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岛者 第2章 落

陈牧咽了咽口水，让自己把目光从美人身上移开转向陆向松，结果发现自家队长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

陆向松轻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去看他：“美女，我们这里是刑事办公室不是拍写真的工作室。不过有没有兴趣下班后和我去西餐厅啊？我请你怎么样，赏个光。”

陈牧狂汗，默默低下头：“陆、陆队，不然你们聊，我先去整合资料顺便吃个饭……”

谁知道对方竟然半点神色都没松动，径直站起来，走到陆向松面前伸出手：

“你就是二组副总组长兼刑事部一队队长，陆向松吧。”他淡淡道，“初次见面。”

陆向松的目光从他的脸，一路看到他的肩章，再到他胸前的警徽，才正经了点握住他的手：“初次见面，你是？”

他已经收回手，微微往后侧头：“小关，资料。”

这时候几人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年轻女性，她留着及肩短发，战战兢兢地站在公共办公桌旁边，怀里抱着一大沓纸质文件。闻言，她猛地一个上前，差点撞到刚走进来的陈牧，把文件递到陆向松面前：

“您、您好！这时江支的纸质资料，请您过目！”

陆向松皱着眉接过其中那份文件，细细看起来，过一会儿才合上，带着兴趣目光扫过他：

“一组总组长兼国安三组二支队队长，叫江袅啊？”

江袅微微颔首：“是的。如资料上所写，我是由一组国安部推荐过来，为第二区张恬悦案做顾问的。”他又朝旁边的短发年轻女性点点头，“这位是关小枫，跟着我过来做记录的文职人员。”

陆向松转头看陈牧：“姚姐给你说过没？”

陈牧忽然被点名，惊出一身冷汗：“没、没。”

陆向松又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看着江袅：“喔，我没接到通知啊，是不你那小文员没交接好工作啊。而且现在人都死了，哪还用得着你上来啊？”

江袅的眉心似乎重重一跳，大概是没能想到这个二组刑事部的会这么麻烦。站在他旁边的关小枫几乎要哭出来，看着要比陈牧还要紧张，好像被赶回去就会被处死一样。

江袅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陆副，我相信一组的局长已经和你们打过招呼的，至于你们内部的沟通不到位，请你们自行解决。”言毕，他才皱眉看向陆向松，“以及你刚刚说的，人都死了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啊。”

陆向松笑笑，绕过二人，径直走向公共长桌旁边。他的指尖挥了挥，办公室尽头赫然出现一具被吊起的女尸，凸起的眼球在窗外的雨水下森森地看着他们。陆向松一笑：“就这个意思咯，她死了。”

就算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具悚然的尸体，哪怕这只是被录入的全息影像，陈牧还是在刹那间就感受到些许的不适。他旁边的关小枫更加是发出极其急促的一声尖叫，抬起文件挡住自己的眼睛。

对比之下，江袅只是微微皱眉，他走上前，细细看着那具尸体。

而陆向松只是抱着手臂，目光紧紧粘在他身上。

“死者目测自杀，但有待存疑。四肢多处穿透性损伤，疑点为骨折的手肘处。”不到一会儿，江袅沉静地分析出来，“她不是畏罪自杀的，现场很可能有第二人。”

陆向松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江袅居然能轻易地推理出这些。

良久，江袅才微微放松下肩膀，对陆向松道：“我明白了，把全息关掉吧。我带过来的文员比较胆小，没看过这些，别吓到她。”

陆向松收回目光，嗤笑一声，还是关闭全息资料：“这么胆小可不适合做江支的文员啊。”他挑眉，“你不还是要做我们猎奇杀人案的顾问呢吗，现在呢，嫌疑人都死了还要做？”

“我没有觉得凶手死了和我被推荐来做顾问有什么冲突。”江袅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抿一口，“我被托付的要求是解决张恬悦案，而不是抓到凶手。”

言毕，他轻轻放下茶杯，低头抬眼微笑着看向陆向松：“现在看来，案件更像是陷入死局而不是解决了，不是吗？”

陈牧猛然倒抽一口冷气。这人虽然官衔比陆队大，但是、但是他们二组哪有人敢和陆队这样说话啊，回头不得被他整死。他略带崇拜地看向江袅，可能他是一组的不怕二组的陆队吧，反正总算来个能将降陆队的人了。

陆向松罕见地沉默，慢慢地扫视他：“人长得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怎么这么伶牙俐齿。你们国安部是不是都这么会动嘴皮子啊。”

“承蒙。”江袅起身，“现在，可以和我详细讲讲案件了吗？”

陈牧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跟在陆向松旁边。二人身后则是江袅和关小枫，江袅正轻声和关小枫说着什么，大概是在看刚刚传给他的尸体资料，让关小枫进行备案。

陈牧几步上前，凑到陆向松旁边小声道：“陆队，上边怎么忽然派个顾问过来啊？”

“谁知道呢。”陆向松嗤笑，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屑，“你刚毕业就过来不清楚吧，国安部那边最喜欢派人下来监察了，来一次局里边就大扫除一次，半天都不用整理案件喽。”

陈牧暗自咂舌，心说也没见江袅让他们大扫除啊。他又问：“所以陆队您看他不顺眼？”

陆向松没吱声。他侧着头，透过整条由钢化玻璃和蓝光组成的连廊，看江袅映在玻璃上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他长得挺合我心水，做个花瓶不也挺赏心悦目的？”

这不完全是答非所问吗，而且你什么时候喜欢花瓶了？陈牧几乎要吐血出来，摸摸自己的脸，只恨自己没长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起码做花瓶也不会淋雨又吃冷水面包啊！

这时候花瓶讲话了，他跟着上前来，距离陆向松也就一步距离：“陆队，我们现在是要去？”

陆向松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一下子让二人距离齐平：“不是你让我带你了解一下案件的么？”他冲着前面的技术科楼入口点点头，“去技术科，看看那边出结果没有。”

技术科楼靠着刑事办公楼，由刚刚的连廊链接。平时需要进行展开全面调查前的准备，或者是进行证物鉴定，甚至是落岛的设备，全都放在技术楼内，算是整个二组总局比较重要的枢纽。

刚刚走进标着“一队技术研究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充足的冷气，和透明感与尖锐的高科技感，几乎整个研究办公室都由钢化玻璃铸成，只有里面摆放着无法让人看懂的电子设备看样子十分昂贵，被人精心呵护保护着。从墙体往外看，能够看到技术科楼其他区，也全都是透明的开放式办公区。

“居然出外勤回来这么久才过来，出结果都赶不上热乎的啊，陆队。”

一道女声就从里边传来。陈牧都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紧紧圈住脖子几乎要喘不过气。烫着大波浪、一身白大衣裹着里边潮流穿搭的女性皮笑肉不笑地拧着他的耳朵：

“陈小牧，我都说几次了，陆队过来的时候提前打小报告不懂吗？”

“姚、姚姐，情况、情况不一样啊。”陈牧几乎就要窒息过去，一手随便指着江袅的位置。

这时候，姚相如才放开了他。她看到刚进门就被吓到的关小枫，还有站在她前边的江袅。

“哎呦哎呦，这不是我们就江组嘛！”她有些惊奇，啧啧道，“真的和一组的人说得一样，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啊。”

江袅眼皮重重一跳，看样子已经习惯了，刚想伸出手和姚相如握握，不想被陆向松冷不丁打断：

“江支，我给你介绍介绍。”他亲昵地揽住江袅的肩膀，江袅浑身都一僵，“这位呢，是我们刑事部一队副队，虽然是刑事科出身却天天泡在技术部不务正业却自称事业脑，姚相如小姐。”

“人家那是争取多点机会升职，技术科的人那么少说不定挤挤还有位儿呢。”姚相如反驳，卷着发丝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江袅想挣脱，陆向松却没察觉一样自来熟地揽着他热情地笑。他只好含蓄地点点头：“那就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江袅，一组总组长兼国安三组二支队队长。这位是跟着我的文员，关小枫。”

关小枫猛地鞠躬，给姚相如吓了一大跳，赶紧给她拉起来：“哎呦这孩子，这么诚惶诚恐的做什么。陆队又不吃人。”她瞥了陆向松一眼，“你是不是又给新人搞什么下马威？”

也不知道关小枫是不是被江袅溺爱坏了，还是真就脑子一热，看着姚相如天神下凡一样凌然样，楚楚可怜地一流泪说：“陆队、陆队说我没交接好工作……”

“哎哎，你这小丫头别乱说啊。”陆向松甚至放开了江袅，竖起食指也不着调指着谁，“一上来就说派了个顾问，我连通知都没收到，这可不能怪我！”

“嗯？但是我接到通知了啊。”姚相如疑惑地看向陈牧，“看你出勤怕你接不到通知，我发给陈小牧让他转告给你了啊。”

他们齐刷刷看向陈牧。在几人的目光中，陈牧浑身都是冷汗，颤颤巍巍地打开浮屏。

“我、我也光顾着出勤，没来得及看——”他声音都要和关小枫一样哭出来，看向陆向松，“陆、陆队。”

“嗯，扣钱吧。姚姐，记得记在他工资条上。”陆向松冷笑，转头朝着关小枫道，“小妹妹啊，我给你赔个不是啊，你看看，闹出这么个笑话。”

虽然话是对着关小枫说，他的眼睛却紧紧看着江袅，像是要把人看出个洞来。江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却还是点点头：“没关系的，陆队。”

这下陆向松才满意，刚想再说点什么，研究室里忽然又走进来两个人。

“已经提取好了，”其中一个正正经经穿着白大褂、面带疲色的青年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纸质报告走出来，“犯人的思想分子已经提取出来，只要注入……”

忽然看到研究室里站了那么多人，他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没等他问出声，后边又走出来一个人，没穿白大褂，穿着和陆向松等人身上一样的深蓝色制服。

“哥！哎哥，等等我。”他刚走到前者身后，见状也愣住，顿顿道，“我们这什么时候拍起宣传片来了？”

姚相如深呼吸一口气，和二人飞快地介绍江袅等人，又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方家俩兄弟，方秋和方冬。方秋是一队唯一一个技术科的，他弟你不用管路人甲一个。”

方冬睁大眼，什么叫自己是路人甲一个，自己哥虽然厉害但是自己也不赖啊。

但姚相如都没管他，径直走到方秋面前，接过他那份纸质报告：“提取成果出来了？”

“嗯。”方秋拍拍弟弟，示意他不要吵闹，转头把可视化数目共享给其他人。

“死者，兼连环杀人案凶手，张恬悦残留在现场的打量思想分子已经提取出来，作为数据合成为岛。只要注入机械内，随时都可以准备落岛了。”

江袅垂眼看着面前半透明、不断变换的可视化数据，听到他的话后抬眼问：“落岛？你们要开始进入凶手的岛内进行侦察了吗？”

陆向松不置可否，他把自己面前的数据传去关小枫面前让她好拷贝备案，好整以暇看向江袅。

“对啊，江支。”他道，“你也能说现在的案件陷入死局，我们的线索全都因为她的死断了，偏偏呢，她的死还这么不简单。”

姚相如也跟着皱眉，却不得不点头附和：“的确，除了落岛，就算有其他办法也会花费大量时间和人力。没有别的办法了。”

“哎呀，江支你也不用担心。”陆向松如同多年好友一样熟捻地揉揉江袅的肩膀，独自开朗，“我们刑事部的都很有经验的啦，你站在这里看着就行的啦。”

“……我和你们一起去。”江袅说。

陆向松的指尖微微顿住，他眯起眼睛：“江支是不知道吧，落岛很危险的，不是你这种天天坐办公室能去的。待会命都交代在里面，可不好和上边交代呀。”

“我们都是警员，受过专业训练，我也经常出勤，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江袅的语气很坚决，比起陆向松的更为无法拒绝。

他一手搭上陆向松的手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碎发落在了陆向松手腕边上，带来淡淡的瘙痒，让人的心止不住看着他的眼睛。

陆向松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半张的嘴唇，他散着发丝的脖颈，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心说果然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真是完美，这么纤细一人怎么就进警局糟蹋了呢。

一直到方秋忍不住打断他们：“所以你们决定好没有，今晚就落岛的话我要准备好的。你们再对视下去明天都落不了。”

姚相如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说你没看懂吗。旁边的方冬护犊子一样护着他哥，也瞪了回去。

“行了，既然江支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呗。”陆向松收回手，转头吩咐。

“方秋，今晚六点前准备好，方冬，你跟着你哥随时待命。姚姐，你去上报上边，申请好医护和其他队员，通知下去六点准时在下边集合。”他又随便对陈牧说，“新人，给你几个小时准备一下。该吃吃该喝喝，落岛不仅不一定有的吃，连回来都不一定回得来。”

陈牧本来隐身得好好的，忽然被他点一下，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那陆队你呢？”他带着些许希冀，说不定陆队良心发现，开始耐心地和他讲解关于落岛的注意事项和经验了呢。

陆向松轻笑一声，懒懒地转向江袅。

“肯定是带着我们江支去参观参观二组总局啊。喔还有，我真的知道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马上安排人给我们插个最好的位置怎么样？”

当然，陈牧也只是赶着整理今天的案件进度吃了晚餐。不过他美美地点了原价配送的外带，还是他最喜欢的麻辣拌陪冰可乐，好好地享受了一番。

等到他吃饱喝足，赶到技术楼落岛厅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落落站着不少人。站在中间的就是正在做最后检查和准备的落岛队员，也有普通的后勤警员，以及搬着医疗设施的后备医护人员，都在检测自己负责的部分。

最为显眼的就是环绕着圆形正厅的几个半围绕式仓，里面浅浅地灌着不透明的液体。

他眼尖地看到站在中央的陆向松和江袅，急匆匆过去报告。

“终于来了啊，我还以为又要扣你工资呢。”陆向松没好气道，看上去心情不是很愉悦，“怎么样，有没有去西餐厅吃大龙虾啊？”

“哪有时间。”陈牧欲哭无泪，搞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倒是江支和陆队，有没有……”

“没有。”陆向松打断他，赌气一样背过去。江袅抽抽嘴角，好声好气和他解释：“我怕时间来不及，让陆队带着我吃了食堂。”

“你和他解释什么，而且我没在意，下次再次不去就好了。”

陆向松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正色对二人道：

“这应该都是你们两个第一次落岛，我事先说好，落岛不是游戏。”他一字一顿道，“你的身体，会真切地落到嫌疑人的意识深处。岛是她的意识深处所融合而成的，以她的犯案程度来说，大概率会是极度危险的地方，也就是说，稍有不慎，是真的会死。”

陈牧咽了咽口水，旁边的江袅反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问一句，只要落岛以后，是无法反悔的吗？”他问。

陆向松缓缓回答：“……这次提取到的嫌疑人的思想分子只支持一次使用，因此可以说机会只有一次，最好不要放弃。但如果真的出事，你们能否继续任务由我来决定。”

说完，他还是拍了拍江袅，轻笑道：“不用太担心，来，前辈和你再讲讲落岛的事情……”

江袅皱眉：“我年纪比你大吧？”

“落岛这事儿我比你多经验嘛。哎，来认认落岛警员啊，总共七个，也就一个小队，全都……”

二人渐渐走远，留下陈牧还在原地咽口水。这时，姚相如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哎呀哎呀，不过我们陆队可是相当、相当恐怖的呢。”她从后勤人员中走出，她手上还拿着注射器，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几人中间。

她亲昵地搭住陈牧的肩膀：“你有所不知吧，我们一队人少是有原因的。”她意味深长，压低声音道，“因为落岛，有传闻说陆队是只顾执行率而不顾回归率的哦。”

陈牧下了一大跳：“姚姐，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做事前准备啊。”她理所应当，指指上边，“落岛是很需要技术科支持的，方秋就在上面实时看着你们呢，你们落岛的的数据是需要我们实时推算的。江支带来的那个妹妹听说也是技术科出身，都被方秋拉去被用了，听说好像还挺厉害的。”

陈牧心情复杂，方秋还好说，方冬可不是个善茬。他赶紧开口问：“你刚刚说陆队不管回归率是什么意思？”

但是姚相如已经懒得管他，她收回了注射器，满意道：“好了，减斥液也注射好了。这样你第一次进去应该不会太难受。”

陈牧低头，他的手臂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了一针。

就在这时，陆向松的声音从中央传来。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张恬悦的连环杀人案影响重大，现在，是我们唯一能够侦破这起案件的时候。”

二人同时抬头，看到陆向松站在落岛厅中央，江袅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的神色没有一如既往的轻浮，而是严肃而庄重。

“落岛的危险性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稍有不慎，很可能回归率就会下降。但是，我们必须在岛上侦破这起案件，阻止更多的民众受到伤害。我们作为警员，就是为了保护民众而存在的。”他陡然提高了音量，“听明白了吗！”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四处传来。

陆向松勾勾唇：“好。等这次落岛结束，我请大伙吃饭。”

“好了，去吧。”

姚相如拍了他一把臀部，潇洒地转身挥挥手：“相信我们老大啊，他人还是挺好的。放心，都看着你呢。”

陈牧也觉得心情微微放松下来。他跟着陆向松、江袅和剩下的五个都互相认识的落岛警员，在其他后备警员的注视下，缓缓躺进半围绕式仓内。

半围绕式仓很快合上，玻璃是透明的，能够看到泛着蓝光的天花板。

陈牧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被姚相如打了减斥液，他的心情竟然意外地感到平静。那种不知名的液体慢慢没过他的口鼻，陈牧一时间不察觉，狠狠地呛了一大口。

耳内终端传来了方秋冷静的声音：“不要慌，试着呼吸，很快电离结束就能够呼吸了。”

陈牧闻言，开始强迫自己深呼吸起来。

不出半会，明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淹没在液体中，他却深呼吸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感到身体像是慢慢地沉入了半围绕式仓，本来只有一米左右高的仓内，此时却像是深渊一般，让他的身体慢慢地下沉，像是在水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