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灵吟道:“舅舅说大概要两个月,但是照父亲现在的恢复速度,可能一个多月就可以痊愈了。”
“那可太好了。”
辛离鸢已经开始幻想两人的探险旅程了。
一个多月后,乐容恢复好了,余毒俱清,又变回了那个行走如风的乐氏家主。
这一个多月以来,乐灵吟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照顾着父亲,也未曾荒废修炼,还时常和阿鸢磨合涤神曲。
除此之外,乐灵吟还跟着乐风和乐屏,学习如何从容应对各路势力的明探暗访。
他慢慢知道了,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和林氏一样好。他们平日里交易药材时客气守礼,一见父亲病了,没几位是来真心看望,多是来探虚实的。如今见父亲完全恢复,夺田无望,也都偃旗息鼓,乐府又恢复安宁了。
乐灵吟见父亲痊愈,觉得是时候出发了。
傍晚,乐灵吟和辛离鸢在平日逃跑经过的那片树林里挖了半筐红薯,带回去烤着吃。
乐灵吟道:“阿鸢,明天我便和父亲说咱们外出的事吧。”
“好啊。”辛离鸢把不再烫手的红薯递给阿吟,道:“那咱就说去清水城,那里和观奇城顺路,景色也好,清水河里还有清水兽,可漂亮了。”
“阿鸢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辛离鸢摇头晃脑,道:“何止?简直是日思夜想。”
次日清晨,乐灵吟进了父亲房门,还是有些犹豫,道:“父亲,我想和阿鸢去清水城,可以吗?”
乐容听是清水城,风景秀美,也无猛兽,此前也松了口让阿吟出去,便同意道:“去吧,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路上要注意安全。”
“谢谢父亲!”乐灵吟没想到父亲这么快便同意了,眼里难掩兴奋。
“我给阿吟准备了些东西,这次都带着吧。”
乐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儿子。
乐灵吟双手接过,道:“父亲早知道我要出去?”
乐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垂下眼,道:“这些年,是父亲对不住你。”乐容停了停,才又开口:“总怕你伤着,不敢放你出去,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你那天来信后,我才想明白,不该总这么囚着你,回来后便准备了这些。”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乐灵吟又想起父亲中毒的情形,问道:“父亲是不是因为收到我的信分了神,才会受伤的?”
乐容闻言抬眼,弹了下儿子脑门儿,笑道:“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是我轻敌了,好在结果是好的,不提这些了。此去路远,涤灵丹别忘了吃。”
“好,我会记得的。”
“回去吧。”
乐容站在门口,望着儿子的背影,沉默良久,才慢慢合上门。
乐灵吟和辛离鸢约好,明日便出发去观奇城遗址,今日辛离鸢先回林府收拾行囊。
梅恋雪见辛离鸢回来,琴弦也不调了,倚在门框上看辛离鸢收东西。
一见辛离鸢,梅恋雪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在灵吟家赖了快两个月才回家,也真好意思,再不回来,洛青要给乐伯父交伙食费了吧?”
“你不也总赖在我家吗?梅伯父给林叔叔交伙食费了?”
梅恋雪轻松应对:“那怎么能一样?我是在跟洛青练功,是办正事。”
“我们也练功啊,现在阿吟笛子吹得可好听了,比你那破琴强。”
“好你个辛离鸢,灵吟的笛子还是我教的呢,你敢这么说我。”
“不就教了几遍,给了个谱子吗?剩下都是阿吟自己学的。”
“是是是,你的阿吟天下第一好,等灵吟成婚了,我看你还赖着谁去。”
辛离鸢收衣服的手一顿,随即便说:“才十六岁,成什么婚,早着呢。”
“那可不一定,灵吟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多姑娘喜欢。之前是不出府,没准儿这回刚出去,就领个小美人儿回来。”
梅恋雪一边说一边演:“到时候两个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你就只能站在旁边当饭桶!”
辛离鸢抄起手边的镇纸就丢。
“梅恋雪——!”
梅恋雪闪到门后大喊:“洛青救命啊——你的小弟要杀人啦!”
辛离鸢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梅恋雪跑了,他也清净了,回想起她刚刚说的话。
要是灵吟真的成婚了,应该会更开心一些吧。
阿吟开心,辛离鸢本应跟着开心,可他心里偏不是滋味儿。
也许,是昨晚红薯吃多了?
罢了,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先不想了。
辛离鸢房间东西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些玩物,真正有用的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全都是林洛青送的。把梅恋雪打出去的镇纸也是。
辛离鸢捡回被丢到门外的镇纸,果然是老大送的东西,丢出去这么远,身上连个坑儿都没有。
辛离鸢刚起身,就见老大来了。
“老大,来送行?”
“你真的要去观奇城?”
“嘘——这事儿就咱仨知道,不要告诉别人,不然阿吟那个好爹知道了,又要把阿吟抓回去。”
“不装了?”
辛离鸢有点儿心虚,道:“老大说什么呢…这不是凑巧阿吟也想出去,我就顺便去一趟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灵吟要去那种地方,还不都是你撺掇的?”
“怎么会?我不撺掇,阿吟也会陪我去的。”
林洛青没再追问,正色道:“到了观奇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神识剑。我在那里捡到你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当时场景很惨烈。你虽心志坚定,但毕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万一你想起什么,也许会有所影响。”她沉声道:“我不想再捡你一次。”
“多谢老大关心。对了,我的神识剑有名字了,叫曜灵。”
“乐灵吟的灵?”
辛离鸢那点儿心思突然被戳破,一时巧舌打结,胡言乱语:“呃,就是…那个…灵力的灵。啊对,阿吟的灵也是这个灵,好巧,哈哈,好巧啊……”
林洛青如常无视,道:“这个给你,若实在不敌,就贴在眉心。”
“请阎帖?”
“嗯。”
辛离鸢敛了神色,郑重道:“老大,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林洛青却无所谓:“东西没了还能再做,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辛离鸢垂下眼:“老大,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你的恩情。”
林洛青唇角一勾,道:“等天选之子大人开创山河的时候,别忘了林家就行。”
辛离鸢刚抬脚迈出林府大门,就觉脑后一凉,回手一抓,是个木盒。
“呦,反应不错嘛,送你的,不用谢。”
辛离鸢本来也没打算谢:“走了,小矮子。”
“赶紧给我滚!”
梅恋雪有点后悔送这个饭桶那么宝贝的东西了。
梅恋雪回去问林洛青:“洛青,辛离鸢要去观奇城,咱不跟着一起去吗?”
林洛青眉尾一挑,道:“你猜到了?”
“那小子快把你送的东西全带上了,就剩了个用来砸我的镇纸。你还偷偷把请阎帖拿出来,肯定也是给他了。清水城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保命的物件儿?他和灵吟在一起,肯定不会是什么剿灭邪修余孽的秘密任务。这么看来,他只能是去观奇城那个鬼地方了。”
“还不傻。”
“喂!我在你眼里很傻吗?”
“没有。”
“我就说嘛,洛青还是爱我的。”
“只是有些不正常。”
“林洛青!”
梅恋雪还是有些正事儿的:“辛离鸢平时装着对身世满不在乎,从前巡查邪修遗址时也没见他选过观奇城,怎么突然要和灵吟去?”
“他没说。”
梅恋雪摇头道:“平时话那么多,却是个藏事儿的。咱真不用跟着?”
“不必,他带的东西足够保他无虞了。刚刚父亲来信,戎蛮城出事了,我得去一趟,你要去吗?”
“妾身生死相随!”
次日,乐容、孙清和乐屏送两人出行,刘曳前几日被朋友叫去围殴岩铠碧晶兽了。
乐容温声道:“离鸢,阿吟是第一次出远门,你历练得多,多照顾照顾他。”
“是,乐叔叔。”辛离鸢表面上答应得规矩,心里只觉得这人废话真多。
孙清道:“灵吟,清水城路远,可有归期?”
“大概两个月,我会尽快的。”
“好,去吧。”孙清拍了拍乐灵吟的肩膀。
道了别,两人两鸟便出发了——辛离鸢学了点儿御兽术,把小白小虹也一起带走了。
转弯前,乐灵吟回头望,见父亲还在目送,朝父亲挥了挥手。
待两人走远,乐容去了树林里辛离鸢做过标记的地方,手一挥,加固了护阵。
阿吟出门了,他也不必再费心留意这里。
乐府外,辛离鸢好奇道:“阿吟,第一次从正门出来,有什么感受?”
“比较轻松,不用跑得那么快。”
“哈哈哈,从前真是苦了阿吟了。”
辛离鸢一想到老实乖巧的阿吟跟着自己做贼,心里就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去观奇城有两条路,辛离鸢选了比较远的那一条。
两人不会御剑飞行,赶路时间格外久,好在他们也不着急。两人一路上吃吃喝喝,乐灵吟都被喂撑了。
天色渐暗,两人找了个客栈。
辛离鸢本想就订一间房,店家说床太小了,他就说要打地铺,被乐灵吟制止了。
两人各自回房,乐灵吟好一会儿才睡着。到了后半夜,辛离鸢忽然听见阿吟房间里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