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烫得要命。
穆瑞恩回过神来,急忙伸手推开他。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委屈,撇了撇嘴角,喃喃埋怨:“哪有你这样的,连人都不追,就让人家跟你在一起。”
陆杰愣了一秒,随即欣喜若狂,眼睛都亮了:“哥哥让我追吗?”
穆瑞恩低下头,用脚尖踢了两下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追了……我不是说过,等你成年了,如果还喜欢我,就可以考虑感情的事吗?”
结果,在陆杰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那点心思自然是石沉大海。当然,穆瑞恩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没有。毕竟,怎么会有人能长时间喜欢另一个人呢?还是那种丝毫不求回报的、奉献型的感情。
换作他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陆杰的脑海,方才的欢喜瞬间被击散了。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声音都有些发紧:“哥哥你……等过我,是不是?”
穆瑞恩却已经不想回答了。
他扭头就走,结果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倒是忘了,陆杰的力气大得像头牛。
陆杰转过他的身体,轻声询问:“穆瑞恩,你在等我成年,对吗?”
穆瑞恩飞快地眨眨眼睛,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肯落在陆杰身上:“也……也没有等吧。”应该不算。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而期待落空了而已。
陆杰没有说话,穆瑞恩有些好奇地抬起眼看他,结果惊恐地发现这人居然又在掉眼泪。
那一瞬间,穆瑞恩感觉天都塌了。
“哎?诶?不是,你干什么呀?!”穆瑞恩犹如被天雷击中,他以前真没见过有男孩这么爱哭,除了他自己。
“哎呦我的天。”他手忙脚乱地在练习室里翻找出纸巾,想给陆杰擦掉眼泪。
刚伸出手,就被这人一把抱住,严丝合缝地箍进怀里。
要不是看你在哭,他真的会以为陆杰是在耍流氓。算了算了,他是哥哥,退一步,退一步算求了。
“你哭什么呀,别哭了行不行,大哥?”哭得他挺害怕的,怕自己也被牵住情绪,万一也跟着掉金豆子,那多丢人。
陆杰的小珍珠一颗颗砸进他的颈窝里,湿湿的,有点痒。
穆瑞恩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哥哥,我好难过。原来你真的在等我。”不是他的错觉,不是他的臆想。
二零二八年一月九号的那条微博,甚至全平台的营业,原来真的是发给他看的。
可当时的陆杰,一直以为那是给粉丝的。
因为他家哥哥真的很会媚粉,他也曾想过,那会不会是给他看的?但这种可能性,被自己一秒否决了。
他错过了整整两年。
如果他当时自信一点,勇敢一点,或许两年前他就已经开始追穆瑞恩了。
也许到现在,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当这个答案从穆瑞恩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陆杰只痛恨过去那个不自信、胆小的自己。在那样特殊的日子,还是他刚过完生日的第二天,穆瑞恩已经朝他走了一小步,那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你究竟在干什么,陆杰……
穆瑞恩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饥饿感把他迷糊的神志猛地拉回现实,他现在真的很饿,今天的运动量已经严重超标,中午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不是,大哥你先别哭,我快要饿死了。本来我跳完舞就要出去觅食的,你又让我多饿了半个小时。”
陆杰擦掉眼泪,笑了一下。那笑容凄凄惨惨的,又有点搞笑。“我带哥哥去外面吃,把徐安洲也叫上。”陆杰怕他感觉两个人不自在。
徐安洲也还没吃饭,原本就打算一会儿要一起去外面吃的。
穆瑞恩象征性地扭捏了一下:“这……不好吧。”
陆杰把外套递给他,说:“有什么不好?这难道不是追求者应该做的事吗?”
这……倒也是。
但穆瑞恩想说,他有点后悔了。
刚才他真是头脑发热,又被美色迷了眼,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还是有点不自在。
不过两人还是先回了趟宿舍。
三个人毕竟是公众人物,被拍到就不好了,所以各自都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
当三副大黑框眼镜同时出现的时候,徐安洲憋不住笑了一路。
路上都是徐安洲和穆瑞恩在交谈,说他们这周的考试,说音乐节。
陆杰就在旁边静静听着。
他们选的这家餐厅位置隐蔽,私密性很好,每桌都是独立包间。
落座时,穆瑞恩特意挑了一个离陆杰隔了两个空位的位置坐下。
三个人都不喜欢浪费,只点了几道家常菜。
菜是陆杰点的,因为穆瑞恩和徐安洲都不挑食,只有他一个人毛病多。但陆杰喜欢的菜多偏甜口,怕穆瑞恩吃不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几个招牌菜。
徐安洲真是万万没想到,陆杰刚回来就把师兄拿下了。
不对不对,不是拿下,是正在撒网的路上。
但看到穆瑞恩端端正正坐在离陆杰两个位置之外,仿佛在誓死守护他最后那点男德的样子,徐安洲就想笑。
可又不能笑得太放肆,于是一整个人憋得通红。
陆杰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用眼神警告好友:收敛点。
好好好。这位一贯是重色轻友来着,呵呵。
吃饭的时候,徐安洲充分展现了他出现在这里的作用,几乎承包了整个气氛组。
所有话题都是他挑起的,然后代替陆杰问了穆瑞恩为什么不回北京、这几天都在做什么,诸如此类。
徐安洲说话的方式,就是会让人不自觉地想和他交谈、倾诉。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哥哥,你尝尝这个红烧茄子,很好吃。”陆杰在中间插了一句。
徐安洲目光瞟过去,眼皮猛地一跳,陆杰已经悄无声息地坐过去一个身位了。
六百六十六。,不能笑,不能笑。
为了他,自己真是豁出去了。
“师兄,你们去过崇州开演唱会吗?”
穆瑞恩塞了一根茄条,摇摇头:“好像没有,没接到过那边的邀请,崇州很好吗?”
“还行吧。那个主办方挺大方的,舞台也特别好。我们上回待了两天,回来就胖了三斤,那边的饭真的超好吃。”
“啊,真的吗?有机会可以去试试。”
陆杰又见缝插针地凑过来:“师兄,这个也好吃。”这回都不用迂回战术了,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菜放到穆瑞恩碗里。
然后又悄咪咪地坐过去一个身位。
这回陆杰是彻底得偿所愿,和他师兄紧紧挨着了。
反倒是徐安洲,被孤零零地隔在两个位置之外。
呵呵,小心思挺多啊陆杰。
一步一步进行亲密距离的试探,发现对方没有抗拒之后就疯狂得寸进尺。
真不愧是他。有点心眼子全使穆瑞恩身上了。
六六六。他能说什么呢?只能祝九九。
吃完饭,穆瑞恩一扭头,才发现陆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旁边。
他默默往后移了一下,但此刻的挣扎已经毫无意义,因为饭已经吃完了。
……他真的好无语。
回到宿舍,穆瑞恩一头栽倒在床上,打了个饱嗝,吃撑了这是。然后默默流下两行属于直男的眼泪。
陆杰也回到了宿舍,整个人摔进床里,瞬间切换成了低电量模式。徐安洲被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双面人格呢?我还以为你挺开心的。”
陆杰有气无力地复述了今天晚上和穆瑞恩在练习室发生的事。一想到丢失的那两年,他就难过得要死。
关于二零二八年那条微博,徐安洲确实有点印象。
因为当时陆杰还问过他的意见,说有没有可能穆瑞恩是发给他看的。当时徐安洲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你想多了吧陆杰,我看不像。”
……原来他也有一份功劳。
可那谁能想到穆瑞恩会那么勇?虽然后来他把那条微博删了,就更加无从考证了。
“没事啊,现在的结果不也挺好的?我想穆瑞恩师兄,应该也是用了这两年的时间来印证自己的心意。所以你应该感谢自己,感谢你没有退缩,感谢你依旧爱他。”徐安洲赶紧开启安抚模式。
“不能说是错过的两年吧。有没有可能是上天在考验你?你通过了考验,所以你们才能在这个节目里重逢。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就得到了师兄的回应。这样不是很好吗?不一定要陷在过去里纠结。人一定要向前看的,陆杰。”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徐安洲在尽力弥补自己当年无意间犯下的过错。
陆杰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可是我怕哥哥会怪我。”
徐安洲特别想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朝他大喊:你想多了陆杰!但最后还是得用怀柔政策。
“怎么会呢?师兄要是怪你,就不会跟你出去吃饭了。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你觉得这世上有谁能强迫得了穆瑞恩吗?”穆瑞恩师兄,那可是地道小辣椒。
很显然,陆杰被哄好了。
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荡漾的表情。“这倒也是。”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练习室里对穆瑞恩做了什么,那是彼此交融的呼吸,相碰的鼻尖与额头,以及他哥哥沉默阖眼的表情。
好香……他真的好香。
陆杰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脑子都是方才残存的余韵。
徐安洲被他这一连串痴汉动作吓得够呛,默默换上睡衣。
他后背真的出汗了,差点以为自己一句话,毁了人家两年的姻缘。
造孽啊。
隔天,朱易安和所有成员全部回来了,有人下午就收到了节目组派发的任务。
不过,这次依旧有很多师弟跑来找穆瑞恩师兄,但都被他婉拒了。婉拒的理由是“他在忙”,让朱易安全权代劳。
朱易安:“……”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也是会笑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陆杰的宿舍门被工作人员敲响,塞给他一个手持摄像头。
有了上次穆瑞恩补拍镜头的教训,这次导演组特意强调了必须录到正脸,否则算任务失败。
陆杰甩了一下头发,打量了一眼取景框里的自己,表示满意。
他昨天抽到的任务是,明天早上,叫同组的人起床。陆杰在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和上次穆瑞恩抽到的任务一模一样。
因为徐安洲昨天就跟他打好了招呼,让他一定要最后一个叫自己。
所以陆杰打算先去祸害五六代的师弟们。
毕竟他们还年轻,少睡十几分钟不碍事。
陆杰敲完门,便大刀阔斧地冲了进去,工作人员还贴心地给他配备了一个扩音喇叭。
“师弟们,该起床了!半个小时后食堂集合!Go go go!”
一模一样的话术,陆杰连改都懒得改。
看见他们还睡意未醒、一脸迷茫的样子,直接举着摄像头在每个人脸上怼了一圈,事后自己还倒回去看了一遍回放。
嗯,拍得非常清楚。
不明所以的师弟们真以为要在食堂紧急集合,立刻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狂奔向食堂。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食堂里什么都没有,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