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酒馆角落里,少年转动着他手中的酒杯,眼神定定出神。
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修剪过的碎发落在耳边,勾勒出他优美的侧脸。
他蔚蓝沉静的眼眸里,有种说不出的沉寂忧伤,让你忍不住想要伸手为他抚平眉头,解决他的一切烦恼。
在旁边虫族的呼唤声中,忽然,他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将那种独自相处而翻涌的情绪隐藏下去,展露出一个淡淡的,客气礼貌的笑容。
如果不认真品味,或许真的会被他的美貌迷惑,忽略他的真实情绪。
但刚走过来的酒馆老板不在其中,他看着少年不知道饮下的多少杯果酒,不由叹了口气,“说你和耶契斯殿下是兄弟,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当初你哥哥来我这里借酒消愁,如今你也来,就连姿势都一模一样,这下我相信你们是真兄弟了。”
闻言,少年推开酒杯,自矜开口:“很抱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这没什么可麻烦的,您就算是喝到天荒地老,我也没关系,希尔殿下,我只是希望您能想开些,既然冕下已经宣布,他将不再接纳别的雄虫,那您也应该放下这个心了。”
希尔颤动纤长如墨的眼睫,笑容逐渐苦涩,“我知道,我已经通过考核了,之后就会远离这里,跟随瑞亚学习。”
酒馆老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问道:“殿下,您取得了这样的成功,却并不高兴是吗?”
希尔没有直言,他抿了一口酸涩香甜的果酒,酒馆老板已经开了很多年,这果酒的口感也是他最爱的,如今喝起来却有一种重重的涩感,并不香甜了。
因为他要离开了。
“嗯,我要搬出王庭了。”他话语当中透着落寞。
这些年下来,酒馆老板早已把这位温柔善良的殿下当做好友,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难过。
他觉得冕下对希尔殿下很不公平,就连雄虫里最刁钻,最野蛮,最不讲理的西尔都能在他身边获得宠爱!这么好的希尔殿下为何不行呢?
虽然言雅很鼓励支持虫族们拥有自己的思想,可根深蒂固的,他们仍觉得如果能够有机会留在他身边,那就是最幸福最美好的事情,短时间内实在难以改变。
酒馆老板愤愤不平,他可怜的希尔殿下啊!马上就要被赶走了!冕下真是够狠心的!
酒馆老板看着希尔忧伤的表情,提议道:“或许,你说你不想离开,冕下会改变主意?”
希尔摇了摇头,“他不会改变的。”
酒馆老板忍不住说,“我觉得殿下您就是太含蓄了,如果您能像那个西尔一样去表达您心中爱意,说不定冕下会破例的,毕竟您这样美丽,是冕下最忠实的拥趸!”
希尔无奈,“你说的这些,冕下应有尽有,我……”他抿住嘴唇,然后才继续说,“我在他眼里,并不特别。”
酒馆老板不由凝滞呼吸。
谁能忍心看到这么美丽年轻的雄虫,露出这样心碎的表情,反正他不能!
酒馆老板下定决心,回到酒柜里面,东鼓捣西鼓捣,然后拿了一杯颜色艳丽的酒说,“殿下,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品,您能帮我尝尝味道吗?”
希尔提起精神,接过轻饮,“是白香花和凤果,榴橙,还有点淡淡的辛辣……”
他蹙起眉,缓缓摇头,“我品不出来了。”
酒馆老板神秘一笑说,“品不出来就对了!独家秘方!哼,现在开了很多酒馆,可我这里可是冕下亲自来过的,想打败我,还早得很!”
在这家虫族最爱来的‘粉雪’酒馆里,希尔盯着酒杯里红白渐变的酒液,很像冕下那温软的尾腔。
那种盛放缠绕的香味,属于别的雄虫。
想着想着,他有些难受,放下酒杯,扯了扯衣领,有点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舒服,他也不清楚,他困惑这种感觉,不过轻微到足以忽略,他说道,“很独特的味道,您完全可以加入菜单里。”
“这……我还要考虑一下。”
酒馆里的气氛灯无声而亮,照在希尔嫣红动人的脸上,他半眯起眼,“我该走了。”
“走吧走吧!”酒馆老板挥手。
他看着希尔独自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说道,“希尔殿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宴会即将开始。
希尔刚进来就被雄虫好友抓住手臂拖走,“找了你半天,怎么才来,冕下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快!跟我换衣服去!”
希尔换了身干净整洁的礼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表情都有些空茫。
今天以后,他将再也见不到冕下了。
他想和冕下亲近,冕下却对他寄以厚望,希望他跟随瑞亚学习,每当祂那明亮信赖的眼神看向他,他就……
旁边好友正在翻找首饰盒子,“希尔!这个胸针怎么样?”
希尔转眸,无可无不可地颔首。
就算装扮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我帮你戴上吧!”
希尔没拒绝好友的好意,戴着他挑选的胸针,走出房间,路过的每个虫族,都停下向他道喜。
最终,他走到宴会当中。
里面有很多纤丽雄虫和战功赫赫的军雌,他们有的已经堂而皇之站在一起,有的远远相望,有单独前来的军雌向他搭话,目光炽热,追求之心溢于言表,他婉言推拒。
他已经成熟,新生军雌也有繁育能力,他们不必再追寻虫母冕下的脚步了。
冕下十分宽容的将繁育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给予了祂的子嗣。
现在,所有虫族都在他的精神域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许多雄虫已经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军雌也拥有了梦寐以求的雄虫,可他们依然爱冕下,愿意为祂付出一切。
“您是冕下最疼爱的雄虫,如果您愿意,我会永远侍奉您。”俊美军雌跪在他面前,抬头说道。
希尔回过神,他内心无动于衷,只伸手将他扶起,“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想放在学习上。”
军雌难掩失望,“好吧,祝您找到合适的虫侣。”
他说完便非常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希尔轻吐一口气。
最疼爱的雄虫……他眼中闪过一丝忧郁,是啊,冕下对他真的很好,并没有因为他是前任虫母的子嗣而杀掉他,反而让他一直生活在王厅里,生活上,几乎是有求必应。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前方一阵喧闹,在场的虫族,不论什么性别,都向前涌去。
希尔望去,在两位靓丽雄虫的陪伴下,一位眸发颜色浅淡的青年出现,他的手搭在身边雄虫胳膊上,嘴唇动着,正说话,然后转过头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远远的,他和青年对视住。
希尔心口不争气地跳动着,直直地看着他,根本就挪不开视线,这倒也不会暴露他隐秘的心思,因为在场所有虫族,都和他一样。
他们最重要,最可爱的冕下,真想就这样把心掏出来,送给祂。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如此叫嚣。
中间的道路豁然排开,青年满脸笑容地走来,希尔听到了嘭咚嘭咚的声音。
“希尔,恭喜你!”
他被冕下拥抱住,希尔心跳几乎停止,他深吸一口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热烈回应,他双手环绕住冕下的背,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很不在意似的。
他的目光与冕下身后跟上来的哥哥对上。
哥哥那清晰透彻的眼神,已经看穿了他隐藏的全部小心思。
冕下真的很高兴,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这会是最后一次拥抱吗?
他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闻着他发梢的香气,他会永远记住的。
祂扶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欣慰,揉着他的头发说,“希尔,你长大了!”
希尔又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祂的拥抱,亲近,全部都是出于鼓励。
“好了,你不是说不会再接触别的雄虫了吗?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张扬艳丽的银发雄虫不满说道,把言雅半圈回自己的怀抱当中,还顺带瞪了他一眼。
“这是希尔,什么别的雄虫,他还帮你照顾过子嗣!”
“哼,长成这样,能安什么好心,眼睛就差粘在你身上了!”西尔以前就看他很不顺眼,哪怕在断尾期间受到过希尔的照顾,也是纯纯白眼狼,只记坏不记好的。
希尔的美貌让他深感受到威胁。
长得好看就一定会对他动机不纯吗?这是什么奇葩逻辑?也只有西尔能想得出来,言雅尴尬死了。
“你能别乱说话吗!?”
他并非迟钝到感觉不出希尔喜欢他,他其实知道希尔肯定喜欢他。
可要他分清这样的眼神到底是崇拜,敬仰还是别的什么,或者是全部都有,实在是有点困难了。
言雅为了缓解尴尬,打量希尔说,“胸针不错,很配你。”
“是吗……”面前神容柔和清隽的少年指尖从胸针上轻抚过,“您喜欢就好。”
宴会开始后,虫族们吃喝起来,言雅没给他们定太多规矩,大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打打杀杀闹矛盾,怎样都好,很快,原本无形的界线就没那么清楚了,都玩闹到了一起去,没有身份和性别的区别,其中又数西尔闹的最欢。
他跳跃到桌上跳舞,立即受到一众热烈粉丝的追捧和欢呼!
现在他可是大有名气的明星!最受欢迎的雄虫之一!
被热烈的目光追逐后,他下巴扬得更高了,撩了一下身后的银发,大有还是我最有魅力的意思。
然后,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宝宝,远远抛过来一个得意和讨要赞赏的眼神。
言雅赶紧鼓掌,要是表现得太冷淡,那就完蛋了,
见状,他跳得更加起劲。
鼓了半天掌,言雅见他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便放下了手。旁边恰到好处地递过来一个果盘,言雅刚拿起,就感觉不对,看到来人,不由惊讶地说道:“希尔?你怎么不去玩?”
希尔扫过言雅拍红掌心,“我不习惯。”
“那就坐在这里看吧,西尔真是玩嗨了,我看他都不知道今天到底谁才是主角了!”言雅说着摇了摇头。
希尔并不在意被抢风头,他觉得和冕下这样坐在一起就很好了。
他闻着冕下身上的气息,由衷感到幸福,可这样的幸福就要结束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种难受的感觉往上涌。
“冕下……”希尔咬住下唇,“我非走不可吗?”
“王庭里有很多幼崽,他们太吵闹了,会影响到你。”
“不,我很喜欢照顾幼崽的。”希尔弱弱说。
因为他们是您的。
“这种事谁都可以去做,”言雅转头看着满脸依依不舍的希尔,谆谆善诱,“你现在要出去见见世面,增长见识,这才是对你有益的事情。你性格很好,天分也很充足,你不应该浪费你身上的天赋。”
“月亮小镇虽然被毁了,但里面还保留了很多基地人类的储存知识库,这些东西是无价之宝,等掌握这些,虫族未来就在你和这些新生虫族手里了。”
希尔低头,不敢直视那期待的眼神。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言雅随口问道,“你哥哥呢?他怎么不见了?”
“他说不喜欢宴会环境,到后花园里去了。”
“走吧,我们去找他。”
言雅和希尔走入后花园。
走了没一会,言雅就后悔了。
各种暧昧的声响从丛林里发出。
言雅看着旁边伴随身边希尔,他已经具有雄虫纤细美丽的所有特征,五官和耶契斯有一些相似,和他清冷的哥哥相比,他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冰冷,身上散发着晶莹干净的气味,简直像一杯恰到好处的纯净水。
言雅皱眉,遮住鼻子,落后脚步,拉开一点距离。
原本不被在意的热感又重新升腾起来,希尔手指勾入领结将其拉松一些。之前饮酒留下的辛辣味道似乎还在舌根处,让他隐隐有些发麻,连带头脑也有些麻木。
他脚步轻微不稳,感觉身旁空下,他回头,“冕下?”
“你是对这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哥哥,您可以等我。”
没想到这点小动静都被发现了,言雅放下手,“没事,一起去吧,都走到这里了。”
他往前走,突然感觉原本绕在身侧的清香突然加重,如同浸润的烟雾般笼罩而来。
高挑的少年身形摇晃着朝他倒下来,言雅连忙扶住他,“希尔?”
“冕下,我怎么了?”希尔晃了一下头,幽兰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庞,妖异又蛊惑。
言雅担忧地说,“是生病了吗?除了头晕还有什么感觉?”
“生病?”希尔捕捉到关键词,立刻后退,“我去检查身体,不能传染您。”
“我看你不像是生病,”言雅扶住踉跄的他,“倒像是……喝醉了?”
他说这个也不太确定,虫族体质强悍,何况是度数极低的果酒。
“喝醉?我去了酒馆,喝了新酒。”希尔交代。
“那看来还真是喝醉了!”言雅看着希尔迷蒙的脸,哭笑不得搀扶住他。
言雅在喷泉边找到耶契斯,“希尔喝醉了,你快把他带去休息。”
耶契斯只看了依靠在言雅肩膀上的希尔一眼,目光里划过什么,然后点击关闭了自己的终端,站起来说道,“我还有军务,没时间,麻烦冕下您送一下了。”
说完后朝言雅点了一下头,转头就走,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言雅:???
不是!?
言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他们的自由真的有点过了火?
以他现在的力气,倒也不是扶不动……年轻雄虫那富有活力,清甜诱美的信息素,才是让他饱受折磨的元凶!
言雅暗叹一声,只能继续憋住气,现在希尔这样,也不能带他回宴会里,他走在通往希尔住处的道路上。
希尔味道很好,很优质。
言雅感觉尾椎骨仿佛有细小的蚂蚁在爬,有什么想破肉而出。
他脑海里略过其他雄虫,曜,金铂格,希尔,琰,耶契斯……他已经有太多爱了,爱是很沉重的,现在的每一份,就算耗费他的全部精力也不够用。
所以,要忍耐住,繁衍的本能。
等进入房间,他把希尔往床上一丢,忙不迭的就要离开。
结果他的手腕被拉住,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展开手心,里面是纸包着的陈旧糖果。
昔日河边,被欺凌的他,将他认错成素未谋面的虫母,慌乱下,他随手拿了糖果哄他。
“您还记得这个吗?”
言雅感觉手心变得黏腻,该不会……他额头浮汗,不是很敢看,可还是不得不看向希尔。
他很喜欢希尔那双莹蓝色的眼睛,像天白山顶的湖泊,此刻却飘来淡淡的云翳,不太清楚,雾蒙蒙的,反而比平时更清楚地倒映出深处的暗影。
“冕下,我可以做你的糖果吗?”
还是沾染了。
言雅醒来,脑袋还有些懵,身上有熟悉的痕迹,却来自于身侧熟睡的希尔。
他看了一眼希尔,慢慢起身,穿上了衣服,走出门去。
看似熟睡的希尔睁开眼,眼神清醒,他用手盖住眼皮,回想昨晚香甜的事,如果不是那迷恋的气息,他会以为不过是他的又一场美梦,“冕下……”他呢喃着,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闻着残余的香气。
言雅板着脸,满脸不快。
他打破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现在内心充满了懊恼,可错已经犯下了,他总不能去怪希尔,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对。
他找来了耶契斯。
“你是不是知道他喝的东西不对劲。”言雅坐在高位上,看着一身军服,缓步走进来的耶契斯质问道。
“这种酒能够短暂增强我们的拟态五感,是我和酒馆老板一起研究的。”
“你明知道!”言雅拍了扶手,站起来。他对耶契斯怒目而视,却不慎扯痛了腰,只好又侧坐下来。
“是,我知道。”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耶契斯。”
“我希望您能给希尔一个机会,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从前,我也被您这样拒绝过,讨厌过,我理解那种感受,我无法看到他被您无情的驱赶离开,他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冕下,他是真的爱您。”
言雅复杂地看向耶契斯,这个曾经冷漠的虫族,居然能有同理心了?
“你懂什么是爱?”言雅并不抱有希望地说。
耶契斯闻言看向言雅,眼底泛起涟漪,“我懂。”
“而您只以为我对您是忠诚。”耶契斯一针见血地说。
言雅:……
难道不是吗???
他有点心乱地往外走,满脑子都是他锐利洞悉的目光。
耶契斯果然是他的克星!
一辈子的克星!
门外,披着外衣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
“希尔?”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争吵,脸色雪白,他抓紧衣服,“冕下是我的错,我会走得远远的,不再妄想您了,请您不要怪罪哥哥。”
言雅揉着额头说,“是我的错,你只是喝醉了,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我没有喝醉,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是我主动的,”他苍白的脸庞升起一丝红晕,“冕下只是没能拒绝我,品尝了我。”
什么……品尝,是用在这里的词吗?
言雅心里直吸气。
“你,唉,算了。”
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件事就被其他雄虫所知,虫族没有唯有彼此的忠贞概念,拥有负罪感的,只有他而已。
唯有西尔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满脸嫉妒和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小东西没安好心,我就是多玩了一会而已!”
这个态度才是对的嘛,言雅心想,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愧疚什么。
人类的道德感真是拴给自己的最大狗链!而言雅脖子上的锁链又重又粗!
他现在需要被责骂!他居然和希尔发生关系,简直是,是,为老不尊?
“说好了!你要是违背诺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言雅连忙点头。
……西尔能想出什么惩罚手段呢,不过是让言雅三天没沾地罢了。
结束后西尔手臂横在言雅的腰上,手指从尾腔根部下滑,张开薄红的嘴唇说道,“真可惜,这里面已经有其他种了。”
真是罪孽啊!
言雅更加难安,“要不,我取出来?”
“你在说什么呢?”西尔说,“对了,那个小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言雅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我……会让他走。”
他本以为西尔会高兴,谁知他竟然不可思议地反问,“你要赶他走?”
“之前不是说好的?”
西尔更是推波助澜,巴不得希尔赶紧从王庭离开。
“你怎么能这么做?”没想到西尔反而满脸谴责,“今天你能抛弃他,明天是不是就能抛弃我?”
“不是,我……”
“不是你说的,会对我们不离不弃?”
“是,可是……”
“那你就是这么不离不弃的?”
言雅满肚子有话,最终却无言以对,干脆顺着西尔说:“那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是很希望你能抛弃他,让他滚远点,可如果你今天赶他走了,迟早有一天也会赶我走?我宁愿你违背不再接纳雄虫的诺言,也绝不要你违背不离不弃的诺言。”
这么说下来,言雅好像有点明白西尔的想法了。
“你留下他吧,那个小东西,哼,我手拿把掐他!我绝对不会让他爬到我的头上来!”西尔拉住言雅的手臂,咬住他的耳朵,“何况我都想好了。”
“想好什么?”
西尔勾了勾嘴唇,“以后你叫错我们的名字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
言雅:就不该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