对面，忍不住笑了。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旗装，规规矩矩地坐着，腰背挺得笔直。

“是乾坤的乾，不是一千两千的千。”紫薇轻声说。

“乾坤是什么？”

“乾坤就是天地。”

“那还是一千个清宫嘛。”小燕子理直气壮地说。

紫薇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

前面引路的小太监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抖了抖。

马车在乾清宫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太监掀开车帘，萧之航先下车，然后扶陈雪莹。陈雪莹抱着小燕子下了车，萧剑自己跳了下来，紫薇被太监搀着走下来。

小燕子脚一沾地就开始东张西望。广场太大了，四周站着带刀的侍卫，一个个笔直笔直的，像木头桩子一样。远处有太监和宫女在走动，脚步轻轻的，没有一点声音。

“娘亲，他们怎么都不说话呀？”小燕子小声问。

陈雪莹蹲下来帮小燕子整了整衣领，低声说：“宫里不能大声说话，不能乱跑。你跟紧娘亲，看着娘亲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知道吗？”

小燕子点了点头。

陈雪莹又转向紫薇，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柔声说：“紫薇，别紧张，没事的。”

紫薇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的手心在出汗。她知道今天是来见皇上的，那是她的阿玛，是她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

萧之航整了整衣冠，对领路的小太监说：“烦请公公引路。”

小太监躬了躬身，走在前面。一行人跟着他穿过广场，走上乾清宫的台阶。台阶很高，一层一层的。小燕子不让陈雪莹抱，非要自己走。她迈着小短腿，一级一级地往上爬，中间差点绊了一跤，被萧剑从后面一把扶住。

“谢谢哥哥。”小燕子回头冲萧剑咧嘴一笑。

萧剑“嗯”了一声，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终于到了殿门口。小太监进去通传，片刻后出来说：“宣。”

萧之航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陈雪莹牵着小燕子的手跟在后面。紫薇跟在陈雪莹旁边，萧剑走在最后。

大殿里面比外面还要大。柱子又高又粗，金灿灿的，上面雕着龙。天花板很高很高。最里面的台基上摆着一把巨大的龙椅，金碧辉煌，上面盘着九条龙。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朝冠，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萧之航跪了下来。陈雪莹跪了下来。紫薇跟着跪了下来。萧剑也跪了下来。

只有小燕子还站着。她站在大殿中央，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这个地方好大好漂亮。

“小燕子，跪下。”陈雪莹轻声说。

小燕子“哦”了一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龙椅上的人笑了一下。

“你就是小燕子？”

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嗯！我叫小燕子！”小燕子点头。

陈雪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燕子愣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回皇上，我叫小燕子！”

乾隆皇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小姑娘约莫两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跪在地上也不老实，膝盖一蹭一蹭的。

“你爹爹是谁？”

“我爹爹是萧之航！”小燕子挺了挺胸脯。

“你娘亲呢？”

“我娘亲是陈雪莹！”小燕子又挺了挺胸脯。

“你哥哥呢？”

小燕子扭头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萧剑：“我哥哥是萧剑！他不会笑！”

大殿里又安静了。萧剑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乾隆皇帝看了萧剑一眼，嘴角又弯了一点。他又问小燕子：“你几岁了？”

小燕子伸出手，先伸了两根手指，又想了想，把第三根手指也伸了出来：“两岁！快三岁了！”

“两岁说话就这么利索？”

“我娘说我生下来就会说话！”

陈雪莹在后面冷汗直冒。

乾隆没有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小燕子旁边那个安静的小姑娘。

“明珠。”

紫薇抬起头，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跪得端端正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在。”紫薇的声音软软的，但很稳。

“在宫里住得习惯吗？”

“回皇上，习惯。”

“你娘住在宫外，你一个人在宫里，怕不怕？”

紫薇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小燕子。小燕子正冲她咧嘴笑。

“不怕。有小燕子姐姐在。”

乾隆看了小燕子一眼：“她保护你？”

“嗯。姐姐说谁欺负我就揍谁。”

小燕子挺起胸膛大声说：“对！我说到做到！”

乾隆看着小燕子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有意思。”他说。

他顿了顿，又说：“都起来吧，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