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余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等他离开后,才缓缓蹲下来,额头抵在膝盖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唐栖的消息:“怎么样?和徐少爷和好了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没。”
唐栖立刻拨了电话过来:“西湄,到底怎么回事?徐暮舟刚才黑着脸从学校后门走了,俞一桉追上去问,他一个字都不说。”
“他看到余来在气象站找我,以为我们约好的。”
“什么!”
“我只是随口告诉余来你可能在那儿,谁知道他真的去找你了!徐少爷是不是误会了?”
“嗯。”我苦笑,“他现在大概觉得,我不仅瞒着他收信,还背着他和别人单独见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唐栖的声音低了下来:“西湄,你得解释清楚。立刻,马上”
“他不听。”
“他现在根本不想理我。”
“那你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徐暮舟是什么性格你比我清楚一万倍!他要是真觉得你不在乎他,觉得你背叛了,你们之间……你们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东西,他能憋一辈子!他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然后用一堵冰墙把你彻底隔开!你想这样吗?”
我哑口无言。
是啊,徐暮舟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骨子里却比谁都倔,比谁都骄傲,也比谁都敏感。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必须得解释。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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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徐暮舟已经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着竞赛题集,神色平静,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旁边,把一盒葡萄汁放在他桌上,他平时最常买给我的那种。
“给你的。”我轻声说。
徐暮舟没抬头,也没碰那盒果汁,只是继续翻着书页。
“不用。”
“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他抬起头,眼神很淡,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解释什么?”
“余来是唐栖告诉他的,我不知道他会去气象站。”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徐暮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季西湄,你没必要跟我报备这些。”
“我们什么关系?”
这句话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是啊,我们什么关系?朋友?同学?还是更暧昧的存在?我们之间从未挑明,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喜欢”都没说过。
而现在,他连听我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了。
“徐暮舟,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看着我:“那你想我怎样?”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的嘈杂声仿佛一瞬间远去,只剩下我和他之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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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徐暮舟之间的冷战升级成了彻底的陌路。
俞一桉几次想调解,都被徐暮舟一句“别多管闲事”堵了回去。
唐栖急得团团转:“西湄,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我摇摇头,低头翻着物理笔记,那是徐暮舟之前帮我整理的,字迹工整,边角还画着几个幼稚的涂鸦。
“他不信我。”我轻声说,“我说什么都没用。”
唐栖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余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季同学,下周的观影会改成了《重庆森林》重映,你要来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余来身上,后排的徐暮舟也抬起了头。
我僵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下真的完了。
我受不了了,必须讲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门口。余来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推了推眼镜,声音放低了些:“如果你不方便……”
“余来。”我打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没时间。”
他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是因为其他人吗?”
我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
余来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
教室响起几声窃窃私语但我不在意,直径回到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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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才走。
走廊空荡荡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目光却一直瞥向教室后门,徐暮舟今天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坐在位置上没动,手里转着一支笔,似乎在等什么。
我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停在他桌边:“……还不走?”
他抬眼看我,眼神淡淡的:“有事?”
喉咙发紧,我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到他面前。
那是余来之前塞给我的电影票,已经被我揉成了一团。
“我没答应他。”我声音很轻,“以后也不会。”
徐暮舟盯着那张票,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无视我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
“你不是一直喜欢《重庆森林》?”
我咬了咬唇:“……因为你不高兴。”
他冷笑一声:“我高不高兴,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眼眶发酸,抓住他的手腕:“徐暮舟,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没甩开我的手,只是别过脸不看我:“松手。”
“不松!”我声音发抖,“除非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瞒着我收信?解释你和他单独在气象站见面?还是解释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不在乎?你就这样觉得?”
越想越气,我平常不在乎?就因为一件没解释清楚的事就否定我对他的全部态度,就否定我对他的全部情感。
我气的发抖,想起这几天的事就更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在乎的话,我会来找你?”
“不在乎的话,我会故意磨蹭到现在,只想和你解释清楚?”
“我难过得要死。”
我几乎没了理智:”行,你就当我不在乎吧,你当我之前的所有说过的话全在放屁。”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暮舟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季西湄,眼眶通红,声音发抖,攥着他手腕的指尖冰凉。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季西湄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要走。徐暮舟下意识抓住她的书包带子。
"放开。"她没回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暮舟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他看见一滴眼泪砸在地板上。
"季西湄。"他嗓子发紧,“转过来。”
"凭什么?"她肩膀微微发抖,"你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在乎吗?"
远处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徐暮舟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两步绕到季西湄面前,终于看清她通红的眼眶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那些堵在胸口的话,他的不安、他的嫉妒、他看到她和余来在气象台时的心碎。
季西湄抬头看他,眼泪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徐暮舟,你挺混蛋的。"
季西湄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骗子。"
"我没有..."
"你有!"她猛地抬头,眼泪终于决堤,"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徐暮舟耳膜嗡嗡作响。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你的问题。"他艰难地开口,"是我..."
"是你什么?"
"是你太高贵,我配不上你的信任。"
“不是的,西湄,......”
我打断道:“我不想听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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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