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特殊密码的信,只有席清雪知道,那是他们的共同秘密。
【亲爱的你】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在桌前坐了很久,提笔难落,我亲爱的你啊,我该如何去称呼,才能将内心的爱意充盈到纸上,好叫你一分不落的感受到。你是我的挚爱,我的小乖乖,我一生也无法割舍的乖乖肉,碰一下就要疼死了。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大洋彼岸可能要多一个痛不欲生的人了,如此善良的你啊,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幕的对吗。】
【这里的夏天很漫长,炎热得让人总是烦躁,即使你的点点滴滴遍布身旁,我也难以平静燥热不安的内心。然而秋天却是极其短暂,仿佛一只幸福鸟从窗外掠过,接下来是更加漫长难熬的冬季,北赤道暖流和你的眼睛,是我唯一的慰藉,我不灭的壁炉,炙烤我的灵魂,令它生机勃勃又心痒难耐。】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就天晴了。大雪落在我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告诉我: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你的名字是联邦漫长的国境线。我在窗前写信,外面陷入沉睡,我看到玻璃反射的自己的眼睛,那一刻仿佛看到你的明眸,我从目光里阅读爱情,从我们相遇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我呼吸的全动力,心脏的起搏器。】
【有时候我会想,我的眼泪混在雨水里,它会不会漂洋过海,落在你的心上。爱情这条路满是荒草,我不会走路,但路的尽头有花,我的梦寐以求,于是努力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奔向你。】
【有太多太多话想说,想问你吃得开心吗,睡得舒服吗,有没有时间多喝水,是热水还是冷水,太多太多。如果可以,真想知道你每天每时每刻的心情,每顿吃什么吃多少,想知道你都和谁在一起,聊了什么,愉悦与否,想知道你的点点滴滴,是甘霖滋润我这片干涸沉默的土地。哦!天!我在说什么!是这样的自私!这样的过分!我难以抑制这种想法,只能躲在角落里偶尔幻想你的生活,里面是否会在某时某刻出现我的一点身影呢,只这么想一想就要幸福得化成蜂蜜水了。】
【我知道我们心意相通,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如果你能更加轻松更加幸福,那么这个未来没有我也可以——毕竟人总是老去的,多等二十年和多等十年并没有区别,我的灵魂永远跟随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知道你也是我的,对吗,是吗,应该是吧。听到你有未婚夫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魂飞魄散了,但看到顾先生的那一刻,我又奇迹般活过来了,谢天谢地,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得你的不言而喻,他们都是笨蛋,只有我最契合你,真希望下辈子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青梅竹马,你的目光里永远有我,停留最久的永远也只有我,哦!听起来很自私,但我知道,你会包容我的缺点的对吗,爱情向来如此。】
【哦,真是糟糕,夜晚总是这样短暂,怎么没有72小时,好让我写一篇情书界的博士论文,有时候真希望我是从未存在的上帝,外星高超文明,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这样你就能安然地依靠在我的肩膀,没有人敢注视你,没有人敢叫你劳累。虽然是幻想,但有在努力进步,我目前的存款足够我们在一处安静宜居的大城市买一栋小别墅,后置一座小花园,所有证件也不用担心,我也有足够靠谱的人脉,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能卡住。即使我们都不工作,银行存款、利息、退休金也足够保证昭昭未来找对象等一切事宜,啃老一辈子也不会吃空。我学会了很多新的菜,得到了高级技师(最高级厨师证)的认可,真是迫不及待想给你展示,希望这个机会快点到来。至于教育,就更不用担心了,完全不需要辅导班,且不说智商妥妥的,辅导小孩作业再爆炸也不会比见不到你还难熬,你知道的,我情绪很稳定,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而我生来如此。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可以试着依靠一下我,这绝不是一种放弃自尊或者碌碌无为没有贡献,毕竟我一直在依靠你啊,你会这么觉得吗?我为能减轻你的负担而感到莫大的荣幸,这是只有我被赋予的特殊对待。】
【昭昭的喜好都分类好在其他文件夹里,他很想你,也很爱你,正如我爱你和你爱我们一样。谢辰轩跟瑞恩斯在一起了,他主动表的白,在醉酒之后。瑞恩斯的前夫又被关进去了,是被他的第二个对象亲手举报的,以侵犯他人财产和损伤身体的罪名,而对方没有钱只能去边坐牢边劳改赚钱还债。奥尔洛夫送了昭昭一艘游艇,我还给他几篇论文,以及将获奖奖金送给他当临别礼物了。】
【好像没有其他八卦了,真期待你笑呵呵跟我畅聊一晚上的那天。天快亮了,明天让谢辰轩开车,我在车上睡一觉,飞机上还能睡很久,不用担心。尽管偶尔深夜会想你想得辗转难眠,但都会一一补上,以饱满的精神面对生活,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想我,我们在梦里时常相遇。最后我想将手写信放在昭昭的小篮子里,又觉得那样太不安全。想放在他的小熊包包里,还是觉得不够安全。思来想去,决定放在u盘里,挂在他的脖子上,应该是最安全的了。不过,纸质版我一直收藏着,我要放进保险柜里,跟你的来信一起。】
【来不及写完的最后,我突然想到托马斯·布朗的一句话:生命是纯粹的火焰 ,我们靠我们体内一个看不见的太阳活着。你是我的太阳,无论日升夕落,太阳永远是太阳,我的生命之火。】
【愿你幸福快乐,愿你安康顺遂。大洋彼岸,或近在咫尺,一直有一个人,在虔诚为你祈祷。那是除了亲人以外,最诚挚的祝福,岁岁年年。】
席清雪很快就看完了,阿姨也回去睡觉了,小家伙累了一天,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夜深了,顾尧墨睡在隔壁,席老爷子没等到机会见他的曾孙,就早早回房间睡觉了,秘书更是困得倒头就睡。
寂静的夜里,席清雪轻手轻脚坐起来,在不影响小家伙睡觉的地方,又逐字逐句重新读了一遍,渐红的眼眶溢满,流淌到唇边,是酸酸甜甜的青苹果味。
一向雷厉风行、果敢强势的参议员在这个深夜,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委屈,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又的确是个成熟的大人——捂着嘴遏制情绪,无声抽噎。
杪秋澹月朦胧,有人困在仲秋,有人飘向隆冬。
有人伫立秋尾,化成一座沉默的雕像,有人追逐四季,无数次路过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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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别墅楼上,墨曜叉着腰,将怼在眼睛上的望远镜拿下来,满意点头:“非常棒,我方特战队员成功进入蓝队基地。”
沈斯言笑了笑,内心生起一股隐秘的期待来。
他看到信了吗,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会一遍又一遍反复看吗,甚至是未来某天想要纸质版。
哦,那是未来的事了。现在,就不要想太多了。
墨曜的确是来交接一些事务的,第二天就被秘书接走,到处奔波了一番,住在了更方便的酒店。
别墅就留给了沈斯言单独住,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孤独寂寞涌上心头,第三天墨曜中途回家的时候,他提出要回A市——他的假期还没有结束,能多玩几天,再回首都研究院报道。
高铁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这几天A市气温骤降,枫叶正红,快下雪了。
回到曾经的家里,一切都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勤勤恳恳打扫了一下午,沈斯言胳膊有些酸,好在总算收拾干净了。
小家伙不在家,整个屋子都沉寂了,沈斯言坐在沙发上,连取暖器的声音都觉得聒噪。
卧室的窗户没关好,风吹进来,吹得人打颤,沈斯言有些疲惫,却还是站起来去将窗户关上。
关好了,却又有点闷得慌,沈斯言只得拿了件厚外套,边穿边下楼,顺路在外头凑合吃一顿。
老年人在成对跳舞,年轻人在遛狗,中年人在遛娃,两个都遛的则苦不堪言,隔老远都能听到训斥声,堪堪盖过了广场舞的音响。
还是那些熟悉的脸孔,有些明显老去了,有些则变了个样,真真是岁月沧桑,时过境迁。
平时熟悉的脸,此刻仿佛生了魔似的,被风擦得模糊不清,扭曲在一起,叫人看了心生厌烦,就像小时候橡皮擦怎么也擦不干净的黑糊草稿纸。
走在路上,吹着冷风,好像把他的脑子也冻住了。
这条街原本一排的店铺,现在锁门的锁门,贴倒闭的贴倒闭,装修的留了个空壳,乌隆隆的黑洞,像个吃人的妖怪。
走着走着,路上也没什么行人,空荡荡的街道突兀地亮着一盏灯,是个光杆司令,连个小广告都没有,沈斯言没由来得陡生一股悲凉。
好像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在路上,期间也有陆陆续续行人走过,亲近的,不亲近的,各式各样,或是停留片刻,或是擦肩而过,没有一人真正的永久停留在他旁边。
而此时此刻,他依旧孤单一人走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孤零零地,连呼吸都不自主收敛了些。
头上落了什么,有点冰凉,紧接着是耳朵,随后鼻尖也是,沈斯言伸出手,托住了一滴冰晶水。
“……”
天飘起了雪,他没有带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雪落在他眼睛上,湿润了脸颊,又被围巾接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人果然不能闲下来,要忙得团团转,才能迫使自己不去想一些伤感的事。
比如,孤独。
【小剧场】
墨曜一回到家,就感受到一股寒流涌动,阴嗖嗖的。
定睛一瞧,沈斯言幽幽转头:“我想回家。”像条阴暗爬行的阿飘。
被吓了一跳的大舅哥:“!”嘛耶,怎么跟阴湿鬼一样。
“哎,别伤心啊,这不是特工去帮你了吗。”墨曜心虚地安慰,他不了解情况,但他可没信心三弟身边的alpha没有一点心思。
毕竟他自己老婆都是恨不得三百六十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守着,可太理解四弟的想法了。
但该安慰的还是得安慰一下嘛。
怎料,沈斯言奇怪地“啊”了声,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墨曜:“ ?”
沈斯言:“他们只是逢场作戏。”
墨曜眯起眼睛:“……哎,四弟,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那个什么劳子顾某人有颜有财有……”他卡顿了一下。
沈斯言淡定补充道:“也有权。”
“对,肯定有权,不然席老爷子不可能同意,”墨曜说完就狠狠呸了几声,“不是,四弟,我的意思是……哎呀,你宽心点,平时多护护肤……”
沈斯言哭笑不得:“没事的,我只是突然一个人有点孤单,他们是逢场作戏,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准备回A市老家看看。”
墨曜张着口,半晌说不出话:“哦,哦哦,你去吧,有事找我。”
等他一出门,大舅哥就哎呦叫唤一声,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这边要疯了一个了。
转头就立刻打电话找老婆:“四弟疯了,搁这儿迷惑自我,我去,这不会是癔症吧,哎呀嘛耶,不会得幻想症吧!”
睡得迷迷糊糊就接到电话的席清云缓缓冒出了个大大滴问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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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红笺为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