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言 第13章 小鱼

饭吴绰确实会做，而且做到色香味俱全，但基本都是晚上那顿做的多，中午一般就在产业城吃盒饭，早上也是睡不好提前醒了才会做。

冰箱里不少东西，吴绰拿了颗南瓜出来，切成块之后加了点小米一起扔进了破壁机，平底锅也没闲着，调个面糊切点葱花，摊了几张软嫩的小煎饼。

吴满很爱吃，每次做这个，吴绰要不赶着吃两口吴满能一口不剩。

这次小满在泥地里撒欢儿，吴绰消停地先把自己喂饱，然后才要去把吴满叫回来。

还没到门口，李虞带着小满走到了院里：“我要出去买东西，小满爱跑，我怕我爸弄不了他，给你送回来。”

小煎饼的香味儿很浓，吴满吸了吸鼻子，挣开李虞的手就飞了过去。

吴绰问：“买什么？锄头？我家还有呢。”

李虞是个孝顺孩子，这几天干活压根儿没看着李江河伸手，现在草弄干净了，趟趟院子而已，应该不费功夫，可算舍得让老李下地干活了。

“不是。”李虞心知他想错了，“早上出门那边早点铺子排队，人多的我见好多工人都坐路边吃，这会儿人应该少了，我买早点去。”

说着他就往外走，吴绰转身喊了他一声。

李虞已经走到了门廊下，闻声回头：“怎么了？”

吴绰沉吟片刻，示意厨房：“我做了饭，吃点儿？”

又是吃点儿，李虞笑了，也没太跟他客气：“合适吗？”

“叫你爸过来吧。”吴绰又进了厨房。

住得近干什么都方便，李虞索性没出门，就在门廊下叫来了他爸，这一会儿功夫就见小满嘴里叼着一张小煎饼，兴致勃勃地把桌子支在了门廊下。

李虞轻车熟路地点了点脚，小满眨眨眼，跑进客厅，很快抱了个板凳过来。

吴绰把端来的碗筷放在桌上，掰正小满的身子，连续点了好几下脚。

一共九下，李虞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牛逼，合着三下算一个板凳。”

“聪明！”吴绰回道。

那几张小煎饼自然不够吃，吴绰又调了点面糊新做出几张，冰箱里还有前两天买的芥菜疙瘩，切成丝儿，放点醋，又用热油烹了一下。

南瓜糊糊香甜绵腻，小煎饼松软可口，早晨来上这么一口，干什么活都提气。

“吴绰，你手艺真不错。”李江河端着碗夸他，“诶？你怎么不吃？”

“瞎做，能凑合吃就行，”吴绰笑了笑：“我刚吃过了。”

早饭时间很快，十来分钟就搞定了，吴绰抽了张纸巾塞到了小满手里，站起来就要收拾碗筷。

“别别，”李江河一边连忙拦吴绰的手，一边支使他儿子，“小虞，去刷碗。”

吴绰还没来得及下手，对面的李虞反应极快，生怕吴绰来抢活，跟小满似的毛毛躁躁，噹噹几下，把碗全摞起来，抱着就往厨房去了。

“不能光吃不干活，”李江河笑呵呵地说，“让他洗去吧。”

吴绰拎着小饭桌到了厨房，李虞站在洗碗池边正准备刷，他把桌子放一边，走过去抓住了李虞的手腕。

他还没说话，李虞侧脸过来，直接堵了他一句：“实话告诉你，我打三岁就开始洗碗了，洗的那叫一个干净，别废话啊。”

吴绰抓着他手腕没松，笑问：“要是刷不干净呢？”

李虞一挑眉：“那我把碗吃了。”

吴绰神色真诚地点点头，微微松了下李虞的手腕，然而下一秒他手掌移到了李虞肩膀处，直接就把他从洗碗池边推开了。

“洗碗神童，别洗了，”吴绰把空无一物的手腕杵到他跟前点了点，“我上班要迟到了。”

李虞装模作样地看眼他手腕，表肯定是没有的，但不耽误他说胡话：“哇，好高级的手表！”

“高级吧。”吴绰拍了下自己的手腕：“人皮的！”

目光下移时很自然地就能看到吴绰的腕骨，李虞垂眸扫了一下，很快又抬眼，跟吴绰的眼神轻轻撞了一下。

洗碗池上的水龙头大概没有拧紧，砸下一声清脆的水滴声。

李虞把目光移到了外面。

院子里，李江河背着手，背脊微驼，站在那道圆栱门口，看起来很沧桑的样子。

吴绰在他背后轻轻咳了声，李虞离开厨房：“爸，走了。”

早饭吃完该干活的干活，该上班的上班，吴绰把电动车推出去，或许是知道拍吴绰那一巴掌是件错误的事儿，今天吴满不等吴绰吼他，大门一关，都不用招呼，吴满直接就坐在了后面，手还在车座上拍了拍，意思让吴绰赶紧上来，开车出发。

“吴绰，”李虞忽然叫了他一下，“等会儿。”

吴绰换了工作服，腿在地下撑着，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李虞的下文，叹道：“我发现你跟长毛儿一个毛病，非得有一句答一句才行，怎么了大款？您说。”

“我靠，我这不是——”

“懂，这是礼貌，快说。”

“你什么时候休息啊？”李虞坦然道，“小满没少帮我，等你休息的时候，我请你俩吃饭。”

“不用。”吴绰直接回绝，“他闲着也是闲着，累了还能给少找几件事。”

“别啊，一码归一码，要是不吃饭，那我就给你钱吧。”李虞说着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扫一扫的界面，“我也不知道小满爱吃什么，我转你，你看着买吧。”

看到申请人头像时吴绰唇角轻抬了一下，还真是一条鱼，嘴里吐着泡泡，尾巴甩着一汪小弧度。

“嘴他么咧你姥姥家了，”李虞冷不丁地问候了他一句，冲着那条鱼问，“可爱吧？”

“可爱可爱！”吴绰连忙应和，刚开始还能保持一脸认可地夸赞，抬头一看李虞那张脸，猛一下就笑出声儿了，“哎呦卧槽，你但凡换个不这么形象的我一定忍得住。”

李虞低头看了看这位忍不住仁兄的头像，好一朵开的灿烂的....荷花，花叶周边还环绕着五光十色的彩条。

很眼熟，这种图网上一抓一大把，通常会出现在爱往家庭群里转发科普视频的、慈祥的、迷信与科学并存的、长辈身上。

李虞发自真心地问：“这位兄台，您今年贵庚？”

吴绰清清嗓：“不敢当，在下今年二十有一。”

挺正常的一句话，李虞却很诧异，吴绰虽然已经开始打工，没那么白嫩，但看着确实也就二十来岁，只是令他诧异的并不是吴绰的年龄。

“你为什么不上学——”李虞声音顿住，第一个念头只想回头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第二个念头——完了，跟这儿还没待几天，情商智商都被同化了。

没爸没妈，身边还跟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吴满，他上个屁的学。

“因为学习不好，浪费钱老师还不待见，”吴绰毫无负担地接住了他的话，“长毛儿跟宋驰也一样，我们仨没读书的命，后来就一块儿不念了。”

李虞：“哦...哦。”

“你还在上学？”吴绰又问，“大学？”

李虞点点头：“嗯，大二。”

“不错嘛。”吴绰换了条腿支地，一脸揶揄地冲他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小鱼同学。”

李虞没说话，淡淡地瞄了眼插在电动车上的钥匙。

“你要跟我拔了我得腿儿着上班去，”吴绰往前划拉了两步，与李虞保持安全距离，“别转账了大款，回头一块吃饭。”

李虞嗯一声：“也行，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吴绰特别快地回道：“不知道。”

“啊？”李虞看了他，忽然挺嫌弃地啧了声，“诓起人来没完了？快说。”

这次真没诓他，产业城跟城市里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工作根本不一样。

“没骗你，回头我问问，定了再告诉你。”吴绰说。

说着吴绰就要拧电门，幸亏电动车岁数也不小了，起步没那么快，还没骑出两米，后头的李虞又诶上了。

“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吴绰回头问。

吴满跟后头添乱，口齿不清地重复最后两个字：“祸弯祸弯...”

李虞走到跟前，轻拍了下吴满的脑门儿，又问：“我就是还想问问这边有没有会安窗户的工人，还有门，我想换一下。”

吴绰往院里看了眼，房子里不知道什么情况，窗户跟门是必须得换了：“你没问李涛吗？”

这跟李涛有什么关系？李虞解释说：“他跟我说过，他那边有这些东西，还可以打折扣，我问的是安装的人。”

“这活儿李涛也能干，李山河也会干，”吴绰停顿了一下，把话跟他说的挺明，“钱给谁挣不是挣，不管李涛还是李山河来，多少给他一点就行，毕竟你们跟他是亲戚，往后总得打交道。”

吴绰的两句话，让李虞感觉自己对这里的抗拒被他看了个一干二净。

巷子里的住户陆陆续续地开了大门，几个出门的大叔大婶路过的时候都会随意地打个招呼，李虞看了会儿吴绰，缓缓地垂下了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李虞的睫毛又长又密，衬的眼角那条线格外浓郁。

“你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吧。”吴绰突然说。

李虞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虽然吴绰的话疑问句，但他语气太笃定了，李虞的眼神直接从刚才略微落寞变成了一种防备的姿态。

好赖脸谁还看不懂，尤其李虞同学的表情管理十分不合格，吴绰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上一茬说：“不至于为了看不惯李山河，让你爸心里不舒坦，找他弄吧。”

李虞盯了他好几秒，硬邦邦地说了句：“你懂的还挺多。”

吴绰低头勾了下电车钥匙：“过奖了，这都经验。”

“什么经验？”李虞有点嘲讽的意思，把手放在他车把处，“世故的经验？圆滑的经验？还是城中村的特色文化？”

吴绰望着巷口轻轻笑了声，什么都没说，抓住他手腕往旁边一甩，骑车就走了。

今天早一点啦~[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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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