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梅静立在公交车站台前,撑着一把塑料伞。夏天闷热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根根雨丝像针,却只在透明的伞面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水痕。
郁梅很讨厌下雨,尽管她一直有带伞的习惯。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在郁梅的腿上,可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提了提背上的琴包,自顾自玩着手机。
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由远及近,郁梅懒懒抬头扫了一眼,便继续低下头。那是一个没打伞的白短袖牛仔裤女孩。
当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戛然而止时,郁梅的余光中出现了一片白。
“是郁梅同学吗?”突然响起的声音柔软而轻盈。
听到自己名字的郁梅循声抬头扭过去,姣好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眼前的少女很清秀,淡淡的眉眼弯弯,红润的薄唇笑意盈盈。
郁梅只感觉这人似曾相识,却一时间都想不起来,只能略带诧异的开口:
“嗯……请问你是?”
眼前的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笑容微顿,随即开口道:
“啊,郁梅同学,我是白砚,我们是同班同学呀!”
白砚,听到这个名字,郁梅似乎有了一点印象。高一下半学期结束后,年级根据文理意向以及期末成绩分班,郁梅选择的理科,被分到了一个新的班级,而面前的白砚正是她的后桌,在放假前的返校时曾见过一面。
“哦,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郁梅的声音带着疏离感,让白砚感到和这个人不止隔了一层雨幕。
看着说完这句话便扭过头的郁梅,白砚悄悄嘟了嘟嘴,也不再说话,向着车站里面靠了靠。
公交车站的雨檐并不能完全挡住雨水,白砚只能不停的往里缩了又缩。
郁梅瞥到旁边缩成一团的白砚,心底叹了口气。伞柄静静斜过去,别过头去看公交车来的方向。
白砚觉察到郁梅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往郁梅这边靠了靠,肩膀挨上来的时候很轻,像是在试探。
“郁梅同学,谢谢你啊!”白砚脸上重新挂着甜甜的笑容看向郁梅,由衷道。
郁梅觉察到白砚的视线与温热的肩膀,只感觉有些不自在,淡淡的回应道:
“没什么。”
“郁梅同学你这是背的吉他吗,是要去弹琴吗?”白砚好奇的打量着郁梅的琴包问道。
“嗯,吉他,要去琴行。”郁梅的回答言简意赅。
“郁同学好厉害哦,”白砚歪头看她的琴包,“我什么乐器都不会,我妈说我手指太短。”一边说着,一遍张开左手五指。
郁梅听着白砚带着倾佩的声音,看着白砚展示给自己的那只确实不算大的手,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开口道:
“叫我郁梅就好。”
“嗯嗯,好啊,郁梅。”像是捣蒜,白砚点着小脑袋。
郁梅再次看了一眼少女,便移开视线。心中想到,这人怎么这样自来熟。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算太久,十五路公交车的刹车声打破了沉默。
郁梅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要坐这趟车吗?”
白砚歪头看了眼号码,看着郁梅黑漆漆的眼睛道:
“不是,我要坐三路车去补课,你要走啦?”
郁梅点了点头,看到眼前少女棕色的眼睛中出现些许失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伞交到她手中,不待少女反应过来,只留下了一句:
“反正快开学了,上学还我就好。”便上了车。
白砚下意识握住带着温湿的伞柄,回过神时只能看到那双穿着短裤的修长双腿踩上公交车台阶。她急忙道:
“谢谢啊,郁梅!”声音充满了惊喜。
透过窗子,白砚看到上车坐下的郁梅冲着自己摆了摆手,抱着琴包,掏出了一副有线耳机,靠着椅背合上双眼。她注意到琴包上有一个旧旧的挂件,朦朦胧胧却看不太真切。
等到十五路公交在模糊的雨中逐渐成为一个点,白砚也没舍得移开视线。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喃喃自语飘散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车上的郁梅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满头湿发的少女,那个像是兔子的人会不会淋感冒?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听着耳机中传来一阵阵的歌词:
“太阳天或下雨天,人挤人的咖啡店…”
郁梅睁开眼看着挂满水珠的车窗,叹了口气,假期要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