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依赖 第6章 蠢蠢欲动

严庭嘉是学新闻传播的，属于根正苗红的文科生，可是生物研究却是实打实的理科专业。所以，无论是《ABO生理基础》《基因方法论》还是《信息素学》他都是一听一脸懵，这学上得属实是非常痛苦。他其实也想过翘课，反正他早晚是要退学的，绩点他根本无所谓。但是，李向昀不允许。

在打工的要求之余，李向昀提出了新的补充条件，他要求严庭嘉不翘课，不迟到、准时晚自习，并且在完成打工时长前不允许偷摸联系敬一宁。

严庭嘉有时候真是想笑，按照李向昀的要求，他这两个月等于是除了上课就是打工。找敬一宁？拉倒吧，他周末有时间睡觉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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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吃了午饭，严庭嘉便带着学生卡和李向昀一起出了门。九月的天气还是很热，严庭嘉走在李向昀身后，走在他的影子里躲太阳。

他走得漫不经心，一抬头便是李向昀高大的身影。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李向昀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原以为会是个瘦弱的alpha。实则不然。

李向昀的身材与一般刚高中毕业的瘦弱的男生不同，身材修长、结实挺拔、肩宽腰窄，只是身上的T恤看得出来穿了许久，有些褪色发白。

“你真的不考虑要钱吗？”严庭嘉不死心，和李向昀一道进地铁站的时候还在试图招安对方。他就不信了，李向昀四处打工干成这样居然会拒绝金钱，“一百倍，我不抹零头，我直接进位，给你37万，只要你答应，立刻到账。”

“你是不是就知道钱？”李向昀冷着脸瞥他一眼，刷卡进站，“喜欢进位？行，那我也进位，163个小时给你进位到200。”

“刚才的话，我撤回。”严庭嘉决定不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便利店的位置并不远，距离首都综合大学七站路，地铁十五分钟就能到，在市区相对核心的地段。这是一家连锁的品牌便利店，店长姓柳，是个beta，店里人都喊她柳姐。

“阿川，两杯冰拿铁。”柳姐待人热情，见有新人面试便让在一旁的店员做了咖啡，然后领着他们到了用餐区。工作日的下午，便利店人迹寥寥。柳姐领着俩人坐到了最里面的位置。

“小李的同学是吧？可以接受夜班吗？”听完李向昀的介绍，柳姐开门见山就问。

“尽量不——”李向昀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夜班？”严庭嘉心头一动，“夜班一般几点到几点啊？”

“咱们店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九个小时，而且有夜班补贴。说实话，如果你愿意上夜班的话大家都会高兴，毕竟通宵很累，如果有人愿意分担夜班的话，大家都能轻松点。”

严庭嘉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拨算盘，163个小时，做18个夜班就结束了，学校周五周六是没有门禁的，他如果每周五周六来上夜班，加上平时工作日零零碎碎的零工，两个月肯定可以做完163个小时。

“可以的，”严庭嘉点头，“我可以上夜班。”

“咖啡来了。”阿川送来咖啡，正好听到严庭嘉说话，便朝着他咧嘴一笑，“大学生？可以上夜班是吗？那你周末来上班呗，哥带你。”

李向昀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严庭嘉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单眼皮的alpha，微卷的棕色头发，看起来挺宅男的，长得有点像林不寒的新宠小宇，不过比那个小宇油多了。

“给我干活去！”柳姐板着脸，把人赶走了。

李向昀望了眼窗外，外面是一辆小卡车，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在往下卸货，一箱一箱都是酒。他知道的，便利店楼上是写字楼，再往上有一家商务KTV，三十层往上则是豪华酒店，后两者白天基本上没有生意，但一到了晚上就会开始频繁有人进进出出，便利店夜间80%的生意都是拜此所赐，因此难免会有难缠的客人，他自己在这里上过夜班，也是遇到过的。

他之前就跟柳姐打了招呼，介绍来的新人只能做白班，柳姐明明在微信上答应地好好的，却还是问了夜班的事情，而偏偏这个omega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还主动往夜班里钻。

而更可怕的是阿川，店里现在之所以紧急缺人，就是因为阿川趁着夜班调戏搭班的omega同事。上周，两个omega因受不了无故骚扰同时提出离职。按理说，那两个omega子辞职后，辞退阿川才是应有之举，但阿川有一点实在无可替代——他非常愿意上夜班。鉴于店里此时实在缺人，柳姐迫于无奈只好留他继续干活。

想起之前那个和他搭班的小o红着眼跟他说自己辞职了，以后就不来了的场景，李向昀心烦意乱，张口便道，“别给他安排阿川，他上夜班的话，我跟他一起。”

“嗯？”柳姐在俩人之间扫了扫，有些不懂李向昀突如其来的保护欲，于是语气犹豫地问了下严庭嘉，“你是alpha吧？我记得李向昀跟我说过你是alpha的。”

“什么？”刚好过来送吸管阿川恰好听到这句，立刻反应极大，大声道，“你是alpha？你长这么可爱，你是alpha？”

严庭嘉笑得有些勉强，“对，我是alpha。”

“不管他是不是alpha，反正我跟他一起上夜班。”李向昀再次重申。

阿川撇了撇嘴，悻悻然走了。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会犯冲打架的，饶是这张脸长得再可爱也没用，他对alpha就是没兴趣。

倒是柳姐，突然意味不明地盯着李向昀大笑，“行，姐明白了。”

李向昀耳朵又红了，阳光落在上面，薄薄的耳垂透着暧昧的粉，但神色依旧冷峻，他蹙眉的时候甚至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好了我懂的，现在这种也很多的，你不用遮遮掩掩。”柳姐一脸的了然，“你们以后就搭档吧，白班夜班我尽量都给你们搭一起。还有……我知道你的顾忌，阿川那边你也放心，我以后只会给他搭alpha。”

李向昀想解释，但看了眼旁边正按着计算器算工时的严庭嘉，又泄了气。

从便利店出来，两个人坐地铁回学校。工作日下午，首都的地铁上不算空旷，俩人只能找了个相对空一点的车厢，站在一起。

严庭嘉忽然问，“那个阿川，是不是会对omega动手动脚？”联系一下阿川的行为和店长的反应，其实不难猜。

李向昀垂眸扫他一眼，“嗯。”

“所以，你担心我，才不让我跟他一起上夜班？”

李向昀第一反应是不想承认，他讨厌这个omega讨厌到恨不得送他上天，管他火星土星冥王星，反正不在地球就好，他和什么人搭班跟他李向昀有什么关系？被自己讨厌的人发现自己在维护他，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别扭的事情。

“你想得真多，我只是怕你雇人代班，所以跟你搭班监督你。”

严庭嘉点了点头，故意调侃，“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粘着我呢。”

李向昀对这种没有营养的挑衅已经形成了免疫机制，他懒得搭理，只抬眼看着地铁玻璃门外不断倒退的漆黑隧道。

“喂。”身旁的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用手肘撞了撞他，“那个阿川一看我就说我是omega，我看起来这么不像alpha吗？”俩人站立的位置恰好正对着门，严庭嘉说话的时候借着门上的玻璃反光当镜子照，语气故意带着点漫不经心。

见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他才又侧头看过去，“问你呢？”

李向昀扫他一眼，他知道严庭嘉想听什么，但让他说“因为你长得可爱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是omega”这种话是不可能的，于是他说，“是，因为你太矮了。”

“哼。”严庭嘉哼了一声，心里骂他没有情商，又转过头去刷手机。

李向昀见他微微鼓着脸故作生气，忍不住暗笑，心里莫名地发软。他低下头，就能看到身前omega的发顶，单薄的肩头，纤长的脖颈，还有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小巧的腺体。因为俩人抓着同一根栏杆，所以站得很近，他几乎可以想象，此刻只要严庭嘉稍稍后仰，就能靠进自己的臂弯里。

李向昀无意识地、不自觉地就伸出了手，想去揉omega柔软的发顶，可是下一刻，理智快速回笼。于是，他又飞快地收回手，别开眼看向了别处。

他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疯了”，一转头却看到握着的栏杆上，一上一下，一大一小，他和严庭嘉的两只手。

严庭嘉手指细长，甲床圆润可爱，手指触感柔软，因为用力抓着栏杆的缘故，健康的粉色指甲尖端有些许的发白。俩人的手隔着约一拳的距离。他只要略微下滑，就能重温那天夜里在416房间，这个omega坐在他腿间时，那只撑在他胸口的手的触感，滑腻柔软。

李向昀在不算空旷的车厢里咬牙，他想，自己可能是没救了。

他从小到大都被人夸长得好，没有omega示好是不可能的。两个月前在416房间的那天晚上甚至不是他的初吻。他的初吻早在16岁那年的运动会，送假装中暑的omega去医务室的路上就被夺走了。他承认，16那年的那个omega的嘴唇很软，触感很好，但是初吻的那一刻，他没有悸动。

不会像在416房间的那晚，也不会像此刻这样，四肢百骸，蠢蠢欲动。

也不会午夜梦回还在脑里百转千回，一个人在宿舍的床上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望着对面床上熟睡的omega，因为担心被发现而刻意压抑着难耐的喘息自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