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从平整的墙壁里滑出,无情的冷光从四面八方围剿着他们。
即使被重重保护着,言雅也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些看起来细小不起眼、快速穿过的光点,对虫族几乎没有作用,可一旦落在他身上,就足以致命。
攻击有能量性的,也有实体性的,落在周围虫化的虫族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纷杂的溅光与火花混合着刺眼的红光,令人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清。
虫族保护着言雅,整齐地后退,耶契斯和西尔则维持着拟态,一左一右防御着所有遗漏的攻击。
其他虫族上前去把枪管和墙壁破坏,让攻击火力渐小。
“检测入侵者具有强大破坏性,无法予以消灭,将开启封闭自毁模式。”
声音一落,红光更胜,简直到了刺眼的程度,温度开始急速升高,系统封死所有出口,要把他们在内部消灭。
亚雄的破坏力本就惊人,他们将攻击集中在一处,很快就腐蚀出一个缺口。
系统察觉他们想出去,紧急改变了构造,移来了通道,连接到另一个走廊。
他们在里面兜兜转转,被系统精准计算,围困其中,怎么都出不去。
而且到新的地方,那些地方武器没被破坏,最外围的虫族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隐隐有些坚持不住了,虫甲破开,血汁乱流。
这一切言雅都看在眼里。
“自毁倒计时30秒……”系统冰冷地说。
现在内部温度已经非常高了,非金属物品有柔软融化的迹象。
得亏言雅体质增强,不然早撑不住了。
即使如此,他也满头汗水,机器一旦不讲人情起来可真是……太具有杀伤性了。
他相信到了时间,这里的系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消灭掉。
两相比较,言雅喊道,“耶契斯,把这个给尤弥。”
他把银色能源块交给耶契斯。
要做什么,就算不说,相信耶契斯也很清楚。
耶契斯垂眸颔首。
“好。”
滋!
耶契斯离开的空隙,就钻进来数条射线,银发一闪而过,攻击被统统挡下,快速编织而出的白丝发黑,发出一股微甜焦香味,他收回手,“这时候了,你叫他出去做什么。”
“启动瑞亚。”
“啥玩意!你疯了??”西尔忍不住瞪大眼说道。
也只有他会这么说话了。
在西尔眼里,瑞亚是敌对方,现在所有的攻击都是它发动的,为什么要唤醒它?是嫌弃死得不够快?
言雅很容易能理解他的想法,“现在实在没空,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他要怎么和西尔说,机械与人类之间纠结复杂的关系呢?就像他告诉西尔,虫族以前是人类,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别一样。
西尔听了,一定会觉得这是个笑话吧。
这些事情必须坐下来慢慢谈。
“最好是能有以后。”西尔也知道暂时出去,他立刻织起了厚厚的茧,把言雅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那个机械主脑的攻击到底有多强,外面的亚雄是第一层防御,他的茧是第二层,自己就是最后!
“要是我死了,”西尔咬牙说,“你也得为我哭!”
言雅看着他嚣张不可一世的表情,明明是危机关头,还是忍不住想打趣他,“要是我不哭呢?”
他的手臂被捏紧,西尔眼里的红好像要溢出来了,“你非要气我吗?”
“不会有事的。”言雅摸着他的脸颊,安慰他。
西尔哼了声,眉目并不轻松。
耶契斯一去就没有声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如何走向。
只有三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即使被包裹在最安全的丝茧里也热得要命。
言雅把脸贴向西尔的身体,还是凉凉的,很舒服。
西尔摸着他的身体,语气非常紧张,“怎么这么烫!耶契斯那家伙,他最好真的去做到点什么!”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不许有事,听到没有,你不许有事,”西尔扯开衣服,把他按在自己皮肤上,“这样舒服点吗?”
“嗯……”言雅喉咙发干,他已经没有汗能流了,皮肤红得烂熟,只要一蹭就能掉皮。
西尔实在太吵了,他赌咒耶契斯,骂机械主脑,却不敢离开他片刻。
言雅真有种依靠他身上凉意而存活下去的感觉。
数字只剩下个位数,亚雄们紧紧围在他身边。
快被烤熟了,言雅脸上却不见慌张。
从醒来时起,他就做好了随时会死、孤独而死的准备,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他还认识了那么多可爱的虫族,没有变成野草的养料,而是死在西尔的怀抱里,他一点也不孤独。
倒计时到最后三秒时,他做好了准备。
周围的红光突然转成平和的幽蓝色。
温度骤然下降。
耶契斯,不愧是他。
哪怕他看起来快退化了,也依然如此可靠,他是他效忠并为之生死的对象,不论遭受什么样的对待,他都不会生出怨怒,始终一心一意。
绝对忠诚冕下,这就是耶契斯。
“自毁程序已取消,”平静冰冷的声音和之前相同,只是后面又接上了一句,“你还好吗?”
这一声问候稍有情味,响彻空间,就好像谁在用公共语音给他说私密话。
尤弥搀扶着瑞亚出现,他的心脏裸露在外,他一只手护在胸口前,可能是主观意识影响,看起来病殃殃的。
“你取消了自毁程序?”
“是。”瑞亚说,“它会误伤你,而我不会,这是你选择唤醒我的原因吗。”
“是,”言雅没有犹豫的承认了,“到底怎样才能改变你的指令?”
瑞亚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隔离开,如今却又和虫族站到一起的言雅,“我有自我纠错程序,可我始终认为,你在我的身边会更好,现在看来……”瑞亚看着那些围绕着他身边的虫族,默然说,“你认为我错了。”
你认为我错了的直接意思就是我没错。
真是格外固执啊。
“你和他们走吧,”瑞亚后退一步说,“我会中止自己的攻击程序。”
尤弥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跟随在瑞亚的身边。
“然后呢,你要在这里做什么?”
言雅并没有带着虫族离开,反而问他,“你要当没人使用的机器,在宇宙中落满灰尘,空寂无聊到,和一群你用记忆捏造出来的仿生人玩过家家?”
瑞亚沉默。
言雅往前走,对西尔说,“西尔,你别说话。”
不是错觉,瑞亚的蓝瞳比以前浅了些,可能是能量不足,致使他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朝瑞亚伸出手,“我需要你,虫族也需要你,你对我们会很有用的。”
可能是能量运转逐渐充足,他瞳色逐渐充盈起来,却还是拒绝,“我是为了消灭虫族而被设计出来的智能,服务虫族……不可能。”
“你不是服务谁,”言雅打断纠正他的说法,“而是观察。”
“观察他们,让他们离不开你,这样如果他们对我有威胁,你也可以随时消灭他们,你不是要保护我吗?还是你对那些更感兴趣?”
瑞亚看向言雅,言雅额汗半干,和头发粘结在一起,脸热得发红,与之相反的是更显清澈见底的坚韧眼神。
这似乎干扰了他的运行。
最终他矜持轻微地点了下头,“我对回廊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言雅由衷笑了,“我带你去看。”
——
一个月过去。
返化退化种越来越多,他们通常会被安排在专属的小课堂里,老师会发下课本,然后就会走进来一位亚雄老师,给他们讲课。
当他们得知学习进步后会得到殿下的指点,见到冕下,个个都用功极了。
他们使用的设备也进行了大幅度的升级,生活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还有了一个叫做医院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冕下不许他们吃,说能给他们看病。
病?
什么是病?
战后偶尔的关节疼痛?还是不小心断掉的肢触?
一些虫族出于好奇去了。
在巢里他们是安全的。
精神域里,冕下的精神温和广阔,他们可以畅快交流,也可以肆意吵闹,不用怕打扰到他。
……
一位青年在藤椅上垂尾而坐,他眼眸半阖,神情倦懒地靠着,身子底下垫着厚厚的绒毯,露入院墙的微风拂过他的发梢,画面显得分外美好悠远。
西尔看到这一幕,心跳慢了半拍。
他目光一点点往下,好想把他装到自己的眼睛里。
他轻了脚步靠近,却被阻拦了下来,看到瑞亚平静的脸,西尔敢怒不敢言,“让我见他。”
瑞亚上下扫视着西尔,就像看一个待评估的物体。
“他在孕期,你的情绪不稳定,你不适合靠近他。”
西尔闻言都气炸了,肚子里把瑞亚骂了一万遍,可他尾勾是瑞亚修复好的,能让宝宝怀上他的崽全靠瑞亚,按照那个什么残疾畸变种的话,对他有那么一点恩惠吧,不然早给他吃了!
“我去给他送吃的。”西尔举起手里的碗,里面是水果味的清汤。
瑞亚抬手,“给我吧,你们太粗心了,是照顾不好他的。”
西尔额头青筋直冒,真想给瑞亚干报废,他最讨厌这种谁也看不上,高高在上的冰冷态度了!
“你也不是人,你就可以吗?”
瑞亚倾身,“我当然可以。”
烦死了!!!!
西尔灰溜溜走了,本来还想亲近宝宝,亲两口的……
瑞亚靠近,言雅慢慢转醒,他的神情很疲惫,“西尔刚才来了?”
“是,我让他走了。”
言雅点点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次生育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轻松,反而有种沉重感,而且身体也很不舒服。
按理说,他体质加强了不是应该更加轻松么?
刚才去问迦林还被纠缠了好久,更累了。
而且生产时间也变长了,足足小三个月,才出了崽子,虽然还是小噶米,可比上次似乎要大了些。
这次经历让言雅有些犯怵,自然,看到一脸笑容过来的西尔也没有好脸色,避开了他的拥抱。
西尔脸上笑容一僵,“雅里安!”
又不是真名,言雅装没听到,和瑞亚离开。
医院里面金色的薄膜缓缓涨开。
一双金属般锋利的膜翼割开了,里面刚刚出生的虫族耀眼无比,过了一会他的头发才慢慢暗下来,变成黑色,只留下一双金瞳。
金铂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对于无数次的复生感到无比习惯,只是这次周围环境变得非常不同寻常。
银色的空间,透明的橱窗,似乎是尖塔,可还要高科技不少。
外面言雅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门打开。
一个散发金属气味的‘人’走进来,给他一身衣服。
金铂格走出去,“你就是机械首脑。”
“他叫瑞亚。”言雅介绍。
“你的基因活性很强,强的可怕,”瑞亚说:“可以抽管血给我吗?”
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就要抽血,谁会同意啊!
“可以。”
瑞亚和金铂格相处格外和谐,这可能是聪明人与人工智能之间的默契吧,对话毫不费劲。
瑞亚双手插在白色衣兜,和小钰站在一起,聊起他的进化能力。
不得不说,这两个,一个是□□不断复生,一个意志永垂不朽。
莫名还挺搭的?
言雅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
“你们一定都能活很久吧。”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他们同时回头看他。
言雅摸着鼻子,笑了下,“我的意识是说,感觉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瑞亚:“朋友?不,我更希望他成为我的实验品。”
金铂格: “虫母改造后你也能活很久。”
瑞亚继续说,“按照我的技术迭代能力,可以使你拥有更加漫长的生命。”
怎么绕他身上来了?
“是吗?我倒觉得无所谓,活那么久也不一定就更有意思。”言雅耸了一下肩。
“这点我赞同,”金铂格扭头对瑞亚说,“希望你能尽快研究出一种杀死我的药物。”
“喂喂,小钰,你什么意思!?”要是没有小钰,那他就真的没伴了!
瑞亚,“好,我会找到杀死你的办法。”
“你们别真来啊!”
金铂格缓缓眨眼说,“现在你知道说这种话会令人不安了?”
瑞亚补充说:“对基地人类来说,你不到三十年的存活时间还太年轻了。”
“行吧,我只是感叹一下。”言雅举手投降,他可不想被当成问题人类,不然瑞亚说不定得给他点什么治疗手段,他可还没出院呢。
“瑞亚,我可没有自杀倾向。”
瑞亚点头:“如果你死了,我应该也活不了。”
“?”
“我已经被咬断了七次胳膊,三次头颅。”
舌尖上的瑞亚了只能说是。
“既然他在,有一个地方我也许可以带你去了。”金铂格慢条斯理说。
“什么地方?”言雅说。
言雅一直以为曜死了,是耶契斯杀死的,因此他即使内心已经明白恨也于事无补,可仍然不能和他更进一步。
这始终是个疙瘩,无法去除。
黄色液体里漂浮着纯黑色、残破的躯壳,言雅走进来以后就快停止呼吸了。
已经很久了,太久了!可当初的点点滴滴仍旧萦绕于心,只是他刻意回避,不去触碰那块疼痛的地方而已。
“是他吗?……小钰。”言雅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黑发金眸,刚刚新生的少年。
他点了点头,“我维持了他的一线生机,却没有办法救他,以瑞亚的技术,或许能够做到。”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金铂格仿佛没有任何私心地说:“那时候你失忆,告诉你只会让你悲伤,后来没有合适的机会。”
言雅没有怀疑,他触碰上玻璃,“曜……”
只有旁边的瑞亚朝着金铂格看去,看穿了这个风淡云轻的少年,必然在隐藏什么。
这个金翅蛾虫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然而却一心只为了言雅,根据推算,他无需拆穿。
——
言雅反身,正要开口,感觉到精神域一丝波动。
他按住脑袋揉了揉,回头看向漂浮的躯体,“孵化池出事了,我得去看看,金铂格你先留在这里,把曜送到医院里。”
他们重新回去,西尔脸色一改之前,他先是惊慌躲闪,随后像是找到了替罪羊,过来指着瑞亚说,“是他!一定是他的错!宝宝,我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
“别吵,出什么事了。”
出现畸形种了。
新任虫母孕育的第二窝就是畸形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尔肯定发了很大的火,因此还招来了不少雄虫,他大声怒骂着让他们滚
言雅走到孵化池,里面泡着一汪汪的水晶玻璃珠子。
他没看出哪里畸形了,好在旁边的饲育虫拿起来一颗对他进行讲解,“冕下,您看这里,这条血线是不该有的。”
确实在透明玻璃珠子里分裂出一条条血线,像是多了个眼睛。
就因为这个?
“要处理掉吗?”说完后,饲育虫问。
“宝宝,”西尔从外面冲进来抱住他,当然不是为了护住这些崽,他反而用非常嫌弃的语气说,“你不喜欢它们,就快点把它们处理掉吧,我们再重新生,这次一定是好的。”
他虚张声势的语气里藏着一点害怕。
言雅:……
他实在懒得理西尔。
闭眼在精神域里感受着,和他紧密联系的水晶色小鱼,刚出现,沉在水底里,几条已经长大的红鲤过来啄了啄它们。
它们动了动,四散而开。
“他们现在还小,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言雅重新睁开眼说道。
他觉得精神域里的小鱼籽们气味健康,精神活跃,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走出育穴,西尔垂头丧气,完全没了那股傲劲。
断尾,坏种,什么都让西尔遇到,让他饱受挫折,罕见的没有再缠着他,估计是自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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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雅歇了段时间,曜地身体破碎太严重了,瑞亚给他修补身体要花费很多材料,总之大概需要个一年半载,急不来。
时间久就久一点吧,只要能活就好。
心里的结是解了,身上的不适却一直没有好转。
还越来越酸,越来越涨,尤其是胸那一块。
他没事的时候就揉一揉,都快成习惯了,他正揉着,突然感觉到手里有点湿润。
抬手一看,不由瞳孔地震了起来。
这白白的液体是什么??
他的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难道是……乳,汁?
立刻穿多了衣服,把瑞亚叫了来,他脾气是好的,奈何这实在太碎他三观了,“瑞亚,你给我打得那个雌激素,到底有没有后续影响!?”
“对你的身体是没有危害的。”瑞亚肯定地说。
他个人机!
言雅气得拎住他的领子,“我问的是有没有影响,不是有没有危害。”
“影响是有的,”瑞亚说,“雌激素会让你皮肤更嫩,性格更加敏感……”
“别顾左言它了,”言雅把他的手从衣服下摆里按进去,“你再好好感觉一下呢???”
胸前的手慢慢揉起来,然后说道,“好像变大了,是乳腺增生。”
言雅整个人都被气红了,“你,这,个,庸,医!”
“这不是什么大病,以后我可以帮你切除。”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请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帮你疏解。”
于是言雅只好每天都叫瑞亚过来帮自己,育穴里的小虫崽也一天天长大了。
现在想想搞不好不是西尔的问题,而是自己,可他也不能解释,要是被知道了能那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一天,他正招来瑞亚,衣服推上去,白汁被曲指刮去,言雅忍不住轻往后仰。
“如果安装了情感模块会更好。”瑞亚揽住他的腰,提醒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不,不用,就你这种人机味浓的,才好~”言雅断断续续地说。
瑞亚闻言不再提,垂下的眼睛里悄悄亮起红色圈点,看起来分外艳丽。
瑞亚的脸被言雅抬起,“你别什么都记录!”
“很难得的经历,”瑞亚有些无辜地说:“我可以放在私密空间里,如果被破解开启,会直接自毁。”
当然不会有人有那个能力去破解他,可问题是这个吗!
“你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你之前说过,”瑞亚说,“我在这里可以随便观察。”
言雅脸色红白,那时候他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总之你先删……”
“大人!冕下!孵化池里……”
尤弥闯进来,他的眼睛也做了改造手术,之前瑞亚图省事,只给他装了一只电子眼,现在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紫色眸子了。
不仔细,几乎看不出畸变,眼上的黑布除去,尤弥也开朗了一点。
自从知道孵化池里出现畸变种,他就格外关注,甚至比西尔这个亲生雄父还要关切。
他三天两头去看,发现异常后立刻过来想要感知,结果却看到……
尤弥愣在门口。
在他眼里,大人永远都忙活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停歇。
而现在,他的大人正和冕下亲密无间,冕下的肌肤在大人的手中,还有空气中这股奇异的香气,是冕下的味道,又不太相同,实在是太过香甜了,他只感觉到饥渴,就好像他渴了很久很久。
他们在做什么?
“冕下。”
尤弥一步一步走进去。
言雅推开瑞亚,一下就把衣服拉了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香?”
“我,我,”被撞破了秘密言雅有些慌乱,他看向瑞亚。
瑞亚表示,“需要我帮你消灭它吗?”
面对小狗一样凑过来嗅来嗅去的尤弥,言雅只能独自应付,“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
尤弥吞咽了一下,“孵化池里的幼崽,气味……很奇怪。”
言雅只想脱离现在尴尬的场景,立即表示要过去。
急匆匆赶到后,那些玻璃珠子长出了一些肢足在水里划来划去。
气味。
他闻到了和自己身上相仿的气味,他再捞起来一枚虫卵,它尾部的红线延伸出来了一些,虽然缩小了很多倍,变得非常迷你,可确实是……根触。
这里的大多数虫都有了根触。
那也就是说……从此以后生育将不再是虫母的职责了?
那以后虫巢将会如何发展呢?虫族生来具有的使命将会变成什么?这样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可看着这些泡在池子里的可爱幼崽们,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很好。
就像身上的一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让这样的沉重使命,终结在他的身上吧。
他不由对饲育虫说,“好好的照看他们吧,他们是虫族的未来。”
“西尔长得很好看,他们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饲育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虫母冕下,他的目光柔和得好像一束光,让他惊孺又贪恋。
“好,好,明白了。”
“辛苦你们了,西尔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雄父。”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了,只能自己多注意一下了。
“不,不客气。”
虫族欣欣向荣地发展着,西尔知道自己没有生畸变种,而他也重新回到了身边,尽管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他缠得要命,嘴巴又闲不住,爱炫耀,爱攀比,其他虫很快也知道了。
好在他们看起来都比较正经,应该没什么兴趣……才见鬼了。
当孕晚期结束,他衣服都快穿不得了。
别说乳汁,浑身都快榨干,还要拖着身子去看幼崽们,他们看不见雄父,非常的空虚不安。
第一窝崽太轻松顺利,简直就像是把他骗往火坑里的诱人陷阱。
如今也只能自叹认栽了。
火种计划的成员一具具尸体被找到,就连言雅都不再抱有了希望,自己是侥幸碰到了拥有永生能力的小钰,这种幸运还有谁能够有呢?
然而,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奇迹。
经过多年的寻找,有一个埋藏地恰好发生地震,无数晶体能源围绕着睡眠舱,为她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是的,这个火种计划的幸存者是个女孩名字叫做小倩。
小倩幽幽而醒,鼻腔里钻入一股说不出的香味,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想起自己因为不忍看到痛苦,加入了火种计划
她带着充满浪漫色彩的幻想加入了计划。
希望自己可以在多年后被唤醒,代替她那个时代的人类,看到一片美好的未来。
然而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
未来人类长得是不是都好看的有点过头了!?
她怔怔地看着被一群颜色鲜艳美丽的男人围绕的一个青年。
大概是那些人的脸都美得太有冲击性,太有威胁感了。
这个青年的存在,是恰到好处的一抹淡色。就好像一副美丽的图画铺满了美丽喧嚣,他这一笔,正好可以抵消那些饱和度很高的美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带来可以缓解的空隙。
看似最清淡不着眼,其实恰恰是最不能够缺少的一部分。
尤其是他那脸上亲切如风的微笑,小倩立马产生了好感,一看就是好人啊!
青年果不其然,分外友好的对她伸出手,
“你好,欢迎来到虫族的世界。”
完结了。
番外写希尔篇、重回末日篇,看情况可能写个西幻篇。
剧情差不多,但和想得感觉不太一样,本来想写虐的,虐不出来
老实了,以后还是写小甜文。
然后就是开这本文的原因。
写出来以后其实就感觉和传统虫族文不太一样,不过也无所谓了,主要就是看了虫族文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虫态那么强,为什么虫族还要有人的形态呢?
这不是变弱吗?
其实哪里需要那么较真呢?简直和自己过不去。
可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如果虫族的出现本身就是因为人类呢?
然后还有一点。
我们总是觉得周边事物很可爱,猫猫可爱,狗狗可爱,花也可爱,鸟也可爱,总对其他的自然、生命,充满爱意。
如果没有人类,这个世界该是多么无趣啊!
它们再也不会被欣赏,不会谁千里迢迢的专门去拍摄它们,不会被写诗去吟诵赋予它们意义。
柳条不是离别,月亮不是思乡,玫瑰不是爱情,鸳鸯也不是恩爱,甚至,它们连名字都不会拥有。
事物仅指事物本身,没有任何其他关联,那未免失色单调太多。
想着这些,我认为,还是爱着这个世界的我们才是最可爱的。
因此种种,写下了这篇文。
此时我的猫正在打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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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