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面无表情:“小渊想知道什么?”
凌渊回以同样的面无表情:“随便什么,你自己判断要怎么和我说。”
“自己判断”这个说法就很暧昧,观天仔细思考了一下,干脆盘腿在师兄对面一坐,刚要开口,凌渊又面无表情的打断道:“想好了再说,不要惹我生气。”
观天:“……”
那必定是会惹你生气的。
观天盯着凌渊的眼睛,他每次和凌渊说话的时候都这样,仿佛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避讳,什么叫做心虚,他就这样坦坦荡荡道:“我小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本书,里面记录的东西非常多,一开始我以为都是无稽之谈,后来实验了几次,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对的,江蛟鳞和**香也是从里面知道的。”
凌渊哼了一声,板着脸问:“什么书?”
观天停顿了一瞬,一字一句道:“《临渊慎行》。”
半个时辰后,凌观天面无表情的从洞府里竖着走出来了,仙鹤还在那里和耗子精说凌渊的小话,见观天出来了,立刻问道:“如何?如何?小渊儿想开了吗?想开了吗?是不是不去万世院了?”
观天不咸不淡的看了仙鹤一眼,这一眼竟然与凌渊的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淡定道:“我觉得应该没有,可能还要自闭了。”
仙鹤:“……”
仙鹤用瞻仰勇士的目光瞻仰观天,并深刻的意识到,寄希望于观天去说服凌渊是一件多么异想天开的事。
让观天用一句话把凌渊气自闭还差不多。
此时,洞府中自闭的凌渊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他抬起眼凝视地上那本《临渊慎行》,完全想不通这本书是怎么会出现在观天的手上的。
暮临渊不是轮回之境里出现过的凌霄派大师兄吗?他的书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堂,里面又为什么还有魔道功法,观天又学了多少?
该死的他以前为什么这么放心观天让他随便看书,现在好了!学会的东西全都使在自家师兄身上了!
凌渊坐在原地无能狂怒了片刻,确定了十几年前那场天劫果然是这个兔崽子使的阴招!观天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用封灵阵,大爷的这个小混蛋竟然瞒了他这么多年!!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时候这崽子只有三四岁啊,这么早他就学会这种阴招了吗?
凌渊简直了,都不知道到底是该惊叹小师弟果然聪明绝顶,还是要惊叹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智障了。
仙鹤扇着翅膀溜达到凌渊紧闭的房门前,扯着嗓子叫起来:“小渊!小渊!你想好了没?要我说有什么好纠结的,好纠结的,我们直接拒绝……”
啪一声,门打开了,仙鹤的话音戛然而止,门后出现凌渊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复读鸡还从没在这混小子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由得脱口感叹了一句:“乖乖!小天的杀伤力这么大吗?这么大吗?”
凌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仙鹤,将杀伤力无差别转移到铁锅炖大鹅身上:“闭嘴,滚。”
仙鹤:“……”
你个兔崽子你说什么?!
现任凌霄派大师兄差点和现任凌霄派镇派神兽大打出手,远在一旁看热闹的耗子精不知所措,选择杵在对面吱吱叫喊加油呐威,直到观天从天而降,棒槌一样插入凌渊和仙鹤的战场,这才制止了一人一鹤的丢人现眼。
观天:“仙鹤,小渊还在恢复身体,你不要惹他生气。”
仙鹤瞪大鸟眼:“谁惹谁生气!谁惹谁!”
凌渊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观天又转头看向师兄:“你不是要闭关冲刺境界吗?万世院的事之后再说,我给你护法,你先去闭关吧。”
这兔崽子竟然还敢指使起我来了?!
凌渊凉凉的看着观天:“用不着,都离我远点。”
说完,少爷砰一声摔上了门,把门关的震天响,拿无辜的仙鹤发了一通脾气后,接着生闷气去了。
凌渊的气性有点大,小时候他就这样,为了抵制观天闭关甚至还干过绝食这种事,现在故技重施,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仙鹤被凌渊气成了个河豚,又不能真追进去打扰他修炼,一气之下在凌渊门前扇了一地的鸟毛。
观天虽然没有眼力见这种东西,但也知道师兄这气其实是冲他来的,仙鹤完全是无辜被波及了,于是任劳任怨的收拾了仙鹤气掉的鸟毛,守在师兄闭关的洞府前专心致志的护法。
凌渊这次修炼的速度非常快,可能是被观天气的,第三日清晨洞府里就传来一道浓厚的灵气,整个七里地的清气都仿佛被什么吸引了似的,源源不断的汇入凌渊闭关的洞府中,洞府周围的焦土被浓郁的灵气拂过,瞬间诞生出新的草木,唤醒了一派春意。
观天注视着一株颤颤巍巍的嫩芽,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现在是春天。
他在初春时出关,在万物复苏中失去家园,又于灰暗的焦土中,看到了新的勃勃生机。
而这勃勃生机是他的师兄带来的。
下一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带来生机的某人顶着一张足矣把阳春三月冻成寒冬腊月的冷脸,一言不发的扫过面前的所有活物,招呼也不打一声,独断专权的开了口。
“走,去灵犀园。”
清晨的望疃镇还未彻底苏醒,街道依然很安静,只有早餐铺早早的开了门,顶着昏暗的油灯和蒙蒙亮的天色,忙忙碌碌的准备着,镇口的馄饨铺老板刚把水烧开,丢给老黄狗一根隔夜的骨头,捶着老腰抬头一看,只见灰蒙蒙的天色中,两道流星似的白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老板一愣,嘟囔了一句我眼花了吗,便接着包起馄饨,只剩下老黄狗冲着天边隐去的身影狂吠着。
天还未破晓,凌渊和观天已经落地在灵犀园的大门前。
仙鹤气的不肯露面,窝在观天的头发里不愿意出来,黄白耗子精跟在凌渊身后,探头探脑的打量面前这座高大的建筑,突然注意到什么,齐刷刷转头看向侧边。
雾蒙蒙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道路尽头而来,甄太平笑眯眯的看着凌霄派一行人,行礼道:“二位道友晨安呐,小生已经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