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梅像是所有高中女生一样,讨厌半个月后即将到来的新学期,更别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班级了。
郁梅从小到大的人际关系一塌糊涂。一方面她的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另一方面则是她不喜欢周围很多人虚伪的热络——两个并不熟悉的女同学当面恭维的叫着“宝宝”“老婆”之类称呼,背地里却说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因此,郁梅身边没几个称得上朋友的人。想到这里,她又没由得想起白砚。这钟人应该有很多好朋友吧。
其实换种角度来说,新的班级和旧的班级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到了长安街,有些昏昏欲睡的郁梅跳下了车。雨小了很多,尽管如此郁梅还是抱紧琴包,尽力用不算宽阔的肩膀护住它,向着琴行的方向跑去。
位于街角的琴行规模不大,黑白色牌匾也只有简简单单的琴行两个字,在街道一众花花绿绿的餐馆便利店中也不算醒目。
郁梅推开玻璃门,尽管熟悉的别致装潢看了许多年,却每次都能让她感到舒服养眼。
琴行只有一层,木纹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不同颜色的吉他。这些吉他在天花板暖色玻璃灯下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听到开门的声音,坐在房间中央翻着一堆乐谱的苏玲抬起了头。她有着高挺的鼻梁,和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纤长,尽管脸上些许岁月刻下的痕迹,仍不掩她动人的容颜。
“小梅来啦,来的这么早!”苏玲温润的嗓音响起。
“嗯,苏玲阿姨。”郁梅脸上难得露出浅浅的微笑回应道。
“你先做,小柚估计还要等一会。”说着,苏玲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椅,又转身到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带着热气的花茶。
“他一直不都是这样么,最喜欢迟到。”
接过温热的白瓷杯子,郁梅坐了下来,目光看向墙上的钟表,指针刚刚好好落在代表着下午两点钟的罗马数字上。
不等苏玲说话,又是一阵推门声,裹挟着着急急忙忙的脚步。
“唉,我在挺远就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啊!”是宋长柚标志的尖锐聒噪嗓音。
郁梅懒得给刚进来的男生一个眼神,只是撇了撇嘴。
苏玲轻轻掩嘴笑了笑,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穿着黄色雨衣背着琴包的高大男生。
宋长柚吨吨吨喝下一杯,用手背擦了擦嘴,冲着苏玲嘿嘿的笑了一下。
“茉莉花茶,苏老师还是这么专一。”
苏玲嘴角向上抿了抿抬了抬下巴,笑道:
“脱了雨衣去坐吧,小柚。”
苏玲是这家琴行的老板,也是郁梅过世母亲的闺中好友。从记事起,郁梅就跟着苏玲在琴行学吉他,只不过随着课业越来越繁忙,她来琴行次数也越来越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高一的寒假,转眼都大半年了。
至于宋长柚,则是苏玲的学生,算得上是郁梅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大郁梅一届,也在一中上学。
“我给你俩发过微信了,咱们这次的演出地点是一家刚开业的商场,主办方也是这家商场。”苏玲笑着说。
“哪家商场呀?”不等苏玲说完,宋长柚就打断到。
“你着什么急啊?”郁梅转过头对着男生翻了个白眼。
男生英朗的脸上带着不悦:
“我又没问你,说我坏话还没和你算账!”
苏玲在过去的许多许多年见过太多次两人这样的拌嘴了,只是笑着继续开口:
“商场不远,名字我过后微信发给你们。对于这次表演的曲目,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玲看着面前两个最让她得意的学生,同时把刚整理好的一沓曲目谱分成两份递给二人。
“商场那边的意思是,两首个人的弹唱,以及一首两个人一起的弹唱,时长都要五分钟以内。风格不要太吵,也不能太闷。”
宋长柚摆弄了几下手中的乐谱,抽出了一张,用指节敲了敲,对着郁梅说道:
“合奏《晴天》怎么样,这首歌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吧!我弹前奏,你扫和弦,副歌一起来,台下肯定有很多跟着哼的。”
郁梅不置可否,看向苏玲,眼神中带着赞同。
苏玲稍微思索了一下:
“《晴天》确实挺合适的,小柚声调高,小梅声调低,你俩声线合在一起有层次。”她点着头,又开口问:
“你俩的的独奏都有有什么想法?”
宋长柚挠了挠下巴,脱口而出:
“《告白气球》吧,毕竟我可是周杰伦铁粉。”
郁梅带着嘲讽开口道:
“切,还铁粉。哪首周杰伦的歌你没有跑调?”
宋长柚没和她计较,摆了摆手:
“我那是情感表达,什么都不懂,懒得和你讲。”
说完便低头看起手机,手指还在键盘上不停删删打打。郁梅不经意瞥到他的屏幕,是在和一个备注陈念戚的人聊天。这个名字,似乎听过。
郁梅没再搭理他,只是不停的翻着手中的乐谱,一页接着一页,似乎哪首都不是很满意。
苏玲也没催促,耐心的看着郁梅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不停跃动着。
终于翻到某一页,郁梅停了下来。
有些泛黄的纸上印着林俊杰作曲的《心墙》。这首歌的和弦不算复杂,却胜在能牵动人心。
“我选这首吧。”
宋长柚按灭了屏幕,看向被郁梅抽出来的那一页谱子。
“呦,也是老歌啊!”
“没有你老。”
“嗯嗯,你说的都对。”宋长柚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老最年轻,最有品位。”
苏玲满意的看着《心墙》的谱子,对着二人说道:
“既然决定了,你俩就在这里练练吧,顺便让我看看生疏了没有。演出在下周末,你们还有挺多时间准备。”
就在苏玲说话间,宋长柚的手机又在振动。郁梅只是心底暗自想着:
“今天是星期五,还有八天可以准备,时间还很充裕。”
两人都从自己的琴包中取出了自己的吉他,郁梅的吉他是深邃的木色,琴面仿佛有流光。这是她妈妈留下的琴。而宋长柚的琴则是纯黑色的,和他这个高调的人有着鲜明的对比。
整个下午苏玲都在指导两个人,郁梅一直对音乐有着执着的认真,而宋长柚则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