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迹沉伤 第23章 哥哥，我会保护你

同一天里，纪沉舟和纪紊尘第一次碰面在在白天，第二次见就已经是晚上了。

纪沉舟还比纪紊尘要早回来一个多小时，他看见智能门正在打开，却没有输入密码的声音，就知道是纪紊尘回来了。

他去哪了？

直觉告诉他，纪紊尘去见的人或者做的事，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在玄关处，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像只落汤鸡一样可怜又阴气沉沉的。

“你去哪里了？”

纪沉舟随意只是问了一嘴，他也不是真的好奇纪紊尘去哪了，只是觉得他的状态很奇怪。

纪紊尘听见纪沉舟的声音，只是把头抬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纪沉舟被一个仿生人这么盯着，只觉得有些恐怖。

他心脏颤缩了一下，该不是纪紊尘决定要杀自己了吧。

那之后呢，他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怎么才能安全离开C国呢。

“纪紊尘，等我做一做心理准备好吗？”

“什么心理准备？”

纪紊尘对纪沉舟的话颇为疑惑，他只是不高兴而已。

要不是沈河那个杂碎在他脑子里装了炸弹，他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纪教授脑子没出问题吧？”

纪紊尘嗤笑一声，想起刚才和沈河见面的地方，那是有点特殊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只是同类罢了。

纪紊尘看着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人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快步走向纪沉舟。

“不过从今天开始，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纪沉舟有些不理解，他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自保的动作让他中心后移，自然而然地被纪紊尘圈在长臂下。

距离太近了，纪沉舟心跳地快了些，耳尖也刷的一下红了。

他到底还是不习惯亲密的行为。

“你……可以往后挪一挪吗？”

纪沉舟在以为纪紊尘是要杀自己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拘谨过。

他又往后退了退，偏偏纪紊尘就故意惹他似的，跟着他爬到沙发上，直到纪沉舟彻底倒在柔软的海绵上，两个人才停止了这场追逃游戏。

“纪教授有这么害羞吗？”

纪紊尘玩味地开口嘲讽，可才经历人生第一次的纪沉舟却是经不住这么招惹的。

他瞧着纪紊尘近在咫尺的眉眼，脸一臊立马侧头躲开。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纪沉舟想岔开话题，重复问起纪紊尘说的那句不管去哪都要告诉他的话。

凭什么。

自己本来就被吃干抹净了，现在连一点私人空间也不给了吗？

“就字面上的意思呗。”

纪紊尘看见纪沉舟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很是满意，他听见对方问他，顺势侧身躺下，将纪沉舟锁在自己身前，背抵沙发的位置。

“……”

这挪了和没挪有什么区别。

纪沉舟屏住呼吸，他本来只是想分散纪紊尘注意力的，谁想到他比自己想的还流氓。

纪紊尘虽然是仿生人，但什么都不缺，包括某个雄伟的地方，因为设计原因，比普通人的还要膈应人。

一个沙发上挤下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姿势，有让他没办法翻身躲开。

相互摩|擦到的地方，偶尔还会因为粗糙的布料被压着划过，生出酥酥麻麻的感觉来。

纪沉舟的脸更热了，他索性低着头不管纪紊尘了。

“我每天只会去学校和实验室两个地方，没别的地方了。”

纪紊尘认真思考了一下纪沉舟的话，好像也是，像他这么老实又无趣的人，确实没别的事可做。

“可以放开了吗？”

纪沉舟没有抬头，见纪紊尘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急于催促他离开。

他知道纪紊尘肯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更不想和他一起呆下去了。

“不可以，哥哥你现在很危险，我要保护你的。”

“？”

对我来说，威胁最大的就是你了吧？

纪沉舟忽然抬头怒视着纪紊尘，如果没有纪紊尘，他可以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的。

没有危险的时候，纪紊尘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纪紊尘乐得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哥哥是怕我发现了，要回去自＊吗？”

“你……”

纪沉舟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他本分了一辈子，竟然造出一台流|氓仿生人。

他干净地跟张白纸似的，纪紊尘却每天都充满了颜色，好像身体里只有兴奋序列一样。

“我帮你吧，哥哥……”

纪紊尘突然低头将脑袋埋在纪沉舟脖颈处，热热地说着话。

他的体温要低一些，但吐|出来的气息还是弄得纪沉舟皮肤痒痒的。

他蜷缩着，甚至不敢呼吸，空旷的客厅里，这一|夜只有无尽绵长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纪沉舟已经没力气了，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连头发都根根分明湿漉|漉的。

他眯着眼睛，困倦的很，却看见早应该休眠的清清忽然朝着他们的位置走过来。

他急忙抓住纪紊尘挡在面前：“不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的很，像是不停地唱了整晚的歌，直接唱坏了喉咙一样，还伴随着灼烧干裂的痛感。

清清过来了，先是履行了身为仿生人的义务，伸出小手钳，将地上皱巴巴的衬衫捡起来，自言自语：“好黏……舟舟要丢掉嘛？”

“扔、扔掉吧。”

最好烧了。

“嘘，你的舟舟要睡觉了，清清，不要打扰他。”

纪紊尘看着蜷缩成一团，努力找掩体的人，突然笑了。

不在乎就算了，至少现在，纪沉舟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要不要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呢。

没有窗户没有门，除了干净的墙壁，就只有他们两个，任何物件也不留。

这样纪沉舟是不是就会在乎他了。

那样估计也只能在乎他了吧，毕竟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连空气都很难流通，淫＊靡的气息都会然后他软的没力气，那他只能依赖自己了啊。

“哥哥，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纪紊尘试探性问了一句，这样还能保证他的安全不是吗？

他们都被抛弃过，才该一起相依为命啊。

纪紊尘想起沈河今天说的话，猜测到他的来意可能是针对纪沉舟的。

他虽然恨纪沉舟，但还没想过要他死。

纪紊尘没得到回应，低头看见已经累到睡着的纪沉舟，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害怕似的抖了一下，又没在继续问下去。

“哥哥继续睡吧，我会让你睡个好觉的。”

他将清清支开，抱着纪沉舟进了卧室，隔绝了一室风光。

纪沉舟后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到第二天，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快要醒的时候，觉得天花板都还在晃动。

他以为是地震了，下意识伸手捕捉到纪紊尘的手腕想把他喊醒。

纪紊尘还在，也还在里面。

纪沉舟想动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等知道不是地震后，好不容易缓过来，才知道是为什么。

他眼眶发红，用手撑着一点点往外挪。

吧唧~

一声清脆的水声，终于吵醒了处于半休眠状态的人。

自从知道沈河偷偷潜入C国之后，纪紊尘再没彻底进入休眠过。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没看见的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枕头。

纪沉舟闷地很用力，一点空气也不给他。

他不是真的想杀纪紊尘，只是事后没办法见人而已。

他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内心。

“哥哥，这样是杀不死仿生人的，你得把我的芯核撬了才行啊。”

纪紊尘仰面朝天被捂着，但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

他轻松摊开手，嘴里说的是教纪沉舟杀死自己办法。

“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啊，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枕头下面传出来的声音很沉闷，纪沉舟看不到纪紊尘的表情，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恍惚。

能看见纪紊尘的脸时，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森萤之芯，一个仿生人。

不管纪紊尘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他不是人，所以做什么都是缥缈徒劳的。

可是现在……

因为看不见脸，他竟然开始觉得这声音，真的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发出来的。

纪沉舟的按住枕头的手在颤|抖，和六年前一样的恐惧感，突然蔓延开来。

仿生人这东西，七八分像人就够了。

要有机器似的迟钝，要不懂得变通，要只知道跟随指令。

可纪紊尘有九分像人，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会害怕。

如果自己再多教他一点，干脆给他装上情感系统，那他估计会变成一个完美的人类。

纪沉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扔下纪紊尘匆匆离开，逃也似的躲进浴室。

感觉到压|在脸上重力消失，纪紊尘一把扔掉枕头。

他刚才借着玩笑的口气，将自己曾经的真心说了出来。

他是愿意死在纪沉手里的。

至少六年前的每一天，他都在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等纪沉舟宣布，他的身体已经可以适配纪珩需求，那一天就是自己死在纪沉舟手里的时候。

甚至还会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至少说明自己对纪沉舟是有用的，他没办法舍弃自己。

他必须在乎自己，才能拯救他心心念念的纪珩。

可是纪沉舟他说不。

在他看来，森萤之芯一点也不重要。

任何一个仿生人都能成为森萤之芯，都能做纪珩的载体。

所以当他们两个触犯禁|忌的时候，为了名声，纪沉舟可以干脆的撇下他。

纪沉舟在用行动证明吗？

替代品也可以有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