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上学期没日没夜赶工的新宿舍楼早已拔地而起、竣工落成。搬宿舍那天,毒辣的日头悬在头顶,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旧宿舍里纸箱堆得像小山,我们弯腰打包、抬手搬箱,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衣衫。楼道里乱糟糟的,脚步声、拖拽行李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搅成一团,灰尘在阳光的光柱里翻涌,混着汗水的咸腥味,成了那天最鲜活的印记。等我和舍友把最后一箱沉甸甸的书抬下楼,又三番五次检查过空荡荡的宿舍,确认连一丝碎屑都没落下时,双腿早软得像灌了铅,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劲儿。我们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新宿舍挪,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鞋跟硌得脚后跟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蔫头耷脑地卷着边,蝉在枝头声嘶力竭地聒噪,热浪裹着蝉鸣扑面而来,让本就疲惫的人心头又添了几分烦躁。没走多远,眼尖的王敬突然抬手往前一指,声音里满是雀跃:“哎,那不是沈星辞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星辞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前面的路口拐了过来。车筐里塞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边角露出几件衣物,看样子也是搬宿舍的——毕竟这天全校都在忙,路上到处是扛着箱子、拖着行李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却又透着几分乔迁的匆忙。王敬立刻踮起脚朝沈星辞挥手,大着嗓门喊:“沈星辞!等一下!你骑车子把她带过去吧,她穿高跟鞋脚疼得厉害!” 沈星辞抬头看到我们,自行车慢慢减速,随即稳稳地把车停在我身边,一只脚支在地上,裤脚被风撩得轻轻晃了晃。他侧过头冲我笑了笑,眉眼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上来吧!”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带着少年气的干净,可我却猛地愣在了原地——自从暑假收到他说“和女朋友出去浪漫了一天”的短信,我已很久没这样近距离面对他,心里微微一沉,涩意翻涌。 “快点快点!别磨蹭!”王敬在背后轻轻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下意识扶住了自行车后座的架子,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我坐得笔直,只敢用指尖紧紧扣住车架子的边缘。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分手了,满心满脑都想着要和他保持距离。本以为不过是坐个自行车,从小坐到大的,稳稳当当坐过去,道声谢就完事了。可当他一脚蹬下去,车子猛地往前冲出去时,我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一股莫名的火气——明明是他主动载我,怎么就不能慢一点,是巴不得快点甩开我吗?他骑得又快又急,像是赶着去办什么要紧事。车胎压过路边的小石子和坑洼,震得我整个人跟着剧烈颠簸,我死死抓着车架子,努力稳住身体,生怕一个不稳摔下去。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带着路面的热气,吹乱了我的头发,发丝糊在汗湿的脸颊上,又痒又黏。我看着他的后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既贪恋这份久违的靠近,又因为暑假那条短信的涩意,刻意挺直脊背,不敢伸手抓住哪怕一片衣角。终于,新宿舍楼下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出现在眼前,浓密的枝叶撑开一片阴凉。沈星辞脚下一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树荫下。我几乎是立刻就从后座上跳了下来,脚刚落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后跟已经疼得发麻,连站都站不稳。我只是低着头攥紧拳头,闷声闷气丢下一句“我上去了”,便转身气鼓鼓地冲进了宿舍楼。身后沈星辞是什么表情,我一点也没敢回头看,只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咔哒一声自行车链响,紧接着是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渐渐远去。大二上学期,**的阴影早已远去,校园里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可沈星辞,却像被这阵热闹的风轻轻绕开了似的,从我的日常里悄然淡出。他总有忙不完的事,在校内校外穿梭不停,脚步匆匆得像永远在追赶什么。
写这段单车偶遇时,心里满是少年人渐行渐远的酸涩 —— 曾经棋盘前温柔纵容的人,如今骑车载着自己却急着赶路,那份刻意的疏远,像风一样刮得人心头发涩。
林晚挺直脊背不敢触碰他的模样,藏着多少 “想靠近又怕受伤” 的骄傲;而沈星辞或许不懂,他匆忙的骑行,碾碎了她心里仅存的一点期待。青春里的疏远总这样悄无声息,没有争吵,没有告别,只一个颠簸的单车后座,就把曾经的熟稔推得越来越远。
接下来还会有阅览室的久别重逢,那些生分的闲谈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牵挂,你们好奇他们能否打破这份隔阂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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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单车偶遇,一路心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