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虞觉得这件事基本成了,几次三番地蹭饭还怕他不同意吗,美好生活就在眼前,面对群里好友的清吧邀约也拒绝了,准备晚上去陆俞停那儿蹭饭。
拒绝那几个神经病的后果是舒虞没有想到过的。
像是掐点一样,在陆俞停门口可怜兮兮地等着,特意穿上了可爱的裙子,蹲在地上装流浪。
等了没一会儿陆俞停皮鞋的声音就一下一下地靠近了,像午夜十二点的倒数,三、二、一……舒虞准备好表情抬头,嬉皮笑脸地说:“陆先生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冰箱没菜,外卖也没有好吃的,都是预制菜,我都低血糖了。”
“那把你上次的……”
“不要!”
舒虞打断他,不想听到后面的半句,半真半假地扶着门框站起来,陆俞停手臂挽着纯黑西装,后退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我,我现在有菜也没力气做饭啊……低血糖严重得很……”舒虞坚持不懈地往前迅速逮住他的西服,结果陆俞停没阻止,松开手,西装外套顺势就到了舒虞的手里。
“叮”的一声,熟悉的电梯到达声,明明一梯两户,一般不会有被人上来这层。
陆俞停岿然不动,舒虞揪着西服一时尴尬地也没有转头看。
“啊哦,宝贝儿,怎么抢别人的衣服呢?”
舒虞几乎是立即回头,陆俞停倒是不慌不忙地拿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放回自己的臂弯。
电梯口站着四五个男男女女,都是今天邀约的好友。
“你们来干嘛?”
贺序砸吧砸吧嘴:“你说呢,叫你出来不出来,山不就我们,我们来就山呗。麻利点,开门让我们进去。”
“就是啊,舒虞,你太不道德了,自己在家干嘛?”赵诗媛眼神飘到陆俞停身上,八卦的热情已经溢出来了,“自己偷偷看帅哥吗?”
“帅哥,是你男朋友吧,什么时候偷偷谈的……”
“闭嘴吧。”舒虞忽然意识到自己脸皮也不是很厚。
“行行行,闭嘴闭嘴,那你开门啊。我们都到门口了还拒之门外啊。”
陆俞停面无表情地听着,舒虞迎着他的目光,勉强笑道:“打扰了,下次再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稳稳到了自己的门口,迅速开门,懒得招呼这群不速之客。
贺序:“原来那儿才是你家啊。”舒虞剜了他一眼。
几个人走到另一道门去,突然发现谢之隽一直沉默地盯着舒虞的邻居。
“你干嘛呢?”贺序问。
谢之隽冷森森地问:“这位先生是什么时候搬来的,之前应该没住人。”
“不久前。”
谢之隽:“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知先生在哪里高就?”
陆俞停瞥他一眼:“市医院眼科不错,欢迎挂号就诊。”
掌纹解锁,门在两人身后关上,隔绝。
谢之隽耸肩,无所谓地在好友们的召唤下过去。
“自制火锅行不行?”
“你做的能吃吗?”
贺序凑到正在低头整理食材的谢之隽身边问:“怎么回事那个人?”
谢之隽削皮完整一颗土豆,不太在意地道:“没什么?”
“放屁的没事,要真没事你就不会多看他一眼。”贺序和谢之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方一个表情他就知道什么意思。
“还不确定,等回去再查查。”
“行吧行吧,把这洗了,搞那个,瀑布土豆丝。哎舒虞,有没有番茄或者三鲜的火锅底料啊,这C市的太辣了。”
“你懂什么?”舒虞道,“火锅,不吃辣的毫无意义。”
“啥意思啊你,歧视是吧,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不吃辣。”
“你们,哼!还是我邻居和我合拍,简直就是天生的饭搭子。你们是不知道,他做饭真的好好吃,比岛屿的厨子还好吃。”
“一口一个厨子吗?”
“滚啊。”
谢之隽端过来土豆瀑布丝:“你得逞了?”
“昂,快了,上次吃了一次。今天原本还可以吃一次的,结果你们杀上门来了。”
赵诗媛说:“还嫌弃我们,不过他真的长得好带劲啊,宽肩窄腰,劲瘦,那个手臂青筋哦,帅死了。”
舒虞:“是吧,但他厨艺更帅,拿着菜刀游刃有余地下厨。”
“欣赏不来。”
“拿菜刀,砍人吗?”
“……”
吃得差不多了,舒虞到阳台吹风,发现今天隔壁没有下厨,一点味道都没飘过来,不知是不是她这儿火锅味太重了。
谢之隽也跟了过来:“探视申请已经上交了,审核严,大概半个月后可以去见姜瑜了,你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嗯。”
“陈叔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你有空回去一趟。”
舒虞嗤笑:“又是结婚的事。哎,联姻对象,你最近有小女朋友吗?”
谢家和陈家世交,为了更亲也为了利益巩固,三年前就给他们订婚,但是被舒虞挣扎离家了,谢之隽家里管不着他,掌握了基本话语权,在圈子里谁都知道他换女友比衣服还勤,对于这桩不成气候的联姻都没放在眼里,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过两天就没了。”
舒虞努嘴摇头:“薄情。”
闹到半夜两点这群神人才各自睡下,亏得舒虞客房多,两个女士一间,三个男士愿意挤一起的睡一间,不愿意的出来自己睡沙发。
舒虞喝了点酒反而精神亢奋有些睡不着,独自在二楼阳台发呆。
手机屏幕的联系人停留在F的界面,这是她对父亲陈搏商的备注,几乎不会接他的电话,也不会回复他的讯息。
父母在她十五岁那年离异后,母亲一人离开,她被判给了陈搏商,陈搏商风流成性,她以为十五岁那年是初犯,结果是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存在的,不间断出轨,外面情人无数,无数的房产,每一处房产似乎都有一个暂时的女主人,像蜂巢一样。特别是那个大她两岁的哥哥,更是无比讽刺的存在。在离婚后,更加肆无忌惮,往家里不停带人,从来不加避讳。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就想给她订婚,二十岁正式敲定谢家,她厌烦,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年纪她就搬出来了。拒绝了他的信托基金,自己在文学界闯出一片天地。
母亲,除了每个月不定时的巨额抚养费,了无音讯,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似乎原来的孩子也带上了以往的耻辱,告诉着她,她的前半生有多离谱,多失败。
两相对比,舒虞也不知道谁更好,只是长大的一部分催化剂而已。
尼古丁的颗粒顺着夜风钻进她的鼻子,她皱眉转过头,发现那个旋转阳台二楼刚好可以看到她的阳台,而那个转角,陆俞停夹着烟,火星子在夜里明明灭灭,借着月光,可以瞧见模糊的脸廓。
舒虞摸了摸自己的桡动脉,酒精作用下有些心律不齐。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说:“我喝醉了,你那儿有蜂蜜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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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虞发现陆俞停今晚有些不太一样,但确实喝了不少,脑子转不过来,只是在他家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啜着陆俞停几下调配好的蜂蜜水。
温水入胃确实舒服了不少。
陆俞停站在她面前,自上而下地望着她双眼无着落,在她喝完后拿过玻璃杯去厨房清洗。舒虞磕磕绊绊地跟过去,陆俞停停下,不出意外地被舒虞撞上后背,舒虞慢半拍地捂额头。
陆俞停偏过身:“跟过来干嘛?”
舒虞抬头看他,嘟囔:“不是说好了吗,你做饭,我洗碗。”
“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这人……”舒虞气笑了,“怎么还能反悔啊?”
陆俞停彻底转过身,垂眼看着这个醉鬼,舒虞也气鼓鼓地瞪着他,毫不示弱。
半分钟后,陆俞停偏头轻笑,转过身去洗杯子。
舒虞却不依不饶扒过去:“我伙食费都交了,你什么意思啊。”
杯子冲干净被倒置晾干,陆俞停边擦手边往客厅走:“伙食费是什么?”
舒虞说:“那冰箱的食材啊。”
“那不是你暂时寄存的吗?”
“只是借口而已。”
“原来是借口啊——”
舒虞微感不妙:“那没办法啊,你总是拒绝我,那些食材不够的话我再买些吧,你需要什么呢,我给你,就当伙食费了。”
“那你想想,我需要什么呢。”
“这都要我想?”舒虞感觉有些晕眩,走过去坐下:“算了算了,我头好晕,暂时想不出来,先让我缓缓。”
舒虞的缓缓就是睡过去了,像猪一样,睡得很沉。
陆俞停盯了一会儿,将她抱起来往客房放去。
这个新置的空间非常简约,沉闷奢华,灰白黑三色调,舒虞玫粉的褶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朵沉睡的玫瑰。
舒虞的手机还停留在F的联系人界面,舒虞设置了页面常亮,在昏睡时手机就这样毫不设防,陆俞停看了几秒联系人号码,按下电源键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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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舒虞喝的不多,酒量也还可以的。但就是这样不晕不醒的状态嘴上不把门,说话也不太思考,但是没有断片。只是在这个大前提下,舒虞还是郁闷了,她到底是怎么睡到陆俞停的床上的。
这个色调一看就不是她家的风格,结合昨晚没有失忆的片段,应该就是陆俞停的房间,不过应该是客房,布置非常简单。
多亏了那杯蜂蜜水,舒虞并没有宿醉的不适,走出房门,陆俞停已经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处理事情了。
舒虞刚靠近,陆俞停头也不抬地说:“桌上有粥。”
舒虞还来不及尴尬就被惊喜感冲破了,一早醒来就有陆俞停做的东西,那可是更大的进度啊。
不是简单的白粥,咸口,肉末粥,不油不腻,简直让宿醉的人食指大动。
吃完自觉放洗碗机洗碗,舒虞凑到陆俞停面前:“谢谢你的粥,谢谢你的蜂蜜水,还有你的收留。”
对于连环感谢,陆俞停不置一词:“想好了吗?”
舒虞一愣:“什么?”
陆俞停把平板合上,抬眼看她:“昨晚断片了?”
舒虞稍加回想就在尴尬回忆里淘出了关于思考的话题记忆:“这……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不着急,可以慢慢想。”
舒虞真的是无比奇怪。
陆俞停说:“回去招待你的朋友吧。”
“哦,那我会好好想的,晚上我能来吃饭吗?”
“处理好你的事再说。”
“我马上处理好!”
舒虞一步三回头:“谢谢你,我的饭搭子邻居。爱你,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