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 第13章 缺氧

“这次联谊好像是邹白萱牵头办的。”

夏乐瑶看着社团微信群里的通知，想到前两天听来的小道消息，话音顿了顿，语气微妙起来，“好像是要在联谊上跟梁嘉现表白。”

进门的沈楹茉脚步滞了下，过了秒，如常地走向自己书桌。

宿舍内一股麦当劳的香味，柯曼宁在吃薯条。

夏乐瑶看见沈楹茉声音不自觉小了点，她伸手在柯曼宁桌上拿了根薯条，没沾番茄酱直接塞进嘴里，声音含糊地继续说：“......但我觉得她大概率要伤心了，爱情使人失去理智，梁嘉现哪那么好拿下，她搞这么大场面，要是被拒绝了多尴尬啊。”

沈楹茉在书桌前坐下，低下眼帘。

“不是只有美院和你们RoboMaste的吗？”柯曼宁视线从沈楹茉平静的脸上收回，“又不会所有人全去，联谊还是周六，说不准当天就十几个人呢。”

“也是，我看群里说要去的好像就两——三个了？”

后面几个字音调略高，差点给柯曼宁吓一跳，“三个怎么了？”

夏乐瑶握着手机不敢置信地又仔细确认了一遍，睁大眼睛，扭过头，“楹茉你要去？”

闻言，柯曼宁也跟着再次看向沈楹茉。

沈楹茉刚在社团群里扣完1，放下手机，抬起眼嗯了一声。

柯曼宁皱了下眉，几乎脱口而出要说什么。夏乐瑶比她快，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对，情敌啊，是要去看看。”

“呃，关键是，”被抢白的柯曼宁终于说出口，“梁嘉现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他不一定会去啊。”

“哈？好像也是哦。”夏乐瑶愣了下，又迅速想通，“管他呢，反正是联谊，大不了我们就当是去凑热闹，玩玩的呗。”

夏乐瑶话是这么说，但到了周六，却十万分的重视。沈楹茉被迫被她拉着捯饬，被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全部折腾得彻底。

联谊在晚上八点，社团群发的地址是一家音乐餐厅，距离附近商圈很近。他们到达目的地时，这条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间点，夜色中霓虹连成一片。

刚下车，沈楹茉挽起脸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头拿手机在约车平台上付款。

夏乐瑶的目光忽然在某个方向定格住，“我靠，楹茉！”

沈楹茉的胳膊被撞了下，她抬起头，视线跟着自然上抬，落到前方。

与此同时，夏乐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梁嘉现真的来了。”

是的，梁嘉现真的来了。

沈楹茉也看见了。

凉凉的夜风吹着，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站在音乐餐厅门前的霓虹灯牌下。旁边赵森言在跟他讲话，他偏着脸，表情漫不经心，有点冷淡，在夜色里特别不真实感。

身后的自动玻璃门向两边分开，沈遇白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女生。然后，沈遇白不知跟他说了什么，那女生笑着走向他，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那好像是邹白萱？她......”话说到一半，夏乐瑶余光瞥到沈楹茉的脸，倏地噤声住。

沈楹茉抿了下唇，“走吧。”

夏乐瑶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

他们订的是音乐餐厅最大一个包间，穿过长廊，拐角时突然梁嘉现拿着手机迎面走了出来。

那会儿沈楹茉低着头看着地面，和他擦肩而过后，愣了秒才反应过来。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下那个往外走的身影，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他的若有似无冷香。

夏乐瑶挽住她胳膊，叫了她一声，也顺着她视线看去。

沈楹茉重重地又抿了抿嘴唇，收回眼，去看前面虚掩住的包间门，“你先进去。”

“啊？”

沈楹茉垂着眼睫没说话了。

夏乐瑶了然地应了声，“行，有事给我发消息。”

包间门打开，泄露出来一些欢声笑语，很快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走廊上只有外边儿大堂卡座区，女驻唱缠绵的低吟隐隐约约。

沈楹茉站了一会儿，大概两首歌的功夫，梁嘉现回来了。

昏晦光线里，他很高，让不算空间宽敞的走廊显得逼仄。他看见沈楹茉时，微微顿了一下，便没在意地要经过她。

外面女驻唱又一首歌结束，温柔唱腔低缓淡去，就在四周环境即将陷入寂静那一瞬。

“梁嘉现。”

沈楹茉轻声开口，他停下来，偏头过来，但没出声。

“我在等你。”沈楹茉转过身说。

俩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对着。灯光幽暗，他眸光很淡，静静地看了她半秒，点了下头，“什么事？”

语调也非常淡，一如既往平和懒散。

沈楹茉仰脸看着他，忽然注意分散了点。他黑色卫衣领口脖子完全露出来，喉结突起特别明显，脖颈线条特别好看。可能因为刚在室外吹了会儿冷风，那一片薄薄皮肤有些泛红。

过了没两秒——

“你在看什么？”他皱着眉问。

沈楹茉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掐住掌心，深呼吸了下。

“你是因为邹白萱来的吗？”

很突兀，没头没尾的问题。

他似乎没有听懂，“嗯？”

沈楹茉望着他的眼睛，直白地问：“你是因为知道邹白萱要跟你表白，特地赶回来的吗？”

他沉默了下。

空气在这秒都滞了下，沈楹茉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梁嘉现抬眸，四下看了看，才再次低头。他脸上情绪淡，眸色却很深地盯住她。

“你怎么知道这事？”他反问。

“前两天沈师兄说你请假去外地比赛了，不一定能回来。”沈楹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嗯。”他说，“然后呢。”

“然后你今天回来了。”

他们对话绕得有些莫名其妙，梁嘉现似乎不太有耐心了，但依旧语气不紧不慢问：“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今晚会答应她吗？”沈楹茉咬字干脆，只想弄清楚这一件事——

“你会做她的男朋友吗？”

特别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询问。

静了静，梁嘉现突然身体站的更直了点。他们两有明显的身高差，他垂着眸，带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本就昏暗的环境里，沈楹茉被他身形从上而下，笼罩下来的阴影包围。

也是在那一刹那，沈楹茉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明显的侵略性。然而那种感觉稍纵即逝，说不清是不是心理作用。

总之，沈楹茉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这么八卦？”他不知意味地低晒了声。

恍惚间，感知里全是他气息，沈楹茉暗地将掌心攥得更紧，很执着的，没有躲开他眼神。

“不是八卦。”

他点头，改了口，“好奇心真重。”

沈楹茉说：“也不是好奇。”

再一次的反驳过后，冷场了一会儿。

话题避无可避，再次回到最初。

梁嘉现模糊地啧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

“听说的。”沈楹茉避重就轻地回。

然后，又是片刻的静默。

他眼睫倒下，额前碎发垂落下来，有点遮住了他眼眸。沈楹茉看不清他眼底情绪了，只能斟酌着问：“我不能知道吗？”

“不能。”

沈楹茉怔了怔。

他很不客气，“这事儿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