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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州歌头 第31章 八.一(回忆)

作者:一别都门三改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5 11:36:16 来源:文学城

成为昭王妃之后的第一个清晨,谢竟发现自己是在陆令从怀中醒来的,身体被紧紧拥着,脸埋在对方胸前,已然完全不是昨晚入睡时他单方面依偎的姿态。

他还不知道这冥冥之中注定了未来几十年中的什么,当下只是觉得这屋里银炭烧得太旺了些,不然就是陆令从阳气重体热,总之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黏着寝衣。

隔着床帐谢竟看不清楚天色,但想来应该还没到起身的时辰,否则侍女肯定会来敲门的。他确实有点气闷,但是不想也不敢挪窝,怕一动把陆令从吵醒,对方便不这么抱着他了。

他能感觉到那个香匣吊坠静静地躺在他和陆令从身体之间,稍有一点硌,但也直白地昭示着存在感。

就在谢竟迷迷糊糊即将堕入回笼觉中时,一声激昂亢奋的“大胆贱婢还不跪下”就响彻了整个内院上空。

谢竟一个激灵,困意顿时四散而逃,头猛地一抬,正撞上陆令从的下巴,换来对方一声闷哼,又连忙退开些距离,仰脸去看他。

陆令从也是被这鹦哥叫醒的,但显然已经习以为常,没被吓到,反倒是被谢竟撞得结结实实,怔忪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谢竟有点难堪,想开口说声抱歉,可是嗓眼干涩,发出来的声音很奇怪,最后也只是“唔”了一声。但他还是把手从被中钻出来,有些局促地揉了揉陆令从的下颌。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即就是被刻意压低过的张皇女声:“祖宗!我现在就跪下!你可别号丧了!”

大约是侍女听到响动,紧赶慢赶过来添食了。

陆令从自然也意识到了两人是以怎样的情状睡了一宿,被谢竟枕着的手臂有些麻,他本能地收了收,谢竟立刻支着肘把上身抬起来一些,留出足够让他撤走胳膊的空隙。

外面的小姑娘又絮絮道:“你且吵吧,吵醒了我们事小,吵醒了殿下也事小,吵醒了王妃你试试,仔细他明儿把你丢出府去!”

谢竟凉丝丝地瞥了陆令从一眼。

“我可以悄悄给你寻个好人家送了,但求情你就别指望了,我是不敢忤逆那一位的,我还得在这院里混口饭吃呢!”

谢竟皱着眉,用气声道:“她知不知道这屋里能听见?”

陆令从沉默些时,忽然把头偏向外侧,勾着唇角无声发笑起来,笑得真心实意,仍留在谢竟颈下的半边臂膀跟着微微发颤。

谢竟保持着半支着上身的姿势看着他笑了一会儿,翻了翻眼睛,轻轻呼了口气,将鬓边一缕碎发吹得飞起来些,然后不客气地又把自己摔回了陆令从臂弯里。

陆令从顺势收回了胳膊,揽着谢竟半伏在了他怀里,左手自然而然搭上来,慢条斯理地把五指浸在谢竟发间抚着。

绿艾不叫唤了,不知是被侍女哄住,还是被恐吓到,又或是吃饱了。

谢竟脸藏在陆令从肩窝内,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心里觉得有些奇妙,毕竟他可是给过陆令从机会了,是对方自己不挪开,还笑,还把他搂回去,还摸他头发。

但谢竟不得不承认,这一系列行为让他在迈入一段全新也是全然陌生、但却又极其特殊的关系的同时,获得了难以言喻的安定之感。

这意味着,昨夜那一句“至少在昭王府里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什么”,并不是夸海口的戏言。

陆令从有种奇特的本领,言出九鼎掷地铿锵,不由人不信服。谢竟不晓得这是不是帝王家与生俱来的魄力,又或是长年出入军中的缘故。这样的人该是十分适合挂帅为将的,但以皇后族中对其提防之深,恐也不会轻易叫陆令从碰了虎符掌了兵权。

看不到陆令从着戎装是蛮遗憾的,谢竟想,但顶好还是别上战场,刀枪无眼,终归不是什么太平去处。

他东拉西扯地琢磨了不多时,倦意再一次袭上眼皮,便立刻心安理得地丢开了诸般思绪,嗅着陆令从身上的气息眯着了。

再睁眼,却是天光大亮,陆令从已然穿戴齐整,盥洗毕了来唤他起身。谢竟算是摸透了,除却昨日大婚,陆令从和他见面十次有九次都是这副行头,长发悉数挽起,马尾一般高高束在脑后,圆领武袍箭袖皂靴,不仅方便骑射出入,更显得身段颀长风流潇洒,这厮倒也会打扮自己。

但谢竟不管陆令从有心还是无意,是不是孔雀开屏给他看,他该操心的是自己看起来是否得体。毕竟今日入宫除了向帝后二人奉茶行礼,更要去西宫见过吴贵妃。

抛开幼年叫哥哥的经历,他只在当日端午宫宴上遥遥见过吴氏一面,又并不敢细看,陆令从除了一句“她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之外,也没有向他太多提及过自己的母亲。

谢竟晓得吴氏该是十分温善可亲,否则也教养不出陆令从这般与深宫格格不入的秉性,但不光丑媳妇,漂亮媳妇也怕见公婆,心里多少都会有些惴惴。

“也不知昨儿是谁立的规矩,说什么‘殿下往后的起居都由我亲自侍奉’,结果连床都起不来。”

陆令从侧坐在床沿,**一度多少让两人躯体间的生涩退去一些,何况谢竟的身子软得水一样,抱在怀里十分舒服,便也不太拘束地勾着谢竟的两腋把他从枕上搂起来。

他们昨晚的情事持续时间虽不短,但因为开始得早,所以谢竟入睡的时辰不算很晚,此时的困倦并非源自缺觉,而主要是身体的酸乏,尤其在没有陆令从拥着的时候格外明显。

他勉勉强强往屋内扫了一眼,没有侍女等候,他立的“规矩”显然是生效了的,但桌上盛着金剪锦囊的漆盘果然也不见了,想是陆令从早一步递了出去。

谢竟也不动声色,醒了醒神,穿鞋下地,盥洗过径自往镜台前坐了。陆令从却亦步亦趋跟到他身后,先他片刻拾起篦子,兴致颇高地问:“我给你束发罢?”

全然忘了刚才是哪个嫌他没起来床没能“亲自侍奉”,眼里倒是有活儿,勤快又自觉。

谢竟从喉咙里哼笑了一声,自镜中觑着身后人:“你就直说你是馋我的头发,又不丢人。”

陆令从已经手比嘴快地捧住了一绺青丝,配合道:“你倒是自己摸一摸,只怕比这云锦的衣料子还要柔滑三分。”

谢竟被他这样直白的赞美弄得有点脸热,只好避开目光,一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衣襟,颈间香匣若有若无一闪,被陆令从敏锐地捕捉到。

“还有个坠子?昨晚也没见你戴着。”

谢竟条件反射一按,但随即就意识到这是欲盖弥彰,万一陆令从提出想要细看把玩,那必然露馅。于是他索性大大方方用指尖勾出来,晃了晃,道:“熏香的玩意儿,半夜口干起来喝了杯茶,见掉在坐榻边,便顺手戴上了。”

陆令从倒不疑有他,可能是实在想不到谢竟真的会擅自结发,只是说:“怪道我半梦半醒着觉得有动静,只是想着你定然累极先睡了,便没起来察看。”

谢竟心中暗吁一口气,果然他上下床的细小动静还是瞒不过陆令从,只庆幸对方没有深究。

令他没料到的是陆令从梳头的手艺跟厨艺一样可圈可点,两手拢住谢竟耳上的发丝束起来,余者全披在肩背上,一对鬓角又留了细长两缕。

“给真真梳头发练出来的,姑娘家头上的花样儿可比你多多了。”陆令从解释着,又意犹未尽地摸了两把,一拍他的膀子,“换了衣裳用早膳罢。”

随即却是没留下陪他更衣,径自推门出去了。

谢竟望着半掩的门愣了片刻,觉出些微妙的尴尬。他们已经有过那样亲密的耳鬓厮磨和**巫山,对彼此的身体之熟悉恐怕仅次于对方,床上赤条条搂在一起尚不害羞,床下当着面换一件衣裳却要赧然避嫌。

他起身脱下寝衣,换上侍女早准备好叠在案上的朝服。谢竟虽然晓得自己肤白适合穿红,但也不好把握那个度,淡之一分轻浮,浓之一分呆板,等会儿少不得要让陆令从替他掌掌眼。

早膳开在正对卧房的花厅,是这四方小院面北的那一间,门开着两扇,只半卷起湘帘挡风,坐在厅内便能将院中景致尽收眼底。两张半圆的接桌平日靠墙摆设,用膳时便拼起来合二为一,一面各摆一个绣墩供昭王和王妃就坐,真正泾渭分明。

婢子引着谢竟从穿廊绕进花厅,陆令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膳桌一边,支着下巴望着庭中白梅发呆。

谢竟迈过门槛进去,厅内下人立刻齐道:“见过王妃。”

陆令从蓦地回神,把目光投向裹在绯红广袖内的谢竟,后者站在原处一时手足无措,毕竟谢府内的仆婢也不会天天如此客气,只得抬了抬手,道:“都请起。”

然后他意识到在外人面前他同样需要做足举案齐眉的样子,守着为臣为妻的规矩。反正谢竟一向是不会因为假模假式的礼数而有负担的,于是也俯身道:“殿下。”

陆令从显然忘记了,在下人们眼中,他和谢竟还远没有熟到可以不用敬称、不必见礼的地步,而他若是没有表现出对谢竟足够的重视——或者说直白一点——“宠爱”,府内恐怕少不了闲言碎语与揣度议论。

传出去是什么光景倒还在其次,若牵连得仆从拜高踩低,再不把谢竟放在眼里,那才真是他造孽。虽然谢竟看起来不像个打碎门牙和血吞的受气包,但陆令从一早就想过,陈郡谢氏只这么一颗的遗世明珠交到他手上,可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昨夜谢竟立规矩的事迹到底只有几个丫鬟知道,活动范围仅在内院,就算能广而告之,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出多远。倒是这早膳桌上人多眼杂,更兼有后厨数人侍立在侧,是给阖府上下传递信号的再好不过的机会。

陆令从于是站起身来,走至谢竟面前亲自握着他的肘扶他平身,又吩咐婢子将另一张绣墩和碗筷挪到近旁,按着谢竟的肩让他先入座,自己才复又坐下。

他并非没有注意到谢竟换的衣裳,但只能分辨出和昨日的吉服在颜色上有些深浅差别,却也不知道到底该用哪个词形容,只好保险一点,用既是私房话又能让在场每一个人恰好听见的音量,侧脸对谢竟道:“红的衬你。”

倒也免了他自己开口问了。

谢竟于是顺从温存地笑了一下,做作道:“殿下喜欢就好。”

陆令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揶揄,却也没有反驳,毕竟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早膳自然是刻意安排过的,不全是甜腻的粥和点心,几道咸口的清淡小菜和酥饼都摆在靠近谢竟的那一侧,陆令从的筷子基本没怎么碰过。谢竟昨日在宴上也只瞅空匆匆吃了两口,一直空到此时几乎饿过劲儿了,便安安静静埋头用膳,还尝了一块黑米糕,觉得称得上可口,但比起陆令从做的还是差了一点。

饭后入宫,乘的正是那一日捎过谢竟一程的车驾,但车帘换上了大红,车辕上贴了囍字,就如同昨日把他从谢家抬到王府的那顶花轿一般,现在要再将他抬到禁中去。

这一番进宫,他便再也做不回与这高墙四壁毫无瓜葛的局外人了。

谢竟正襟危坐地坚持了一会儿,车马不快,于是便又有点无聊,用手指戳陆令从:“我打个盹儿。”

随后他试着把额角抵在陆令从肩上当枕头,但这样颈部弯曲的弧度有些大,不是很舒服。

谢竟调整了几次都找不到最适意的姿势,瞌睡都要被折腾没了,陆令从忽然抬起胳膊,把他整个环进臂中,让他侧脸枕在自己锁骨下方。

还不等人有什么反应,陆令从便先将下巴垫在谢竟头顶,用颌骨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旋,随即又埋下去一点,深深吸了吸萦绕发间的气息,享受地半眯起眼睛。

谢竟:“……”

他问:“你是不是天天也这么薅猗云和绿艾的毛?这是昭王殿下宠幸后房的独特方式吗?”

陆令从想了想,道:“那倒没有天天。而且她们俩没你香。”

谢竟被摇醒时车驾已经停在了神龙殿外,他有点浑浑噩噩地跟着陆令从下去,却见钟兆立在门前,说皇帝早朝后往临海殿用过膳,此刻正由皇后陪着回来受昭王与王妃的礼,让两人暂且在殿内候上片刻。

陆令从神色如常,反是与钟兆又寒暄客套了几句,再摸出一片金叶子来,抛给钟兆,道:“昨儿宴上人多仓促,没顾得上留你吃杯喜酒。”

又给钱,谢竟暗道,都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大概是常备在袖间用来做人情。

钟兆果然笑逐颜开,跪下来冲着他们两个哐哐叩头,连声谢恩,又说了一箩筐“百年好合白首同心”之类的吉祥话。

陆令从余光瞟见,侍立在神龙殿内外的宫人或多或少都在偷眼瞧着他和谢竟,正欲再借回东风,利用一番宫内流言独有的“不胫而走”时,殿外却传来通报,皇帝回来了。

可还不等他们迎出去行礼,帝后二人的交谈便已然落进了耳中。

“皇长孙身份非同寻常,顶好还是嫡出。”皇帝的声音。

“陛下说的是,可您也晓得,咱们这位小王妃到底是正经八百的朝廷命官,性子又骄纵乖张,真若不愿意生养,强迫起来只怕也不好看,没的倒损了天颜。”王氏温声答腔。

“依你之见呢?”

“臣妾琢磨着,便挑几个出身清白的女孩子送进王府,来日得了麟儿,抱到王妃膝下认作嫡子,生母厚赏过打发回去,也便是了。”

谢竟比陆令从慢着半步,但也足够听清楚这寥寥数语。他没有抬头与陆令从对视,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砖石,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门前垂下来的厚厚绣帘已被宫人掀开,皇帝明黄色的衣角闪进来的前一刹,陆令从忽然半转回身,从层叠轻盈的红衣袖间捉住了谢竟白皙的腕子,然后往下滑了几寸,牢牢攥住了他微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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