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妈妈没有慌神,道:“五爷,你若是真有证据,还请拿出来。”
“等人来了,看你们要怎么辩驳。”夏隆庞唤来身边小厮小豆子,侧耳嘱咐道:“你去将红月带来,记得避开夫人。”
小豆子接了命令紧忙出了西苑。
小桓苑里。
院中设有一处凉亭,五大奶奶赵惠身穿一袭紫罗长裙,发髻盘起,簪带着金钗流苏。
打眼望去,美得不可方物。
小豆子走的急,一时没留意到人,匆匆忙忙往后院走去。
站在五大奶奶身边的丫鬟兰儿,指责道:“这小豆子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赵惠手中拿着腊梅枝插向白玉冰瓷中,盈盈笑意中带着甜甜声问道:“兰儿,你看我这花怎么样?”
丫鬟兰儿看着五大奶奶又看了摆在身旁的花瓶,展颜道:“夫人人美,这插得花也是美极了。”
“也就你会打趣我。”赵惠跟着小丫鬟嬉笑打闹着,眼睛朝着小豆子走去的方向看去。
这边小豆子,找到正在夏隆庞小厢房中喝茶的红月。
“红月姑娘,五爷唤我带你去一下西苑。”
红月听后思索一番,从柜子翻找出一东西,小心藏好后跟着小豆子出了门。
西苑里众人等了一刻钟左右,看到红月两人从院门口进来。
见到来人是一等丫鬟装扮,小桃一瞬间慌了神,抬头望向甄妈妈。
甄妈妈向小桃摇摇头,安慰示意。
红月走到正厅中,见邹姨娘坐在上位,下跪行礼。
“你就是人证?”
邹氏盯着红月发问:“你与谁见过面,又知道什么如实招来。”
“回邹姨娘,婢子亲眼见到那武元雪勾引少爷,这是物证。”
红月从衣袖取出一块红色肚兜奉上。
“你说谎!”
小桃挣开束缚,上前跪着道:“她污蔑,一个肚兜怎能随意判定,每个丫鬟都要此物,又怎知这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拿出来随意攀咬。”
红月指着肚兜上一处“雪”字,道:“上面有武元雪的小字,还说我胡乱攀咬,要不是她勾引五爷,这东西又怎么出现在桓苑。还请邹姨娘为五爷主持公道。”
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丫鬟,振振有词,邹氏没想到事情越发的有趣。
此时她拿到了把柄,倒也没那么着急。
邹氏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可大可小,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既然真是犯了错。二爷也不能如此护着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丫鬟,赶出侯府才对。免得落得了一个还未娶妻,宠溺一个贴身丫鬟。你说呢,甄妈妈?”
“这……”
甄妈妈瞧着邹氏是打算给二爷按个浪荡子的名头,气不打一处。
“这丫鬟平日里大字不识一个,居然也能绣出一个如此工整的字迹来,倒是让本爷开了眼。”
夏淮景从门外走进来。
平日里他极少出门,西苑又在角落,平日里走侧门出门也居多。
府中的丫鬟虽知二爷貌美,但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见过。
夏淮景穿着宽松的蓝靛交领长袍,一只素雕白玉簪插于发间,一方白净丝带系于眼前,平添一抹冰沁疏离,望尘莫及。
“敢问邹姨娘,这物件究竟又是谁的东西呢?”
“这……”邹氏一时竟夏淮景被问住了,看向跪在下面的红月,厉声道:“你这丫鬟竟敢欺瞒我。”
红月也没料想到,武元雪居然连字都不识得,一个乞丐还得了夏淮景如此宠爱。
“邹姨娘赎罪,此物就是她的,我怎敢胡乱欺瞒你。”
红月转向一旁的小桃指道:“小桃呢?她总是识字的,有可能是她绣的。”
小桃见二爷来了,心下底气十足,脑子也转了回来,仰起头愤愤道:“回邹姨娘,我的绣工是出了名的差,平日里被我娘亲骂了不下百次,府里的人都是知道。”
小桃娘也是没想到,平日骂她的话,此时倒是有了用处。
要是她在场听到这话,估计要气的再打她一顿。
紧接着甄妈妈上前回道:“我一个老婆子刚得了孙子,忙前忙后更是没工夫给一个刚来的小丫鬟绣肚兜。”
眼下,肚兜的事显然没办法指正。
邹氏也清楚没了物证,人证只说没见过,再想把人赶出去也不好硬来。
邹氏询问坐下下方的夏隆庞,问道:“老五,这事你打算如何?这物证……”
“那来那么多如何?我还能说假?”夏隆庞起身道:“她打伤了我,这丫鬟要么跟我走,要么赶出侯府。”
邹氏又转向夏淮景道:“老二,这事一直闹下去也不是事,况且一个贴身丫鬟而已,赶出府罢了。明日我为你寻个贴心丫鬟送过来,可好?”
“邹姨娘倒是会拿主意,此事好办。”
夏淮景从怀中拿出那柄红色匕首,清冷道:“无非是为上次,我伤你一刀,我还你便是。”
夏淮景举起匕首刺入大腿处,鲜血喷出,浸染了衣袍。
邹姨娘吓得乱了心神,丫鬟们尖叫地捂住双眼。
“玉书,送客!”
夏隆庞也不知讨没趣,跟一个莽夫为伍,“你小子有种,此事就此做罢。”
乌泱泱的一群人先后匆忙逃离了西苑,没有人再敢逗留。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侯府的人提到此事都不免胆寒。
甄妈妈上前查看二爷的伤势,唤小桃去请郎中。
一行人忙到半夜才停下来。
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夏淮景,甄妈妈实在心疼。
默默在心里求夫人保佑着二爷,早日自立门户,成家立业,不要再受那么多苦难。
夜半时分。
武元雪的高烧已经渐渐退下,躺了一天一夜,整个人身子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桌子上点着灯油,恍恍惚惚地舞动。
借着微弱的烛火,武元雪看着房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处何处。
扭头看着身旁躺着的小桃,提起的心才安定下来。
“还好躲掉了那奸人。”
身上实在乏累无力,武元雪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两天过去,武元雪除了得了极严重的风寒,身体已经没了大碍。
郎中给武元雪把完脉后,嘱咐道:“姑娘,一日两次,按时隔水煎服此药,七日后便可痊愈了。”
“多谢,赵郎中。”
送赵郎中出了西厢房,便看到他朝着上房走去。
武元雪从醒来后这两日都没见到夏淮景。
每次诊完脉,赵郎中还会去夏淮景的房中一次。
难道是二爷的眼疾发病了?
武元雪拦下准备回小灶房的小桃姐,询问道:“小桃姐,我见二爷这两日都没有出门,可是生病了?”
小桃这几日也是有些心神不宁,这会被她一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便开口道:“二爷伤了腿,这段时日只能在床上躺着修养了。”
“伤了腿?怎么会受伤?”
“我……”小桃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二爷,没大多事,过段时间就好。你现在先养好自己最重要。”
说罢,小桃赶忙端着水盆离开了。
武元雪思量着,玉书,甄妈妈这两日也是很少露面。
那日她从夏隆庞手下逃走,莫不是人还来西苑闹事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地方,武元雪的心慌乱地上下跳动着,难以平静。
她跑到上房,站在门外,试图从窗纸上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冬日里窗边围的格外严实,侧耳贴在窗边只能听到赵郎中得叮嘱声。
“二爷,这伤需静躺一个月,最好不要下床。”
武元雪趁着玉书送赵郎中,甄妈妈回小灶房熬药,推开上房的门走了进去。
行至床前,只见一个人板板正正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二爷,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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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二爷,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