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 第12章 缺氧

梁嘉现下到大厅，赵森言正在边儿上的自助售货机前买可乐。可乐滚出来，赵森言刚要去拿，被另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捷足先登。

“唉，靠，那我买的啊，你要喝你自己买啊。”赵森言无语死了。

梁嘉现解锁自己手机递过去，下巴朝自动贩卖机抬了抬，示意重新买，他付钱。

赵森言果断拿着转身，不忘八卦：“妹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赵森言不信，回头看了眼他。

他食指扣启拉环，仰脖灌了两口可乐。

“没什么你这个表情。”赵森言从出货口捞出罐新的，把手机还给他。

他不说话了。

赵森言欠不拉唧地调侃他，“借可乐浇愁啊？总不能是沈楹茉跟你表白了吧？”

“滚。”

“那你是怎么了？”

梁嘉现拎着易拉罐沉默了下，他能怎么了？觉得沈楹茉莫名其妙有点奇怪算吗？看上去似乎是对他感兴趣，会关心他身边出现的异性，可是偏偏各方面表现得又十分冷静。

可无论他内心如何千回百转，他也不可能把猜测跟赵森言讲，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没事。”

赵森言还想问，梁嘉现垂了垂眼眸，手指握紧了下冰凉罐身，跳过了这个话题，“我去一趟数院。”

“你去数院干嘛？”赵森言下意识问完，想了起来，“哦哦上次梨姐叫你找我外公。”

“嗯。”这两天闻梨一直在催，梁嘉现手机上不知接到了她多少消息轰炸和电话，“走了。”

“一起去一起去。”赵森言嘿嘿笑了声，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我顺便也上我外公那儿蹭顿饭去，又能省一笔。”

梁嘉现点了点头抬脚往数院方向走。

他们到数院的时候，四楼办公室，闻老正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表，敲门声终于响了。

闻老是应用数学领域专家，同时也是看着梁嘉现长大的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就等着他上大学，好好培养研究数学，结果预定好的未来学生高二突然改道，专注信息去了。闻老劝不住，差点没郁闷死，至今看见他都心口犯梗。

于是，对于这个本来该是数院的，却被叉院撬走的“曾经”学生，闻老不自觉板起脸来。

直接忽视掉一进门没脸没皮叫了声外公后，就舔着脸弯腰在办公桌上果盘里挑吃的亲外孙。

“坐。”闻老单刀直入，“听小梨说你问过她辅修双学位的事？”

梁嘉现点头。

“你怎么想的？给我个准话。”

“现在还没想好，只是有这个想法，先了解一下。”梁嘉现拉过椅子坐下，如实说，“就算要修双学位，也要等这学期结束。”

京大双学位申请是需要至少一学期主修专业成绩保证的，GPA要求很高。

闻老没好气，“我当然知道，我意思是你如果决定好了，记得跟我说。”

梁嘉现应了声。

闻老狐疑地打量了下他，“你小子别是哄我的吧？你要不来你赔我个学生啊。”

他有点无奈了，“老师，我就算去了，我重心也不在数学上。”

“......”

闻老更心梗了，当场就有赶人冲动，但最后忍耐住了，跟他两去吃了顿饭。

另一边沈楹茉回到宿舍，坐电脑前一边写作业一边吃回来时顺路便利店买的三明治。

等作业做完，三明治吃完，一看时间——下午一点半了。今天是满课，又得出发去上课了。

沈楹茉认命地站起来，赶去叉院路上，收到沈遇白微信。

沈遇白：【师妹，你上次问的培训申请表下来了，什么时候有空过来1812填一下】

今年他们京大与隔壁理工大准备合作搞个短期的数学建模培训，就在国庆假期间。因为是第一次，规模不大时间不长，只是想先试试水看看效果，看这活动以后能不能长久进行，也不算正式，索性在社团展开。RoboMaste作为京大知名科技社团，被选作了培训地点。

沈楹茉想了想：【我5.30下课后过去可以吗？】

沈遇白：【行，6点前我应该都会在社团】

那天下午也全是实验课，沈楹茉是课上到一半，才发现好像没看见梁嘉现身影。她一愣，下意识地又仔细环顾一圈四周，真的没有。

他人呢？

沈楹茉合并完代码，再次抬头，盯着不远处左右逢源根本孤单不了的赵森言两秒，打消掉过去询问对方的念头。

但那天没多久她就知道了答案。

五点三十，下课后。

沈楹茉走进创新楼，站1812前敲了下门，里面传出沈遇白声音。

“进。”

沈楹茉推门进去，沈遇白手机举在耳边冲她点点头，随手将桌上申请表推向她，又给她拿了一支笔，嘴上还在跟电话那头讲话，“你这周末能回来就能赶上。”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遇白啧了一声，“你赶点儿怎么了？就你一个人累吗？人准备那么盛大一场面，你忍心辜负一片真心吗？”

沈楹茉本来是在认真填表的，直到——

“反正我不管你周六必须到，周六那天我要没看见你别怪我到处宣扬梁嘉现是负心汉，到时候你名声臭了可别怪我啊。”

电话那头的人是梁嘉现？

......不对，沈楹茉笔尖一顿，捕捉到沈遇白话里的一个重点词：“负心汉”......什么意思？

沈楹茉抿了下唇，沈遇白已经将电话挂了，撞上她视线，解释说：“梁嘉现这两天请假外地比赛去了。”

原来是去外地比赛了啊。沈楹茉心不在焉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想，沈遇白和他通话中透露出来的内容，到底是不是她想的字面上那个意思？

那天沈楹茉填好表离开前，沈遇白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师妹，我们周六有和美院的联谊，你感兴趣可以去玩玩。”

沈楹茉也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看着沈遇白愣了愣，莫名其妙地问了句：“梁嘉现会去吗？”

“啊？”沈遇白也愣住了，抓了抓头发不确定地说，“这得看他周六回不回来吧。”

沈楹茉哦了声，走出1812。

特别巧的是，那天后来回到宿舍夏乐瑶也在说他们跟美院联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