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困雀 第14章 突袭

重得所爱，连上天都在为他庆祝，一路上万里无云。队伍跟在他们后边，云清影将魏染霜拥在怀中，仿佛得到全世界。

找到宝物的盗徒，坐上高位的奸臣，细细数来也不过如此，世间没有比他更得意之人。

云清影将下巴贴在她的肩膀，用尽温柔：“阿霜，怎么不笑一笑？”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说的也是。”

魏染霜露出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她是蹲守盗贼的侍卫，是设计奸臣的黄雀，轻飘飘一个眼神就惹得对方大为溃败，假意叹气道：“我要回去做云郎的金丝雀，要去做万人嫌的囚徒，真是开心呀~”

得到云清影两声干笑，他收紧护住她的手，两人之间唯一的距离也被剥夺，紧紧贴在一起，云清影甚是迷恋地轻嗅她的芳香，沁人心脾的香，仿佛要冲上天灵盖。

他不能自已，不顾身后乌压压的人群，亲吻她的脖颈。

不满地轻哼，魏染霜眼角带点炸开的泪花，低声怒骂：“滚开，我祝你终身不能人道！”身后还有乌压压的人群，她的面庞爬上红晕，整个人又气又急。

云清影握住她因气急败坏而高高抬起的手腕，笑意加深，又带点长辈训教晚辈的态度：“别乱来，最后苦的是你。”

“我已经够苦了。”魏染霜假意听不出来他的调.戏，不然这人又要说些污言秽语，她没精力去回怼没脑子的人。

不，应该说脑子里只有那点事的人。

“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苦。”开口就是不正经，又偏偏板着一张脸。云清影圈住她的细腰，温柔宛如才生产完的妇人细语哄着婴儿：“今后我护着你。”

生生世世这种情话都能张口就来，魏染霜不惊讶他的谎言这般温柔。

却没料到他会在此时这般逗.弄她。

不老实的手从怀中抽离，云清影看着手里俘获的狼牙，骤然变了脸色，整张脸被乌云遮住，方才的情话仿佛是一场笑话。

眼角不断抽搐，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但狼牙的滚烫让他失了理智。

而她，火上浇油：“还给我！”没有半点戏弄，是真情实意的要求。

彻底惹恼了云清影，他额上青筋暴起，快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魏染霜疼得皱起眉头，不明白这个男人又怎么了，她丝毫不退缩，狠狠朝着他受伤的肩膀捶打。

两个人皆是吃痛，但都不饶过对方。云清影朝着她肩膀露出的小块雪白狠狠咬一口，而魏染霜痛到惊呼，咬紧牙，挣脱出他的手，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去，死死攥住他的发根。

她发了狠，拼了命往外扯。

他不松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同样不松手，要将头皮都扯掉。

身后众人皆是一惊，本应对这两人的举动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成这样，而且似乎根本不在意身后的一群人。

“云清影！你是小孩吗！”魏染霜仰起脖子，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愤怒充斥整个人，她高声惊呼。

云清影似乎满意她的反应，心中极大的满足。松开嘴轻轻舔过自己留下的血痕，还没来得及笑。

魏染霜的手再次用力，使出万分的力气，硬生生将他脑袋抽离。

他倒是个硬气的，当真是一声不吭。

心中气已过，魏染霜松开手，几缕发丝随风而去。

“谁让你留男人信物的？”云清影虽然吃痛，还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有理有据，拿出狼牙在她面前晃悠。

深吸一口气，魏染霜指尖扫过肩膀的红肿，不禁暗骂一句：“死狗！”她连连哀叹几声，轻咬住嘴唇，不去回应云清影的愤怒。

这时候他又变回正常人，琥珀色的眸子带点水光，潋滟柔情宛如女子，只是咬紧的牙关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一松手，狼牙落入泥土，再回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魏染霜目光随着狼牙而去，直至看不见，她才深吸一口气坐直，避开与他接触。但云清影是个不依不饶的，偏要从她口里听见软话才肯罢休。

捏住她柔软的掌心，感受点点炽热，他弯腰再次将下巴贴在她的肩膀，只不过要换一边。

“生气了？”

“哪敢生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的气啊——”

惹得云清影低笑不止，他拉过她细嫩的手，指腹摩挲着掌心还未成型的茧，软下来声说：“气不过就咬回来？”

说着，他还怕她不好意思，伸出手臂去晃了晃。

唯独此事，魏染霜让他如愿，在他小麦色的手臂上留下伤口，她仰起头冷冷看向他，不给他半句话。

可怜沙漠中苦苦行走的旅人早已唇干舌燥，而信仰的神女久久不愿垂怜他，降下一口甘露。

被咬了也开心，发自内心的欢愉，更是抱着她不撒手。为了将她紧紧抱住，融入骨血般用力，索性放开紧握的缰绳。

魏染霜立即拉住缰绳，抬眸瞪他，尽管她怒火冲天，如同一汪清泉般的眼眸分明充满愤怒，却因太明亮而更像是娇嗔，毫无威慑力，忽视掉愠怒，云清影只看见媚骨天成的娇媚。

一支横生的箭矢划破他臆想的暧.昧氛围，云清影凤眼微抬，再缓缓抬起头，颔首瞧向一路人马。

仔细看，有草原异族标志性的貂毛帽，插一两根羽毛增添气势。

舌尖顶起腮帮子，云清影脸上笑意全无，轻蔑溢于言表，懒得扫过他们的脸。举起手，静待四周能听见远方的狼嚎时，随意一挥，身后的五十人马嗖地飞过，掀起一阵风，尘土飞扬。

一把夺过魏染霜手里的缰绳，云清影低笑着解释：“怕你带我去送死。”

“是她——背叛者！”

“真，你的女人！”

“不要放过他们！杀啊——”

云清影听罢，反复咀嚼“你的女人”几个字，垂眸看向怀里目光淡淡的女人。见她没反应，他表面十分平静，但不断轻叩缰绳的手暴露他的情绪。

厮杀声早就没法影响他，冰冷的大手握住魏染霜的小手，他在等她解释。

只不过，注定是一场空。

“真是稳得住啊，阿霜。”云清影捏住她的手背。

魏染霜这才开口：“信与不信都在云郎。”

马匹调转方向，眼前的绿油油的嫩草，前方是微风拂过，草挨个低头，直到风抚摸魏染霜的脸颊。

可她注意力在身后的人，云清影压着她，再往后还有阵阵厮杀声。

“我宁愿是假的。”他全力说服自己，但心底隐隐作痛，是暴虐的狂躁，想要让她哭着求饶，吞噬她的全部，眼泪只能为他流，痛苦只能他施舍，快乐只能因为他。

可惜，他明白，她比野火烧不尽的草还要坚强，是压不弯的参天大树。

“等着。”云清影轻拍她的肩，将人抱下马匹。

这场突袭太久没结束，他已经没了耐心。转身时，平静的眼眸像是沸腾的火山，兴奋夺眶而出，紧紧握住与他完全贴合的刀柄，太阳穴不断刺激他。

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飘扬，健壮的臂膀反手握紧长剑，顺风而上。身下的赤马四肢发达，每条腿的肌肉饱满，速度远超寻常马匹。

魏染霜一身异族服饰，长身玉立，身旁站着熟悉的浮华与夏实。

三个人站在原地，远远瞧见厮杀人群中的乌鲁真，魏染霜的心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湖泊，泛起涟漪。

轻闭上如湖泊的眼眸，不再去看人间是是非非。仿佛只能这样才能忘记自己已经是无处可去的孤苦之人。不自觉攥紧拳，眼底没有乌青，心却有。

“阿霜——”远远的声音传来，像是千年外的后辈读出她的姓名，带着点点期待，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绝美的女子。

乌鲁真的嗓音太过沙哑，又饱含情感，带着的不只是期待，还有乞求。

求她一眼的垂怜，求她一生的情。

而她，再次睁眼，亲眼目睹一场压制性的屠杀。

身旁的两位婢女闭着眼瑟瑟发抖，魏染霜强迫自己去看，去记住，云清影是如何的暴虐。他杀人时，毫无表情，只有眼中的红血丝宣告世界他的兴奋。

沾染上渴求已久的新鲜血液，云清影浑身都在叫嚣杀戮，要将一切铲平，每刺破一颗心脏，他眼底的疯狂就更甚，目标很是明确，朝着乌鲁真飞奔而去。

可他却不杀乌鲁真，下令活捉。

乌鲁真从齐国兵身上扒下弓箭，朝着云清影射去。不知为何，云清影扭头回望魏染霜，正好给了乌鲁真可乘之机。

魏染霜平静的眼眸骤然瞪大，她踉跄走了两步。被云清影全然收下，中箭也要露出满足的笑。

疯子！魏染霜气得想：他快些去死吧！

又急忙否定这个想法，云清影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草原异族已经不会让她好过，说不定还有追杀之人，她必须依靠云清影回到梁国，或是去到齐国，反正不能自己留在草原。

她急匆匆上前，大喊：“蓝郁！”

恰好蓝郁与她想法相同，蓝郁骑射一等一的，掉头捞起云清影便朝着魏染霜飞去，目前来说只有魏染霜与蓝郁可以救云清影。

“王爷，撑住！”

蓝郁说得激动，却发现云清影神色淡淡，仿佛肩膀的箭是假的，他不断涌出的血是水。

将云清影放下，蓝郁神色凝重看向魏染霜，心里也摸不准这女人会不会如同上次一般......但来不及多加思虑，拿出怀里的金创药，犹豫片刻还是扔给魏染霜，一言未发骑马而去。

云清影靠在不平整的小山坡上，含笑抬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你都不跑？”

“闭嘴。”魏染霜蹲下身，玉手拂上他的胸膛，带着隐隐不满，“弄得我满手血。”说着还甩两下手。

血珠不偏不倚甩到云清影好看的面颊，画出两道鲜红泪痕。魏染霜突然勾起嘴角，抬手时，云清影猛地一怔，好在她只是给他脸上抹上血痕，才心满意足收手，笑意如同春风拂过：“你抖什么？”

“想你啊，我夜夜都抖。”

清脆声被厮杀声掩埋，魏染霜吃痛地扭了扭手腕，太久没打人了，手腕有点发酸。

云清影低声笑笑，脸颊是火辣辣的痛，却足够真实，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对伤员能不能好一点呢？”

才想起来他肩上还在流血，魏染霜翻个白眼，假意不慌不忙为他拔箭上药。生怕自己的心虚被他发现，索性一点不轻柔，让他注意力全在肩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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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