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博弈 第5章 信任[番外]

五、信任

眼见着那个叫墨青的男人将最后一颗信号弹打上了天空，强撑着的戴蔚杨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体仿佛要被冻僵了一般，他虚弱地瞥向不远处的葛瑞丝，好似也因体温不断地被冰冷的海水带走，一动不动了。

察觉到情况有些严重的厉臻上前将葛瑞丝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可明显杯水车薪。

戴蔚杨霎时间觉得眼眶发热，他严重怀疑自己要被冻死在这片海域，可因为太冷完全哭不出来，又不敢说话，生怕体内仅剩的一点热乎气被海水的湿冷带走。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警鸣声，难道是海警来了……？陷入昏迷前的戴蔚杨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随即，冻僵的脸上狠狠地被人抽了几巴掌，疼痛感伙同刺骨的寒意让戴蔚杨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然后就听见为他交付赎金同样也要把命赔在这里的厉臻冲自己吼道：“醒一醒！救我们的船来了！！”

这话传进戴蔚杨的耳朵里，在麻木的大脑里反应了几分钟，他才突然意识到他们终于等来了救援，他也许不会死在这里了……

戴蔚杨顿时生出一丝力气，拼命睁开眼，远处隐约有一艘船在向他们靠近。

“还有信号弹吗？！”厉臻又游回到葛瑞丝身旁，她的情况比戴蔚杨好不到哪儿去，然后冲着墨青用力吼道，现在每一次沟通都是在消耗生命力。

身处在海洋中，才能更真切地体会到它的变幻莫测，即便行动前厉臻已经根据这片海域的水流速度，方向，气温，计算过他们可能出现的范围，但当一切真实地发生，茫茫的公海之上，他们早已失去了辨识方向的能力，随着他们落海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会偏离快艇爆炸的位置，前来救援的船只就越难找到他们，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能是死。

发现有船在附近，厉臻已经顾不上对方是敌是友，先活下来再考虑后续才是关键。

不远处的墨青虽然冲着厉臻摇了摇头，但这个家伙明显想到其他办法，只见他打开了潜水头盔上的强力灯，灯光有间隔的闪烁着求救信号。

厉臻见状，一手抱着葛瑞丝，一手拉拽着牵引绳，靠着双腿推进，开始向着墨青靠拢过去。

不多时，那艘船发现海中似乎有闪烁的求救信号，为探明他们的方向，船长下令将所有的探照灯打开，终于看清漂浮在海面上的人影。

听到发现求救信号的消息，戴蔚枫立即跑到甲板上，船长正安排救援艇赶过去，戴蔚枫一刻也不想等，打算跟随救援艇的船员们一起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船长拦住：“戴先生，我们还不能确定海里面的是不是令弟，你不如在这里等消息，等船员先确认身份。”

船长到底比戴蔚枫想得周全，谁能保证他们求救的人就一定是戴蔚杨，若是戴蔚枫这会儿再出点事，他可是担待不起啊。

很快派出去的船员传回消息，从海中救回四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与戴蔚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找到了要救援的人。

戴蔚枫等在船头，救援艇正一艘艘地返回大船，这会儿他心急如焚，不等船长开口，他就跑到船员们登船口，第一个被抬上来正是自己孪生弟弟戴蔚杨，此时已经陷入昏迷。戴蔚枫顾不得揪心，立即将人交托给随行而来的医护，转头又见被救上来的厉臻与他同伴们陆续登船，紧张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声音微微发颤，又是激动又是担忧对着旁边的人喊道：“快，再拿些毛毯过来！”

厉臻不客气地裹紧毛毯，颤抖着嘴唇跟准备为自己检查的医生说：“那个女的已经昏迷，需要医生！”

“快过去！”戴蔚枫立刻指挥随时候命的医生过去查看葛瑞丝的情况，遂又转头看向厉臻几乎失了血色的脸，“这次，真的，多亏你了！”说着，把早就准备好的热可可塞到厉臻的手中，眼神示意他，慢慢喝，暖和身体，补充热量。

厉臻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热可可，这才从胸腔内吐出一口热乎气，只觉得人又重新活过来了，见众人都在忙碌着救援，墨青也被船员搀扶着回到舱内休息。

戴蔚枫一边拥紧厉臻的肩头，一边关切道：“你还好吧？”

厉臻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找个地方单独说话，戴蔚枫心领神会，直接将人带回到他的休息间：“还是先找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厉臻对自己的体魄颇有自信，直接拒绝，随即说到他发现的端倪，“按照之前商定过的营救计划，海警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晚。”

闻言，戴蔚枫也是一怔，他们为避免绑匪的搜查，并没有直接在人身或手提箱上装有定位系统，而是在手提箱的开关上安装微型的信号发射器，只有在打开密码手提箱的那一刻，发射器才会启动，海警这边收到信号，就立刻赶往绑匪所在的方位。

留给厉臻等人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他们必须尽快离船，以防海警赶到时，留在船上的他们会再度变成绑匪挟持的人质。

可谁也没想到，海警竟然晚了十多分钟，这才导致厉臻他们的快艇明明已经按计划逃离绑匪的船只，却依然被绑匪抓准时机突袭成功，快艇最终被击沉，他们四人不得已跳入海中求生。

营救戴蔚杨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行动，戴蔚枫多番与奥郡海警交涉细节，确保万无一失，就是担心绑匪出尔反尔，或是途中遭遇变故，可没想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奥郡海警竟然掉链子。

幸亏厉臻听完他们部署的计划后，私下提醒戴蔚枫谨慎行事，救人的事不能全部依仗奥郡海警，他们势必得有所准备，救回戴蔚杨是戴家的头等大事，却不是海警的，他们的直接目标是抓捕绑匪，完成本职任务，双方目的不同，孰轻孰重，各方心中自有计较。

戴蔚枫强压住心头的怒意，可眼下毫无头绪，又涉及到戴蔚杨被绑架的事不便张扬，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只是面对差点为此丧命的好友厉臻，心怀愧疚。

此番若非厉臻思虑周全，只怕戴蔚杨就葬身于此了，他这个弟弟虽不成器，但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戴蔚枫收拾好心底翻腾的思绪，抬眼正准备向厉臻表达自己感激之情，却见厉臻在温暖的舱内渐渐缓过来，正盯着船舱内昏黄的灯光，喝着热可可一言不发，他似乎已不在意奥郡海警的猫腻，脸上平静地完全不似刚刚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

像是感知到戴蔚枫在看自己，厉臻歪过头，扯了扯嘴角：“我很高兴，你这么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