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她走去,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老师正在打电话,夏之月听见她在和电话那头争辩。
“我不需要知道到那些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你现在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我只信我看到的,画框当初是我看着工人们钉到墙上的,可为什么那么多孩子的画都完好无损,只有那个叫靳懒的孩子,所有的作品框都是松的。”
“你要说是意外,也不要怪学生弄动东西,这是安全事故,美术部招生就在下个学期,你有想过到时候老师如果领着学生到画廊参观,如果今天没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一直没有被发现,那么到时候人多了,画框掉下来碎掉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先让他们的班主任联系家长,我已经联系了主任。晚点我去处理。”她显得有些生气,余光看见夏之月走了出来,她匆匆的挂了电话,对小姑娘扬了一个笑容。
“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她走上前担忧的抓着夏之月的手臂看了看,温柔的问道。
“我已经联系你的家长了他等会会来接你。”
“没有了,医生已经包扎好了。”女孩冲她扬了扬手臂上的绷带,惨白的脸上挂着笑容,夏之月怯生生的问道。
“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太喜欢那些画看得入了迷才走进里面,那时候我有点头晕就伸手想扶一下,我不知道那个是松的。我以为它们都是固定好的。”说着眼泪从眼角又落了下来,女孩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
巡逻老师忙低声哄着她。
“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自责。”
两人正说着,靳父到了,他站在三米外看着哭成泪人的夏之月陷入了沉默。后来是夏之月哭累之后才看到了他,低下头避过对方的目光哑着嗓子喊道。
“靳叔叔。”
“靳先生,医生已经处理好伤口了,缝了四针,这件事情是学校的问题,我们老师会尽快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靳父是学校的股东之一,他们有幸见过,巡逻老师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她走上前向靳父鞠躬道。
“嗯。”靳父答应了一声绕过她看向了夏之月,小姑娘低着头脸色苍白。他伸手将人牵起,对身后的老师说道。
“那你忙,我带我女儿再去看看。”
说着他拉着夏之月离开。
肿瘤内科外,医生已经等了很久,夏之月被男人拉进去摁在座位上。
白大褂的医生皱着眉毛翻看着往期的病历,他抬头对靳父说道。
“让孩子出去,我跟靳先生说几句话。”
夏之月走了出去,她看着肿瘤内科的门牌发着呆。
她从来没有想过癌症会离她那么近,那么近,至少在两年前还是这样。
刚开始持续的局部疼痛,右腿有很长一段时间持续的疼痛,她和夏蓉说过,妈妈告诉她或许是生长痛。
后来是漫长的失眠,烦躁疲惫,那时候她就有过猜测自己或许是得了什么病,但当时刚好是初三,初中升高中的关键时候,所有人只在乎中考的结果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所以当中考过后,她一个人到医院里面的体检,医生严肃的要求她的家长到场是,她是迷茫的。
夏蓉在为靳嚣靳钥准备升学礼并没有空,也并不在意。所以她堵住了匆忙的准备去公司的靳父。
是不好的消息,靳父黑着脸带着夏之月又去了私人医院,这次没有避着夏之月,医院里白大褂的医生看着诊断书作出结论。
“骨癌啊,还是早期,按时治疗,不是还没有治愈可能,家长注意些,还有加油小姑娘。”
那年她不过刚刚15岁,她很迷茫,思考许久后,她还是说道。“对不起,叔叔。”
靳父怔了怔问道。“你母亲知道吗?”
“不重要的。”夏之月却是摇了摇头,她劝慰着靳父,又像是安慰自己。“医生也说了,好好治疗的话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妈妈最近很忙的,我不想让他担心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她了,拜托了。”
靳父沉默了,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夏之月觉得整个天都是阴沉沉的。
上天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一次噩耗之后是无数的,那天之后她就开始了抗癌。
先是查出了贫血和免疫力低,输血补铁,还有营养剂。正式开始化疗后,她总是觉得很恶心。
但化疗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一二次肿瘤缩小并不明显,到第三次化疗时甚至出现了新的骨痛部位,进一步检查发现肿瘤已经侵犯到邻近关节。同时,贫血等一系列身体原因让她化疗后的反应更加剧烈。
那段时间她经常反复发烧和呕吐。她担心自己会活不下来,所以她想逃走,至少要让剩下的是时光变得美好一些。
所以她以上学的名义她逃去了华南。
想着想着,时间就过去了,靳父走了出来,他看着平静的夏之月目光复杂。
“走吧回家。化疗推到后天了。”
夏之月点了点头,步伐虚浮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走着夏之月突然回头,她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
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跟着上了车,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今天靳嚣和靳钥今天意外的都在家里,对于两人一起回来,靳钥表示不满,她娇蛮的拦住想要回房间的夏之月。
“爸,你去接她了。爸你偏心,我的钢琴课你都没去接我。”
“小月,放开她。”靳父有些头疼的呵斥换来靳钥的变本加厉。
夏之月躲开对方伸过来抓自己的手,解释道。“在门口遇见的。刚好一起进来。”
“没有什么事情,我回楼上了。”
闹着这么一档子事情,她真得有些累了,说完她绕过靳钥想要上楼,靳钥伸手抓她慌乱间抓到了她的头发。
头皮一紧,等靳钥松手几根头发已经被扯了下来。
“我没有力......”靳钥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恍然,夏之月却是已经离开。
而夏蓉将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有不忍,但没有任何动作,不一会儿靳钥又扑倒了她怀里,她温柔着抚摸着少女的脸颊。
如果夏之月像靳钥一样就好了。
可可偏偏她......
夏之月回到楼上,在课桌前坐下,把帽子取下来放到桌上,头皮还在隐隐作痛,她抓了一把,一大团头发丝掉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好累。
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偏偏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