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枯骨 第33章 第 33 章

夜色如墨，宫墙内的更漏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枫辞端坐在案前，手中执笔批阅奏章，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林枫站在一旁，垂首静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夜深了，"沈枫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且留下。"

林枫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心头微跳。"殿下，臣……"

"明日早朝，户部尚书那份弹劾你的折子，朕已看过。"沈枫辞放下笔，语气平淡，"你可知朕为何压下不发？"

林枫沉默片刻，躬身道："臣不知。"

沈枫辞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沈枫辞身上是沉水香，林枫身上则带着淡淡的墨香。

"因为朕信你。"沈枫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但这份信任，不是让你用来试探朕的底线。"

林枫呼吸一滞，抬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烛火跳动间，他看见沈枫辞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压抑多年的潮水，终于寻到一丝裂缝。

"臣不敢。"他低声说。

沈枫辞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枫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不敢？"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那你今夜为何主动入宫？为何明知朕已歇下，却还要在殿外徘徊？"

林枫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确实……在殿外站了许久。

"臣只是……"

"只是什么？"沈枫辞打断他，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停在他颈侧，"只是担心朕？还是担心你自己？"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凝滞。林枫能感觉到沈枫辞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能看见他眼中那抹近乎脆弱的执拗。

"殿下……"林枫的声音有些沙哑，"臣……"

"别说话。"沈枫辞忽然抬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退开。

这一刻，朝堂上的权谋算计、君臣之间的身份鸿沟，都被这方寸之间的沉默消解。沈枫辞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喉结微动，却终究没有更进一步。

"回去吧。"他最终松开手，转身走向案前，背影挺拔而孤寂，"明日早朝，朕会替你挡下那一折。但记住——"

他侧过脸，烛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你的命，是朕的。"

林枫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殿外风声渐起，吹得窗棂轻响。他转身离去时，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夜寒，还是因为方才那几乎越界的触碰。

沈枫辞听见脚步声远去，才缓缓闭上眼。案上的奏章被他无意识地捏皱，墨迹未干，洇开一片深色。

"林枫……"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

这一夜，谁都没有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