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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李腰那段黑暗童年中唯一的光,照耀着李腰。
李腰认为奶奶这样说是跟那群一样,取笑他。
奶奶正要拿出食物,看见李腰捡起了地上那个不知道被多少个人踩过狗也不吃的馒头。
奶奶一把夺过,李腰想从她手中抢过来,奶奶就举过头顶,李腰就跳起来想拿到,“这是我三天吃的第一顿,你还给我。”奶奶将馒头往旁边的田地里扔,李腰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田地里的馒头,眼神里是对仇人的目光看向奶奶。奶奶从手里篮子中拿了三块烧饼,给了李腰。
李腰很惊诧,但是也没有顾那么多拿着烧饼就走了,只留奶奶一个人在原地。
后面的几天,奶奶总是能碰见他,每次碰见这个小娃娃,奶奶总会给一些食物,奶奶有时候会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娃娃吃着热腾腾的烧饼含糊着,“喔交力腰(我叫李腰)”奶奶看着他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吃完再说话。”李腰点了点头。
“我叫李腰,李是木子李的李,腰…是月要的腰。”
奶奶听这个名字,感觉很好,又感觉不对也没有多想什么。
“老奶奶,你叫什么?”
奶奶想了想,她不想用那个名字,说出了自己老伴的名字。
“我叫闻韶华。”
李腰看着她,“哇!你的名字好好听。”闻韶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笑。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脑袋痛的厉害,我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转头看到了李腰双臂交叉,趴在床上睡了。
我看着这个小子,虽然黑了点,但是眉眼很好看鼻子挺梁,难不成这就是骨相美?!
我移开目光,小心翼翼的下床准备出去转转,又转到常去的商店,看到杨承诺在搬东西,我跑了过去搭上杨承诺的肩膀,“干什么呢,小诺。”“搬酒呢。”
我看着他手中的一箱酒,“给我两瓶。”杨承诺抱着酒箱走进商店,摇了摇头“不给。”我跟着杨承诺的后面,嘴里还念叨着,跟念经一样。
杨承诺实在是受不了了,从酒箱里拿了两瓶递给了闻刘,“喏,拿去别烦我。”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逍遥的离开了,“再见了,小诺。”
后面的杨承诺翻了个白眼。
我找了一个地,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很苦并不好喝,我看了看酒的标签,哦,原来是啤酒,难怪这么难喝。
或许是因为奶奶死去的原因,我又喝了一口。
喝到一半,看见了李腰向我这里跑了过来,我转头看了看他,李腰也看清了我的模样,一觉醒来发现床上的人没了,一直寻找。后面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感觉特别熟悉,就跑了过去没想到真的是闻刘。
我将一瓶啤酒递给李腰,“给你一瓶。”
李腰看着手中的酒,想到了那段地狱的童年。
李腰原本有个很好家庭,母亲远嫁过来的,父亲温柔,按道理来说这个家庭是不可能分裂的。但是偏偏又分裂了。
母亲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爱上喝酒,母亲爱上喝酒那个麻痹神经的感觉。
她每次这样都会耍酒疯,耍酒疯就会和父亲吵架。是母亲的单方面的吵架,控诉着所有不满,父亲站在哪里,冷静的可怕,就像这件事与他毫不相关,任由着母亲发疯。
一直到李腰的生日,母亲喝嗨了,又开始发疯起来,这次父亲实在是受不了,头一次发了脾气,摔门而去。母亲看他离开,想追上去,刚站起来脑子疼的厉害,感觉要炸了。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李腰在旁边目睹了一切,一个晚上他丧失父母,还是在他的生日。
从此李腰就不爱跟酒有关的东西。
我看他一直发呆,我走上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李腰?”李腰还是站在哪里,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酒。
我拍了拍他,“喂,你还活着吗?”
“活着。”
我捡起地上的酒,“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发呆了?”喝了一口,甚是美味。
李腰没有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等你说就是了。”
我走向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拿着酒,边走边喝。
李腰跟在我的后面,我喝着小酒,时不时看着后面,总感觉李腰有什么是隐瞒着他。
李腰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快告诉他,一个说不要揭开伤疤。
李腰最终打算告诉我。
走到家门口,李腰牵着我的手走到房里,“我之所以刚才发呆是因为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情?”
李腰深吸一口气,“我母亲爱喝酒,他就是喝酒死的,父亲因为母亲喝酒,离开了母亲。”
“所以说,我才讨厌酒的。”
我像是悟了般,点了点头。
一整个下午我们都没有跟对方说话,一直到晚上,我看天上的星星很多,我问李腰,“看星星吗?”李腰点了点头,我就拉着李腰走向瓦房的屋顶上,躺在上面看着星星。
我看着星星,像是想起了奶奶说的话。
“我奶常常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我指了指那个最亮的星星,“李腰,你觉得那个会是奶奶吗?”李腰看了看我指的那个最亮最大的星星。他想应该会是的。
“其实我小时候也不怎么好,我从小就无父无母,是奶奶在垃圾桶捡的我,当时是下雨天,奶奶着急赶回去路过垃圾箱听见婴儿的哭声,那个婴儿就是我,我是被遗弃的孩子,后面奶奶收养了我,给我取名为闻刘,奶奶给了我一个独立房间,可是我怕黑,每次都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每回都会偷偷的进奶奶房间跟她睡,后面奶奶给我定了个生日,是三月四日,我当时问过奶奶,奶奶说那天是她捡我的日子。”
李腰就这样听他讲,突然想到了,“今天,包工跟我说,下午会有大暴雨,结果没有,还没有钱拿。”
我笑了笑,“怎么?你掉钱眼里了?”
李腰像是认同我这个观点,还点了点头。
“李腰,你真的不知道你的生日吗?”
李腰转头看他,我像是也感应到了,也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随后李腰又转了过去,“我的生日就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牵住了他的手,“好了不继续说这个了,都是过去式了。我们要向前看,而不是永远困在回忆里。”
李腰看了看我,眼睛里亮亮的,很像天空中的星星,李腰像捉星星,李腰伸手碰了碰我的眼睛,我拍开他的手,“干嘛?”
“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个夸赞我听了不计其数,至少也有八百遍了。
“我当然知道啊。”
“好了好了,我们睡吧!”
李腰的后背被瓷砖割的难受,“我们在这里睡?”
我点了点头,“不会摔下去的。”
李腰往我这里看了看,头靠在我肩膀上,原本的困意被他这一靠,浑身紧绷起来了,“晚安了,哥。”
“好…好…晚安。”
他的呼吸很均匀,听着他的呼吸,我也慢慢开始睡了下去,睡前好像听见了有人说话了。”
“哥。”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酒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