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与自由树 第4章 雪兔子与雪狐狸

许松月和柏晏的约定在十一月中大雪纷飞的时候实现了，因为下大雪，所有的跑操活动取消。下午的大课间，许松月在槐花树下堆了一个雪狐狸，转头看旁边柏晏堆的雪人，是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好漂亮的雪兔子，柏晏，你好厉害。嗯……好像还少一点什么，”许松月取下自己的粉色围巾，缠在雪兔子脖子上，“嗯！这样就好啦，柏晏你看，我堆的是什么。”

“是我。”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柏晏轻轻拍去落在许松月头发上的雪花，笑吟吟地盯着面前的人看。

“对，就是现在这样，你眼睛很漂亮，像狐狸一样，笑起来就更像了。我堆的雪狐狸就是你。”

柏晏解下自己蓝褐相间的羊毛格子围巾，系在雪狐狸上，满意地点点头：“雪兔子是你，雪狐狸是我，它们两个就在这里一起度过这个冬天吧。”

不远处谈美的笑声和尖叫声传来，宋南追着谈美跑，谈美向许松月这边奔来。

“我错了我错了，宋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雪球塞你脖子里的你放过我吧。”谈美左躲右闪，终究还是难逃宋南的追捕，打闹间两人双双摔倒在柔软蓬松的雪地里，宋南趁机对谈美发起挠痒痒攻击。

“哎呦哈哈哈哈哈好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拿雪球砸你了。”谈美连连求饶，笑得直不起腰。

“好，这次就先放过你了。”宋南出了气，站起身拉谈美起来。

谈美起来后理了理乱乱的头发，看到许松月和柏晏堆的雪人眼睛一亮：“这是你们俩堆的？好精致的雪人。”

许松月点点头，看着谈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腮红和一把腮红刷。

“让我来锦上添花一下吧，”谈美三下五除二就给狐狸和兔子打上了完美的腮红，“怎么样，是不是更可爱了？”

“确实，更灵动了，”许松月向谈美伸出大拇指，“谈女士，你简直是个天才。不过，等太阳出来，天气暖了，它们就会消失了，唉……”

“没事，雪会消，但是我们可以拍照留念，记忆是永远的。”柏晏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

“柏晏，你偷偷带手机进学校？”宋南有些惊讶。

“不算偷偷，班主任说让我试着拍些校园短片出来，所以我拿手机先随便拍一些素材，”柏晏点开镜头翻转，前置摄像头出现四人的身影，“来吧，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三二一，茄子！”快门键按下，四人环绕着雪狐狸和雪兔子的瞬间被记录下来，照片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在枯燥繁忙的学习间隙，每一刻能够玩乐的时间都显得弥足珍贵。

拍了好多张照片之后，许松月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鼻腔内涌出，匆忙低头去拿衣服口袋里的纸巾，血却已经滴在雪地里，红得刺目。

“怎么流鼻血了，来，快擦擦。”柏晏眼疾手快拿出纸巾递到许松月面前，许松月拿纸巾接住右侧鼻孔流出来的血，身体前倾，避免血流到衣服上。

“月月，你怎么了，没事吧？”谈美也发现了不对，迅速靠近查看。

“没事，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我回去洗洗就好了。”一张纸巾已经几乎被血浸透，许松月换了新的纸巾堵住鼻子。

“先回去。”柏晏将两人的围巾从雪人上取下来，然后扶着许松月回教学楼。

谈美和宋南紧随其后，许松月去了洗手间清洗鼻子里残留的血迹，水流稀释了鲜红的血液，她看着洗手台上淡红色的液体流进排水口消失不见，然后拿纸巾擦干净脸颊上和额头上的水珠，再擦了擦鼻子发现没有继续流血后，便走出卫生间，和楼道里等待的三人说自己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止住了就好，月月，我给你接了杯温水，你要不要喝点？”谈美将装着温白开的一次性纸杯递给许松月。

“好，谢谢。”许松月接过纸杯喝了起来。

“你的围巾被雪弄湿了，我放在我座位旁边的暖气上烘干，晚点还给你，”柏晏看了看手表，继续说， “还有几分钟就快上课了，该回教室了。”

“好，那麻烦你了柏晏，拜拜！”许松月挥手作别，然后和谈美一起回了12班。

第七节课结束，许松月上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围巾被叠得整整齐齐在自己桌子上，拿起围巾，下面是好几个橘子，拿在手里还是热的，显然是在暖气片上烤过了。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飘逸洒脱：多吃点橘子，补充维生素C，就不会再流鼻血了。

是柏晏的字。

许松月嗅到围巾上还有着清香的橘子味，温暖柔软的围巾和酸甜多汁的橘子，让她的心也变得暖和起来。

高一上学期的日子忙碌又充实，课间空隙时许松月和朋友们在一起互相分享零食，谈天说地，时间如同脱缰狂奔的野马一般快速流逝，许松月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周测，期中考试和第二次月考之后对考试已经脱敏，元旦假期结束后，又要紧锣密鼓地准备期末考试，这周周二晚自习前，12班化学课代表李一照常分发化学小测的试卷，发到一个男生时，那个男生将化学小测试卷扔到地上，李一感到莫名其妙，又捡起卷子放回去，男生又扔得更远。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想做可以不做，我只负责把卷子发到每个人手里，你扔地上干嘛？”李一有些生气，再次把卷子放回男生的桌子上，只见那个男生大喊着我不要然后将卷子撕碎了扔在地上，这番动静引人注目，李一和那个男生僵持在原地，许松月见状连忙上前和李一说不要紧，先发别人的卷子吧。许松月将地上的试卷碎片捡起来，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男生的手腕上有很多条割腕的伤疤，让人心惊。

许松月等李一发完其他人的卷子将那份被撕碎的试卷交给李一，告诉她等会班主任来了如实说明就好了，老师不会怪她的。

小测时间结束后，李一收回试卷送去办公室，许松月和李一一起去和班主任说明情况，得知事情始末的班主任何知老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告诉李一如果以后有人不想做就不用管了，发给其他人就好，至于这个男生她完了再去沟通。李一先离开了办公室，许松月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和老师说明一下那个男生有割腕行为的事，于是开口道：“何老师，就是我发现他的手腕上有好几道割伤的痕迹，他可能有自残行为，也许是心理压力太大了才会撕试卷的，应该不是故意的。”

“好，我清楚了，等会我去找他好好了解一下，”何知将钢笔合上，欣赏地看着许松月，“小许呀，你最近数学成绩有进步，特别好，学习态度也很认真，以后有什么不会的数学题还是来找我，我除了去厕所一般都在办公室。”

“好，谢谢何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上自习了。”

“嗯，去吧，我待会来。”

许松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练习册开始写作业，之后班主任进教室将那个撕试卷的男生叫出去谈话。

看来大家的心理健康，都不太好。许松月环视周围，有的同学会因为做不出题而焦虑地抓头发，有的同学则是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嗤笑自己。在优绩主义的熏陶下，成绩好的学生众星捧月，成绩差的同学茕茕孑立，许松月看着自己总是红肿的指尖，有些难过，无意识焦虑的状态下她总是会撕倒刺，导致指甲边缘的皮肤总是破损发炎，只要还在拿笔写题，手指就不会彻底养好。

希望有一天，我的手指可以长好。许松月摇了摇头，继续写题，验算纸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算不出的题她会一直死磕，直到自己算出正确的答案。

一晚下了之后，坐在许松月前面的谈美伸了一个懒腰，长吁一口气：“哎呦我不行了，月月，我们去上厕所，然后去16班串门吧，再这么一直坐着，我感觉我的屁股要死了。”

“好呀，我们去走走。”许松月合上了练习册，转了转脖子，起身和谈美一起下楼。

“真希望快点考完试，这样就可以放寒假了！”谈美边跳边走，转过身问许松月，“月月，你寒假了想干嘛呀？”

“大概就是在家里写寒假作业吧，还没想好要做别的什么事。”

“这样呀，我打算寒假的时候去我表姐的清吧兼职驻唱，到时候如果你有空来听我唱歌吧，我请你喝果汁。”

“好呀，听起来好厉害，我还没见过你上台演出。”两人转到16班门口，正好碰到要出去的柏晏，谈美把宋南叫了出来，四个人靠在楼道的暖气片上聊天。

“你们寒假要忙吗，谈美说要去她表姐开的清吧驻唱，要不要一起去听她唱歌？”许松月看向柏晏和宋南，问她们的寒假计划。

“嗯嗯，来嘛来嘛。”谈美对着宋南疯狂眨眼睛。

“好啊，到时候我把寒假作业拿过去，一边写作业一边听你唱歌。”宋南答应了，笑着捏了捏谈美的脸。

“那你呢，柏晏，你要来吗？”许松月期待地看向柏晏。

“我寒假要上散打课，不过应该没事，可以去，”柏晏用一只手拖着下巴思考，然后抬头说，“到时候我可以带吉他过去，给谈美伴奏。”

“好呀，你给我伴奏。那宋南你给我好好当听众，不许一心二用，怎么能一边听我唱歌一边写作业呢，反正我唱的时候，你不许写，其他时间随便。”谈美面对宋南叉着腰嗔怪道。

“好好好，我肯定洗耳恭听。”

许松月双手交握，开心地说：“那大家寒假见，祝我们期末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