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流火无生 > 第9章 第九章:鸣钟,梦魇

流火无生 第9章 第九章:鸣钟,梦魇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5 21:11:40 来源:文学城

大洇两千六百年六月七日。

“今日并非初五,陛下怎的来了老臣这里?”叶丞相将江厌离带进叶府一处密室,有些担忧地问道。

“丞相,不瞒您说,厌离这些天啊,头疼得厉害,这鸣钟之症仿佛又复发了。”江厌离撑着脑袋,也只有在这叶府密室里,她才能稍稍表露一丝虚弱之态。

叶丞相拉过江厌离一只手,挽起袖口,替她把脉着。

“厌离啊,你这从小落下的顽疾,很难根除,老臣也只能尽我所能降低你的痛苦。”叶丞相目光深沉,眼角攀上少许歉疚,“这些年来,你处理着政务,又带着千礼这孩子,每个月还要为血契献血,还要常年受着这鸣钟的折磨,还不能让外界发现,真的是苦了你了。”

“丞相,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吗?”江厌离定了定神,“您可是大洇的医神,您要是都没有法子,厌离余生便只能与这鸣钟偷命了。”

“来,厌离。”叶丞相从密室里找出来一个黑色小方盒,“老臣这些日子新试炼出的药,也许对这鸣钟之症有抑制效果。”

“想当年,叶氏与江氏水火不容,更是因为血契的事,几乎成为了仇人,也就只有你,自小同千月姐妹情深,愿意续我叶氏之血契。”

“丞相,您老可别这样说。”江厌离吞下一颗药丸,瞬感头脑清明了许多,“江氏,本就是叶氏的续命之药,我的父母亲人,违逆了您,甚至连我的哥哥也断腿明志,厌离的血,是叶家的药,救您,救千月,或者是叶雨霏,都是情理之中。”

此时此刻,有些颓丧的江厌离仿佛感到自己日近黄昏,想起了一个人。

她只是笑笑:“日后她做了君王,我这身上的血,还得助她一臂之力。”

叶丞相看着面前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问道:“你如此爱她,又为何还要那样罚她?”

“哎,您是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依恋我,我知道我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凝聚法力也十分耗神,后来我索性就不再凝了。可这孩子,空有一身武劲儿,日后是要吃大亏的,我只好借平叛一事,让她多见识见识人间险恶。”

“罚她嘛…”

江厌离竟不知从何说起。

叶丞相咯咯地笑了起来:“厌离啊,你可瞒不了我的,就坠马那事,你可是给了周氏一个下马威啊,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将那孩子抱了回去,你真舍得让人鞭她三十啊?”

“厌离啊,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跟个小孩儿置气,哈哈哈!”

“您老可真是说笑了,我原以为这孩子打仗回来后,心性不再那么幼稚,谁知刚回来的时候,不认识我似的,后来居然又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看来让她接这皇位,还得多费些时间。”

江厌离回想着叶丞相的话,她…她对江千礼的爱护之意,真的就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吗?

她为什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你不会真让人鞭她了吧?”叶丞相再次问道,“但老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最近是浮躁了些。”

当时群臣都在场,刘副公、钟天尉、谢天尉、崔将军、周学士、沈太卿、焦太卿,这些人可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许是气大了些,又有些犯鸣钟,她也没有私下给皇甫房打声招呼…

真的是害惨了千礼…

不过,她好歹也是一个皇帝,总不可能真的拉下身段给江千礼赔不是吧。

何况这家伙是真的欠收拾。

“算了,我还是去看看她吧。”江厌离道。

“等等。”叶丞相急忙叫住她,“痛得厉害时,一定要服用一粒,不可让人知晓你的身体状况,切记。”

“厌离明白,想来,再活个几年也是没问题的。”江厌离笑笑,眉梢间染上苦涩。

“微臣拜见陛下。”刚来到流觞宫,便正巧撞上杜太医从流觞宫出来。

“她怎么样了?”江厌离几乎是在杜芙蕖刚说完话的那一刻,便立刻接了上去。

“回陛下的话,公主殿下这次真的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了。”杜芙蕖如实禀报。

这太医怎么也想不通,上一次还将公主殿下捧在手心里的陛下,这次为何下如此重手。

真的是伴君如伴虎,连公主殿下都逃不过,她一个太医院的,更得小心应对才是。

“你给她清理身子了吗?”江厌离的第二句,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杜芙蕖连忙跪下,给江厌离磕头,唯恐祸水上身:“陛下,臣也想为公主殿下清理身子啊,不然这没法儿治疗啊,可是公主殿下就是不让,臣也没办法呀,这…”

“朕知道了,药留下,你走吧。”听着那句仅仅是用作挡箭牌的“臣也想为公主殿下清理身子”,江厌离就不想看见这太医再出现在她面前。

一人恭敬地递药,一人匆忙地拿药,此情此景,怎一个“熟悉”了得。

奴才、侍卫们退下。

稍作停顿,江厌离推开了流觞宫寝殿的门。

江千礼偏过头去,看着这个手里攥着药的女人。

“为何不听太医的话?”江厌离当时在朝堂之上的愠气烟消云散,只是关怀道,夹杂着不露于色的歉意。

“儿臣不喜欢被别人碰。”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江厌离,看着她在自己床边坐下,看着她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小女人的模样,江千礼大脑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不行吗?”

江厌离垂了垂眼眸,错开对方灼热的目光:“抬一下手。”

“哦。”江千礼顺着她的动作,朝服利落地被剥了下来。

里衣色浅,深深浅浅的血痕,连伤口都透得一清二楚。

江厌离颤抖着双手,竟不知从何下手。

“谁干的?”

下如此重手,难道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吗?!

“你。”

江千礼直勾勾地看着她,埋怨中透着乖巧,委屈里藏着知足。

江厌离没办法直视她这如痴如醉的眼神,再一次错开。

“哦。”江厌离小声嘀咕了一下,脱下了江千礼的里衣,手里温热的帕子擦拭着所有伤口周边的血污。

感受着这帕子带来的热气,以及不经意间的,手指掠过乳·沟,拭过脖颈所点燃的微弱星火。

江千礼安静地感知着。

良久,直到江厌离几乎快上完药,江千礼才突然说道:“母后,千礼十九了。”

江厌离一愣,看了她一眼,又暼过眼去,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您的龙袍,儿臣差人给您送过去了。”气氛有些压抑,江千礼只好随便说上一句。

“哦。”

突然,江千礼握住她的手指,凑到自己嘴唇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江厌离有些惊恐地将手抽了出来,递给江千礼一个警告的眼神。

有些受挫,不过比起这些年暗恋的苦涩,心里轻快多了。

今日,江厌离一直在躲她,知她的心,又躲她,却还是要亲自过来给她上药。

“母后,您陪陪千礼吧。”江千礼抓着她的手腕,有些哀求道,但目光却在对方嘴唇上打着转。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地表露过自己的**,也没有想到某一天她会这样做。

她总是带着崇敬的目光,在**有一丝丝流泄之时,便将其收了回来。

这毕竟是一份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爱。

是一份没有人接受得了的爱。

但是,如果江厌离对她也有心,那么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会正视这份爱,也会让江厌离走出伦理的负罪感。

江厌离浑身不自在,作势便要离开。

“陪陪我,像小时候一样,好吗?”江千礼说话软软的,整个人仿佛也软软的,像条小毛毛虫似的。

活见鬼,江厌离居然稀里糊涂地,被江千礼带上了床。

江千礼将身上的被子拉过去一些,盖在江厌离身上,枕着她的胳膊:“困了,陪我小睡一会儿吧。”

“咦?怎么胳膊也是凉的?”江千礼艰难地起了身,上下撸着江厌离的胳膊。

“朕体寒。”江厌离将身下之人的小脑袋按下去,“快睡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看来是我太粗心了。”想来,爱慕着身旁这个女人这么些年,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是个体寒之人,看来日后更应细心一些才是,要尽可能不错过这个女人的点点滴滴。

至于过去的事…

她若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吧,谁又没有曾经呢?

只要日后能够照顾好她就够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江厌离整个脑袋像是快炸开似的。

遭了…

当时为了安全起见,药都是放在紫鸾宫里…

“千月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呢?”

江厌离眼前出现了两个小女孩的模样,在一个看着还不错的地方荡秋千…

“千月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哪?”

有一个男人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浩然正气,威风凛凛…

“一鞠躬,日月精华,山河为证。”

“二鞠躬,珠联璧合,白头偕老。”

“三鞠躬,良辰好景知几何,**一刻值千金!”

是谁…是谁在拜堂…

为何如此冷清…

是她?…不是她…

脑袋里一阵绞裂,她不知道头脑里的画面是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干系。

江厌离下了床,仓皇失措地出去了。

江千礼没有睡着,就那样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身份…就那么让江厌离心存芥蒂吗?

她偏过头,浅嗅了一下,衣裳上仿佛还有江厌离独一无二的香气在氤氲环绕着。

江千礼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每日都喝着江厌离派人送来的补汤,起初她还不怎么能动的时候,江厌离总会抽时间去给她换衣裳,后来好些了,江厌离便也不见人影了。

看看墙上挂着的历本,七月二十七。

七月二十七…本来生得好好的数字,突然开始转起圈来,形成了一个凹陷的漩涡,二十七,不见了,历本也不见了,江千礼仓皇地转过头去,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模样。

没有她的流觞宫,甚至没有皇宫,周围白茫茫一片,白得刺眼,白得骇人,空旷得根本辨别不了自己身处何方。

她坐在那里,也不知是坐着还是站着,或者是倒立着。

不知是那没有边际的白色在围着她旋转,还是她被封闭了,怎么也走不出去。

大洇呢?…

江厌离呢?…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江千礼开始狂奔起来,可是好像不论如何跑,她都仿佛身处原点。

刚开始的时候,她意识不清晰,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还想着,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一切就消失了。

可是越来越清晰的触感让她意识到,她好像被人关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腰上没有别剑,赤手空拳,她连一个对付的敌人都没有。

空前的绝望感向她袭来。

她一狠心,咬伤了自己的手指,看着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仿佛给这个鬼地方开出来一条路,心中顿觉安心许多。

突然,她落下的血液开始翻天覆地地旋转着,染红了整个世界,并透着一股浓浓的阴森。

她又找不着路了,没有路…没有路…

“究竟是谁?”

“玩什么把戏,给我出来!”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着。

她的确在自言自语着。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阵红色的阴风呼啸而过,在掌掴她的脸颊。

“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江千礼冷静下来,驭风之术,即便是武功修炼到归墟境界的人,也不可能用得如此灵活…

除非…

“你是谁?与燚部有和干系?”

又想起来当初和燚部修士对战时的挫败。

阴风过后,又是一阵热浪卷来。

江千礼无助极了,她好像被置身于熔炉之中,汗水也开始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流经被鞭打出的伤口,疼得她意识模糊,又渐渐转为清醒。

她冷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热气腾腾,但是却分布不均,如果这只是一个别人构造的虚境,一定会有能量的流动规律,如果有人藏身在这虚境之中,暗暗操纵着,那么最强的能量中心,一定就是此人的藏身之所…

先前太惶然,她都没有好好地观察过。

热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看着像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规律在运作,如果这样的话,她真有可能会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跑也跑了,喊也喊了,她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就那么跪趴在地,像一个死人一般。

不可以…不可以,她不可以死在这个鬼地方!

江厌离…江厌离…

她们才刚刚开始…

她们还算不上开始…

江千礼站起身来,取下自己的头簪,朝着手腕狠狠地划去,她要感受自己切切实实流动着的生命,去证明她还是她,她还活着…

江千礼看着血喷了出来,染在自己的脸上,衣服上,还有…

血…它…它融进去了?

没有血!地上没有血!

那…那这蒸腾的热气,暗红的世界,都是自己的血吗?

难道…背后操纵之人竟是自己?

她的血困住了自己!

“啊!!!”江千礼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一切。

她越来越崩溃了,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是黑漆漆翻天覆地涌动的一片。

手腕上还在滴血,乌黑的,就像是中毒了似的。

白,鲜红,暗红,黑,乌黑…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自己身上的血构造的吗?

虚境何破?

突然,世界有了色彩的交替,她看见一个女人向自己飘来。

不,那是一个女鬼!

是多年缠绕在她梦魇里的女鬼!

戴着面具,一身血红色的衣裳,红色的邪气从她的体内溢出,充满了压迫感。

江千礼此时此刻已经分别不出是她走进了这个女鬼的虚境,还是这个女鬼走进了她的虚境。

那些遗忘的噩梦复苏了,江千礼真的快疯了。

红衣女鬼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诡异又得意地笑着。

江千礼脚下瞬间悬空,窒息感让她连一点闷哼声都发不出来。

这个女鬼是什么人?为何这么多年都阴魂不散地存在于梦里?

梦!这是梦吗?

这时,一条小白蛇突然蹿了出来,将这女鬼缠得死死的,她也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江千礼在不远处观望着,这倒是梦里从未有过的画面。

女鬼痛苦着,身上的红色邪气侵蚀着这小白蛇。

女鬼在哀叫…

奇怪,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鬼,不仅仅是噩梦里…

江千礼由下至上打量去…

这鬼莫不是面目狰狞,所以才戴着面具的?

江千礼突发奇想,想要摘下对方的面具,看看是何模样。

突然,这小白蛇软了身,被女鬼的邪气给震开了。

江千礼的心口一阵钝痛…

红衣女鬼的身体里冒出来一个锁状的东西,无中生有地变出一条带着火焰的箭流,朝着小白蛇飞去。

世界被火焰笼罩,什么女鬼,什么小白蛇,都不复存在。

一团火在江千礼的心口燃烧起来。

痛不欲生…

“啊…”

“啊!!!”

她…死了吗…

熟悉的床,熟悉的夜。

梦,真的是梦,江千礼感到如释重负,假的,都是假的。

她感到身上湿漉漉的,伤口也在发疼,想来是热得出了不少汗,便摸黑走向梳妆台,点燃了蜡烛,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看着镜子里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的伤口,伤口处还在缓缓地溢着血。

这不是梦吗?

江千礼慌了神,拿起蜡烛,凑向镜子,观摩自己的脸,目光落到了脖子上的一圈红痕。

天哪…太可怕了!

做梦竟做的这么厉害,居然到了自残和勒脖子的地步。

江千礼赶紧清理掉。

不会有一天,做梦做着做着就把自己给杀了吧?

涂上江厌离留下的药,喝了几口水,人也精神了许多,江千礼索性翻阅起奏章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