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番外］ 第15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9

虽说得了金叶子，腰杆硬了不少，但在商场里挑衣裳时，苏池晏还是习惯性地先瞄了眼价签。动辄几万块一件的奢侈品，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还是太过奢侈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最主要的是顾城渊和白翊穿什么都像几万块的。

而且这金子也不能一口气换多了，不然钱还没到账刑局就找上门了。

这笔意外之财，苏少爷得细水长流的花。

四人简单吃完面之后略微去逛了逛，买了几件衣裳，赶在八点之前回了酒店。

0812房间内，沈泽楠和秦皖熙刚从沈家回来不久，陈琰青和傅池儒那边因为路上堵车，还没到。

顾城渊和白翊已经换了一身软乎乎的毛衣，并肩站在落地窗边，低声交谈着什么。张砚石则是拿着他那本笔记本，向沈泽楠做着简要的初步汇报。

苏池晏无聊地坐了一会，瞥见一旁翻看古籍的秦皖熙，干脆搬着椅子靠了过去。

“阿姐。”

“嗯？”听见动静，秦皖熙从书里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无聊想看看你在干什么。”苏池晏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瞥了眼书页上那些艰深的篆文，“我听沈泽楠说，这次回沈家是为了通灵术的事情，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你阿姐是谁，怎么会找不到办法？”秦皖熙笑道，“通灵术耗费灵力，那我多补补灵力就好了。”

苏池晏道：“补灵力……怎么补的？”

谈起这个，秦皖熙收敛了一些笑意，微微叹了口气：“又用了很多补充灵力的特效药……也不知道虞队那天当众承诺的报销，最后能不能算数。”

“那天那么多人听着呢，她又是当着沈叔叔的面说的，总不能赖账。”苏池晏宽慰道，随即眼睛发亮，“阿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通灵？我还没亲眼见过呢，能不能说说，通灵是什么样的？”

跟他说了一会话，秦皖熙也看不进去古籍了，她把书本合上，简单跟他解释：“就是用很多很多的灵力，聚集出灵体，供养它们一时半刻，这样就可以跟它们对话，问出想要的信息。”

苏池晏点点头：“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和阿泽打算后天施展通灵术，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旁边看着。”

“好啊，谢谢阿姐——”

“沈队长。”

门口传来陈琰青的声音，房间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匆匆赶来的两人。

“路上稍微有些堵车。”陈琰青看了看时间，还好差两分钟到八点，没有迟到，“久等了。”

看着陈琰青身后抱着资料的傅池儒，沈泽楠起身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都坐过来些，两个组把手里信息交流一下，张砚石，你们组先来。”

张砚石应声站起，将下午在北艺的走访情况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重点讲了虞白性格中的“执拗”与“入戏太深”。

待张砚石汇报完毕，沈泽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琰青：“陈琰青，你们组。”

陈琰青从傅池儒手中接过那叠资料：“死者居住地在南湾庭院，是北弦有名的高档别墅区，住户非富即贵，普遍戒备心较强，愿意接受我们走访的人不多。”

“沈惊澜住在二区301栋，虞白住在一区216栋，两处距离不算太远。”他翻动资料，“我们走访时，联系上了一位名叫林若溪的女士，她是虞白的高中好友，两人关系一直很密切。傅警官后续核实过，林若溪是素人，但在微博上，尤其是小号，与虞白互动频繁，感情确实很好。”

“林若溪也住在蓝湾庭院？”沈泽楠拿着纸质资料，出声问道。

“对，她就住在一区218栋。”傅池儒接过话头，补充道，“据林若溪说，高中时虞白就对她承诺过，将来要是成了大明星，一定带着她飞黄腾达。”

说着，他拿出手机调了一张照片，那是下午拍的手机屏幕。

那是林若曦的手机，内容是一张聊天截图，时间是九年前。

[未来的大明星小鱼]：你说我以后要是一不小心成了大明星，那该怎么办？

[林若溪]：自信点，把要是去掉，你就是大明星！[星星眼]

[未来大明星小鱼]：既然小溪溪这么相信我，等我当了大明星，一定给你买大房子，大跑车

[林若溪]：到时候我来当你的小助理好不好呀

[未来大明星小鱼]：不用当小助理，当吉祥物，坐在那里就有工资~

对话内容很是温馨。

沈泽楠看完把手机递给下一个人，身旁的苏池晏接过，看完上边的对话，忍不住感慨：“真好，唉，可惜现在……”

傅池儒也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是啊，今天走访，好多人都嫌麻烦，不怎么配合。只有这小姑娘，一听我们是来调查虞白案子的，二话没说就拉着我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一边说一边哭，看着我都要哭了。”

沈泽楠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道：“有查过林若溪的经济来源吗？”

“查了。”傅池儒立刻回答，“她目前无业。名下那栋别墅的首付和后续大部分款项，经核实，确实都来自虞白的转账，或者直接购买，两人之间有大额资金往来记录。”

沈泽楠点点头，看向陈琰青：“继续吧。”

陈琰青便继续说下去：“据林若溪所说，虞白和沈惊澜是恋人关系，两人更多是住在虞白的别墅，也就是一区216，沈惊澜那里都是摆设。”

“林若溪大概以倾诉为主，我们精简了一下她的话，大概内容就是，虞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对专业很执着。”

“就像这次他们要演的话剧，为了唱那场戏，两人很早就开始练习，经常半夜都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对了，林若溪住的218栋就在216栋斜对面。”陈琰青补充道，“关于半夜唱戏的事，我们也询问了物业，得到了证实。正因为这一点，216栋周围有几户邻居不堪其扰，要么投诉，要么干脆暂时搬离了，所以216周围的别墅都没什么人。”

听到这里，秦皖熙若有所思地插话：“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进南湾庭院的？《虞骨煞》是最近开播，但拍摄应该是两年前了吧？演员片酬资金回笼这么快吗？”

傅池儒翻查了一下记录，回答：“剧集确实是两年前开拍。林若溪说，当时两人的片酬定金一到账，就立刻付了首付，搬进了别墅。”

秦皖熙惊讶道：“那这片酬得多高？”

要知道，蓝湾庭院一栋别墅少说都要两千万，两年前的虞白和沈惊澜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如此巨款。

对此，傅池儒的回答是：“这方面我们也核查了，当时两人甚至没有签约正规经纪公司，我们从林若溪那里看到了剧组合同的电子备份。”

“合同显示，两人的总片酬定为三千万，按照行业惯例预付定金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九百万，扣除各项税费后，实际到手大约六百一十三万。”

“他们的别墅是分期，而且三栋别墅购买时间也不同，先是216，然后301，最后才是林若溪的218。”

秦皖熙点点头：“嗯……所以他们是两人合在一起付了首付，然后再拿后续稿酬买的房子……那也太奇怪了，导演怎么想的，有这种钱为什么不去选那种自带流量的大明星，反而要选他们两个小演员？”

陈琰青道：“这一点林若溪也提到了。她说，虞白和沈惊澜最初去试镜的，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但试镜过程中，导演觉得他们俩的气质和外型非常贴合主角，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那也用不着给这么高的片酬吧？”张砚石忍不住嘀咕，像他这种经常冲浪的人，娱乐圈的瓜可吃过不少。

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心头，他压低声音道：“该不会……那导演本身就不太正经？有什么特殊癖好？”

苏池晏下意识反驳：“可还有一个沈惊澜啊，难不成导演男女通吃？”

张砚石耸耸肩：“谁知道呢，万一呢？”

“好了。”沈泽楠出声打断两人的嘀咕，看向陈琰青，“还有别的吗？”

陈琰青摇了摇头：“目前掌握的就这些。”

沈泽楠又与傅池儒道：“背调怎么样？”

傅池儒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接话道：“刑局同事初步排查了死者社会关系，反馈回来的信息，与一组在学校了解的情况基本吻合。”

“多数旧识都认为虞白是个戏痴，而且还是走火入魔的戏痴。”

“关于沈惊澜，普遍评价是安静、温和，存在感相对较低。其他暂时没有特别突出的矛盾点或可疑人物。”

沈泽楠将各方信息在脑中快速过一遍，做了安排：“陈琰青，待会儿你把两组的信息整合成一份简要报告。”

“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去死者住处，重点是虞白的216栋进行现场勘察。傅警官，麻烦你协调刑侦局痕检科的同事，明天一同前往。”

傅池儒应下：“没事没事，不麻烦。”

“另外。”沈泽楠眼神朝后方落去，道，“后天秦副队要尝试通灵术，白先生，你用符很不错，可能需要你跟着一起。”

被点名的白翊抬起眼，没太想到他居然也能被沈泽楠点名，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现在的通灵术是什么模样，于是点点头道：“好。”

沈泽楠看了看时间，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起身道：“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在一楼大厅等你们。”

“是。”众人纷纷应声，收拾起各自的东西。

陈琰青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张砚石心道这不是陈琰青的房间，于是喊住他：“陈兄要去哪里？”

陈琰青回过头看他：“出去吃饭。”

张砚石：“那正好，今天就吃了碗面，我也饿了。你一个人去多寂寞，要不要捎我一个？”

陈琰青站在门边，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些，那姿态显然是默许了。

张砚石咧嘴一笑，转头又问还赖在椅子上的苏池晏：“苏少爷，要不要一起？夜宵走起。”

苏池晏摆摆手，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椅子里，打了个哈欠：“不了不了，我胃口没你那么豪迈，一碗面顶到现在。你俩去吧，不过晚上别吃太油腻太撑，对身体不好，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张砚石笑着答应下来，然后就揽着陈琰青的肩膀出去了。

“走，咱俩去吃烧烤……”

陈琰青：“不是不吃油腻的吗？”

张砚石：“不油不油，蘸点醋，把油给涮下去不就好了？”

苏池晏：“……”

他说白了，都是白说了。

人差不多都走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沈泽楠还在敲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应该还是在整理资料或者总结什么的。

苏池晏没急着走，反而晃悠悠地蹭到沈泽楠旁边的椅子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在做总结。

他无聊一会，目光落在沈泽楠侧脸上。

褪去了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和跟他斗嘴时的刻薄，此刻的沈泽楠眉宇微敛，眼睫微微垂下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清晰。

苏池晏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泽楠工作时的模样，他瞧着瞧着，居然觉得沈泽楠这副模样挺好。

挺顺眼的，至少比跟自己斗嘴的时候好。

苏池晏盯着看的时间有点长，目光存在感太强，沈泽楠敲击键盘的手微微一顿，从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看什么？”

苏池晏撇嘴反问：“怎么了？沈大少爷金尊玉贵，连看都不让看了？我又没拍照，不侵犯你的肖像权。”

沈泽楠没接他这个茬，只是收回视线，继续去看屏幕。

苏池晏却不消停，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新鲜感：“哎，我就是觉得吧……你查案时候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

“是吗？”沈泽楠手上动作没停，随口应道，“哪里不一样？”

苏池晏歪着头想了想，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由心的，半真半假地吐出一句：“比平时……帅一点。”

他话音刚落地，旁边一直安静收拾东西的秦皖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准备出门，走之前拍了拍沈泽楠的肩膀：“可以呀阿泽，连池晏都夸你帅咯，我就说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最加分了。”

沈泽楠敲键盘的手指彻底停下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转向苏池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既然以前没见过，那苏少爷就趁这几天多看看。”

苏池晏被他看的心里咯噔一跳。

……他这样说，苏少爷反而还不看了，站起身就要走。

“那还是算了……以后等我正式调过来，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不得看吐了？走了走了……阿姐晚安！”

沈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