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也清穿？ 第55章 巧舌如簧

自那日后，蒋孝琬日日都会带着香烛素馔到太清宫拜道礼佛，并不带斯坦因等人。

清风还大着胆子询问那洋居士怎么不来了，蒋孝琬笑眯眯地说他潜心欣赏佛窟的精美，为莫高窟著书立传，故只能三五日来一趟。

王道士见蒋孝琬文质彬彬，待人有礼，又听他是为了自家病儿祈平安，心里对他更添了一份怜悯。

经过数日交往，蒋孝琬与王道士已经混熟，甚至还能与这道士一道喝茶闲谈半日。

唐徐两人见只有蒋孝琬一人前来，对他的敌意和防备小了许多，但蒋孝琬多次迂回婉转想要套王道士的话，好在两人在侧，都插科打诨搪塞了过去。

蒋孝琬早就察觉这两个后生对他和斯坦因心有戒备，只是他不明白两个清修的居士为何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戒心。

这日，蒋孝琬烧完香烛，又与王道士谈天说道，见那个个子稍高、牙尖嘴利的后生不在，只剩一个守在王道士身边，心道计划可以更进一步了。

蒋孝琬：“道长，博士这几日都忙着在佛窟寻找三藏法师的踪迹，不能和你论道，深感遗憾，特意让我来表达歉意。”

“博士不远万里来莫高窟寻三藏法师千年之踪，实在令人佩服！”王道士震惊，心道不愧是在天竺修佛的居士。

“想当年，三藏法师西出玉门曾在敦煌留宿，当地百姓鼎力相助，我想现在此地能被佛光普照，留下这些稀世佛窟，都是当日敦煌百姓的诚心感动了真佛。”

王道士自得道：“敦煌百姓从古至今都是虔诚善良之辈，佛当然会眷顾。”

“可不是，相传三藏法师取经回来，将那些真经存于各地，道长渊博，可知法师将经书藏在了何处？”

“这个你可问对人了！”王道士对《西游记》和唐僧的民间传闻烂熟于心，“御弟取经归来，唐皇……”

“自然是放在了大雁塔，道长你说是不是！”唐颂看出蒋孝琬又在套话，借唐僧来问藏经洞。说着她将手收到桌下，扯了扯王道士的衣摆。

“小唐先生这你就不懂了。”王道士好不容易能在两个读书人面前显摆一次学识，岂能放过这个机会，“这些真经除了放在大雁塔，还放在白塔寺、灵隐寺，当然还有咱们莫高窟。”

蒋孝琬勾唇一笑，道：“果真？那真经藏在莫高窟何处？难道这莫高窟还有不为人知的藏宝阁？道长可不要诓我和小唐先生。”

“道长——”唐颂使劲拉了拉王道士的衣袖。

“我哪会诓人，我前几年才发现一个藏经洞，我估摸着里面就是唐僧留下的经书。”

唐颂只觉眼前一黑，还是让蒋孝琬套出话了。

蒋孝琬故作惊讶之态，问道：“天哪，原来真有无量真经藏于莫高窟，不知孝琬能否一瞻法师真经？”

“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说着王道士就小跑着去拿经书了。

不一会儿，王道士就拿来了两卷经书，唐颂一看，是徐图平日研究的那两卷，并不是从藏经洞拿出来的。

“道长，若三藏法师留下经书，怎会只留下这些，我能否去存放经卷的宝阁一观，也好全了我的心愿。”

王道士摆摆手道：“蒋先生你是不知道，这藏经洞可不能进。”

“怎么说？”

“这藏经洞是有很多经卷，只是被官府清点造册，封了起来，说起来是法师带回来的真经，如今已是老佛爷和皇帝的经书了，官府贴了封条，进去可是要杀头的。”

“那道长手里的经卷……”

不等蒋孝琬说完，王道士接道：“这不是当时我发现藏经洞的时候，拿了些出来给上官查看，等禀了衙门他们还回来了，让我供奉在火烛前，这也是我俩关系好，我才拿来给你看，你可别让人知道了。”

唐颂听了王道士这一通话，抿了抿嘴唇，憋住笑意，不再说话。

接着便是王道士的个人showtime，将自己如何来到敦煌，得到佛祖道君点化，发现藏经洞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给了蒋孝琬。

唐颂一边喝茶一边听王道士将自己的经历编成神话模样，再看看蒋孝琬逐渐僵硬的嘴角，她突然觉得这十个铜板一斤的茶叶比扎依德伯克卖的金子咖啡好喝多了。

听完王道士添油加醋的故事，蒋孝琬接着问他为什么不多拿些经书出来供奉，这样莫高窟的香客也许就能多些。

“谁敢多拿啊？”王道士急得眉毛都飞了起来，“那官老爷都登了名目的，少一卷都要命，我修道念经，还想多活几年嘞。”

蒋孝琬无奈一笑，喝完杯里残茶便离开了太清宫。

“阿菩，没想到你还挺能说的嘛~”

王道士瞥了一眼唐颂，淡淡道：“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难道还听不出来蒋先生的话，你扯我的道袍一次就行了，第二次阵仗那般大，叫人家看了笑话。”

“是是是，阿菩厉害。”虽然盐是重量，路是距离，风马牛不相及，但唐颂还是猛猛给王道士来了一顿彩虹屁，将人夸得身心舒坦。

蒋孝琬在回去的路上懊恼自己小看了这个道士，明明生了一副蠢笨模样，没想到如此狡猾。不过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好歹知道了莫高窟是真的存在藏经洞，也不枉他陪着博士千里迢迢来这一趟。

“蒋，你今天有什么收获？”斯坦因躺在松软的被褥里，被狗儿舔着脸。他今天收获很大，他拍了几十张照片，记录了这些佛窟的美丽，他能够想象这些照片整理出来后一定会震惊世界考古学界。

狗儿见蒋孝琬回来，呼啦啦奔了过去，扑了个满怀。

两人交流了今日的收获，斯坦因听到那道士巧舌如簧，狡诈至此，忍不住骂了半小时。

“博士，你明日还要去照相吗？”

“当然，这些佛窟太美了，我在想要不要给他们整理个编号，不然那些笨蛋助手会拍重复，浪费我的底片。”斯坦因想到今天他的笨蛋助手拍了同一个佛窟三次，他的心就止不住地疼。

该死，为什么马继业会给他两个笨蛋印度助手。

“博士，你可以匀几张相片出来给我吗？”

“当然可以，你想留下纪念照吗？”斯坦因笑道，“我觉得你可以去飞天窟，那些美妙的女仙是最好的背景。”

蒋孝琬阴恻恻笑道：“不是我，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