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寒风依旧吹着,风裹着丝丝雪花与寒霜,花青石铺的小径在晨光中发出亮光。苏月烬一晚没睡,醒来时脑中一直回响着临江的那句:“为我报仇!”他大脑一片空白,嘴中念着:“为你报仇……为你报仇……”
过了半晌,他推开了客栈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走在青石花小路,晨雾朦胧。秦淮河在晨雾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妩媚,在这无亲无友的他乡,他看着这繁华的京城,显得自己很无助。另外他明白,要在这里生存,务必要找一个庞大的家族。后面的几日,他跟着一些小贩找到了一些线索,看着沈府豪华奢侈的大门,一种说不出口的恨意翻涌而上。
他咬紧牙关,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刚走进大门,一个粗壮的婆子手叉着腰,正清点着人数。他垂着眼眸,眼中满是疏离。婆子声音高昂,带着几分讽刺:“叫什么?”
苏月烬手攥着玉佩,手指发白,声音如冰锥:“阿烬。”
婆子看着他那不近人情的样子,微微一愣,随即嗤笑出声,那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她撇了撇嘴,大手一挥,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叮作响,粗胖的手指指向廊下阴暗无光的西院——那是一个落满灰尘、见不着光的小院,院中有种尸骨腐烂的气味,阴暗潮湿,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他叹了口气,缓缓上前。婆子递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钥匙上带着油渍,红色的铁锈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又寒酸。他叹口气打开房门,屋中寒气逼人,尸骨的腐烂气味愈发浓重。他皱着眉头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从怀中掏出玉佩。玉佩华润的光泽映衬着他苍白的脸,他觉得自己无力极了,却又无可奈何。五岁那年的大火烧灭了他的全家,家人的惨叫、门屋破碎的脆响,还有临江那张染血的脸庞,愈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不断呢喃:“临雪赴归焉,江寒独火明。”眼神渐渐涣散。
他落坐于窗前,看着院外嬉戏打闹的小孩。
“呀我的风筝!”
“不给,不给!你追上我就给你!”
他静静想着,如果没有五岁那年的大火,或许他的童年也会这样快乐、无忧无虑吧。但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他只能拾着旧时的温暖,想着那场大火,想着满脸血浆的临江。他现在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报完仇自己也该走了,该去与家人汇合。
他想着便笑了笑,苦涩又心酸。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如此对他,不明白犯下罪行的沈府可以毫无顾虑,好像世间一开始就判了他死罪,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他明白他该前进了,他明白他可以开始下棋了,他明白他可以开始复仇了——要让那些人给自己的家人赔罪,让他们死不瞑目,黄泉路上天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