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烟自逸 第3章 第3章好戏

天牢的一间审讯室里，摆满了各种各样折磨人的器具，虽然已经冲洗干净，但是仍然有一股散不掉的血腥味，这都是一日一日积攒下来的。

除了入口，整间屋子就只有一个被木头围住的小小的窗户，因此尚繁祉一被带进这里就感受到了阴风阵阵，她被陈七推到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让她痛的皱起眉头。

武昭帝端坐在一把做工精致的太师椅上，悠闲的把玩着一个玉扳指。

尚繁祉穿着一身普通的宫女制服跪在地上，致命且长久的药效依旧没有散去，穿上衣服并没有让她更体面，反而使她更加燥热难耐。

“谁派你来的，你是如何进宫的？他还买通了那些人？”这是侍卫陈七，腰间配一把长刀，正厉目质问。

“草民不知！”秦菅确实从未暴露自己的身份，姓甚名谁，做的什么官，她都不知道。

陈七多次逼问，几乎要将尚繁祉逼疯，她拽着衣领，试图能凉快一点，断断续续的说“草民只知……那人样貌，年纪……大约三十岁，行事……轻浮，其他的一……概不知！求……陛下明鉴……”

武昭帝下令，将符合条件的人全部找来，很快，门口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十几个男子，无一例外的是全部都脚步虚浮，面色惨白，再多走一步就要死在哪儿了的样子。

尚繁祉早就跪不住了，偏坐在地上，见那一群心思各异的男人之间，确实有一个紧张的左脚踩右脚的男人——正是秦菅，她顿时瞪大了双眼，咬牙切齿的指着他。

秦菅看到尚繁祉失败了，更是倒头就要晕过去，却不料被陈七用力一踢，又往前踉跄了几步，眼看着要栽倒。

“都走快点！”陈七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不愉的催促着。

“就是他！陛下，就是那人绑了草民，说要送人！还给草民喂了那药，我是昏着被带进宫的，醒来就已经……”尚繁祉的手不断颤抖，声音也有了底气。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胡乱攀咬，我要撕烂你的嘴！”秦菅软着脚，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就要向尚繁祉扑过去，却又被陈七一脚踢飞数米远，最后还咳着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被带来的人见尚繁祉已经指认了罪魁祸首，不由得稍稍的放下了心，想来今天不是冲他们来的。

很快，这个叫秦菅的官员所有的履历全部被调出来，也证明了尚繁祉所言非虚。

陈七利落拔刀砍了他的脑袋，鲜血飞溅，有一部分还染上了尚繁祉的脸，显得整个人的脸格外妖冶，她痛快的笑着，眼睛里都是光芒，丝毫不感觉害怕，本来几个官员还有点心思，眼下看着这个疯女人，也打了个寒颤。

进了审讯室就没有全须全尾的出去的道理，这些官员能被叫过来也绝对不是清白的。陈七的刀砍到卷刃，每砍完一个就将一个丢到一个地方，审讯室里就重新弥漫着新鲜血液味道，不到一刻钟，那些人被堆成了尸山。尚繁祉终于害怕起来，自己多少也算是得罪了陛下，那么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吧？而且这些人多少也是以为自己才今天死掉的，不知道午夜梦回会不会来找她。

尚繁祉越想越觉得耳鸣眼花，吐血倒地之前她还依稀听到陈七的声音“这个女人如何处理？”再后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武昭帝露出一副古怪嫌弃的表情，盯着“身亡”的女人，想到她刚刚说的那药，想必是那药的后遗症。

再次睁眼，已经是寅时了，昨天处理完那些人之后，武昭帝就照常去上了早朝，之后又到书房处理公务，但许是因为昨天喝了不少酒又没有休息的缘故，所以很早就就寝了。

都这样了，他以为自己会睡得沉，没想到不久后就开始做起了梦，等云雾散去，便是一个披着宽大的白色寝衣的女人从更衣室里缓缓走出来，跪在他脚边，眼含春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身上，显得楚楚动人，欲说还休。

这次还算是用心，他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想过多纠缠，他本想按刺客处理，一剑杀了她，却不料那女子竟如此烈性，伸手握住了他的剑，却没掌控好力道，鲜血淋漓。

那女又说自知冒犯了陛下，却也是遭人陷害，只求抓住幕后后手，一起下黄泉。

可笑，借他的手帮自己找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那女人见他收回了宝剑，还很庆幸的笑了。

他让陈七找来了一批人，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在她的面前，不知道她到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

第一个人死了，她的脸上尽是大仇得报的痛快，武昭帝不满意，于是第二个人倒下了，她愣住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渐渐开始感到恐惧，可是她越恐惧他就越痛快！

有的时候死亡反而是解脱，折磨才是伤害，其中折磨一个人的精神比折磨一个人的身体更有意思。

武昭帝也不知道陈七砍到第几个了，只见那女人开始冷静下来，哦不，或者说麻木更准确！他就这样像一个看客，看着女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到最后也开始觉得无聊，直到最后一个人的尸体被丢到了一起，尸山微微向下塌陷了一下又停住。

等到他再次转头想着那个女人的处理方式时，她竟然直接吐血晕倒了，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那药药性燥烈……急火攻心……很危险，他没有什么耐心听完就甩休袖走了。

他想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结果竟然又在梦中相遇！武昭帝气的皱眉，接下去的画面越来越离奇。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浴殿，那个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用身体贴上来，身上穿的还是秦菅准备的衣物，薄如蝉翼……他们一起在浴室里，水渐渐沫过她的肩膀，他享受的泡在浴汤里，双臂大展开放在池边，却让那个一脸羞涩的女人站起身来给他看，衣服已经全部贴在她的皮肤上了，他锐利的眼神透过衣服，将她从上至下，从里到外的看了个透，温度渐渐升高，那个女人“不慎”跌倒在他身上，柔荑从他的臂膀滑倒胸膛，再渐渐往下……浴汤里的水溅出不少，随着女人呻吟声逐渐高昂，男人的滚烫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再到一人短促的尖叫和羊一人沉重的闷哼声，浴池里的水也逐渐平静下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尚繁祉再次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又是一个新的宫殿。一个年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在她床边，语气恭敬的问她的身体情况，这是宫里的太医，回忆自己在审讯室里吐血晕倒的场景，她想要离开的心情愈发强烈，不知道郜青如今到哪儿了，自从离开家这几天，她碰到了太多事，现在唯一想见到的就是郜青，她一定要好好和他诉苦才行！尚繁祉想到到时候郜青会特别特别关心她，跟她说一大箩筐要小心要安全的话，默默傻笑了出来，然而她又想到国公府那里和太子就更加头疼，最后用被子将头捂住。

太医猜这个貌美的女人一定是被陛下的恶劣手段逼疯了，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毒辣场面，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咳”

张程志转过头就看见了自己正在脑海中腹诽的男人，现在背着手正站在自己身后，脑门也是流了两滴冷汗 。

“微臣，参见陛下。”

正闷着头躲在被子里的尚繁祉听到这话，突然绷起身体，开始应激状态，她的眼睛左瞟右瞟，最后眼一闭，心一横，迅速从床上滚起来，跑到地上跪下。

“草民参见陛下。”

“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白绫、毒酒还是杖刑？”武昭帝大方的让女人自己选一个死法，心里却希望她直接选白绫，好收拾一点。

他走到女人刚刚躺过的床边坐下，被子上面还有女人的温度，刹那间他又想起了那个梦，脸色一沉。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陛下突然跑过来，就是为了让刚刚被救活的人选一个死法。

空气陷入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回陛下，草民……可否将功折罪？”尚繁祉迟疑着，试探的开口。别看她现在胆子大，实际上裙子已经被抓出了一片皱褶。

这个女人总是喜欢耍小聪明，武昭帝这样想。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踏出这个皇宫吧？”

男人冷嗤一声。

张太医站在一旁，提着药箱，瑟瑟发抖。

“草民自知微躯薄命，可陛下爱民如子，功垂千秋，是知人善任的明君。”

“呵！过来。”

尚繁祉硬着头皮，往前跪了些，只见那武昭帝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使她的脸高高扬起，双目对视下，尚繁祉不敢左顾右盼，男人的脸缓缓低下，仿佛下一秒两个人的鼻子就要碰上。

“你真觉得，我是如此明君？想想你昨夜看到的画面，嗯？”

尚繁祉专注的看着武昭帝的眼睛，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眼睛有点干，随后更加靠近了男人一点，十分坚定的说。

“回陛下，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毁。”

武昭帝沉默了半晌，放开了自己的手。

“说说看，你要怎么将功折罪。”

张太医目光瞥向那个仍然有些虚弱的女子，想着说她有这样的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尚繁祉微微低下头，说出了她刚刚打好腹稿的话。

“回陛下，草民家中父母经商，多年积攒，如今也算是略有薄产，心里一直想着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如今已有了机会，草民愿将私银捐献给陛下，只求陛下留草民一条性命。”

武昭帝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起劲，前仰后合。

“有意思！你要花多少钱买你的命？”

“回陛下，一千两。”尚繁祉咬了咬牙，装的一副肉疼的样子。

“原是我高看你了，我还以为你有如此气魄，想必一定不会少，没想到……”武昭帝伸手向不远处招呼这，一个捧着白绫的小太监就走了过来，转身要请她去死。

“陛下！”尚繁祉连忙抬头叫住他，再侧头装作暗暗计较的思索模样，手指还微微动着，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武昭帝也是瞧着这一副斤斤计较的小女子模样有些有趣，真的耐心陪着她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肩膀一塌，一脸视死如归的说“三千两！”

声音很大，好像再等片刻，自己就会后悔一样。武昭帝勾了勾嘴角。

“成交”

尚繁祉原本直直的跪着，现在放松下来就偏偏的跪坐下来，脸上还有些犹疑。

“怎么？出不起？”男人的言语间辨不出喜怒。

“回陛下，不是的。”尚繁祉有端正的跪起来“家中父母兄长都疼爱我，只是……”

“只是什么？”武昭帝马上接上话，眉头微蹙。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只是，我原是家中逃婚出来的，进宫前住在一家邸店，心中愧疚，如今不敢回家，只能与我兄长写信，叫他送钱来，所以陛下可否先放我回邸店，约莫两三日，我就能将银钱给您……。”尚繁祉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她也有些没底气，却不曾想陛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为了避免她跑路，会派人跟着她。

陈七就跟着尚繁祉，与其说尚繁祉害怕陛下，不如说他更害怕陈七，绷着个脸，跟门神似的。

小二每回上门送东西时都要看他好几眼，此时也是在陈七的威压之下偷偷凑到她身边。

“尚小姐，这人是谁啊？看着可……真威风。”

尚繁祉也是比他这语气逗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对了，昨天有个男人过来，说是来找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尚繁祉沉下心来，问小二那人相貌，可有什么配饰可以认人的？她想着是郜青，可又怕是国公府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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