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与此同时,露台侧门外,温晁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叠在一起的身影上。
她手指垂在身侧,攥紧掌心那个镶着碎钻的手包,指甲用力到发白,碎钻嵌进指腹,掌心被硌出一道细小的红痕。她却毫无察觉,只是盯着孟璟阑嘴角那点正在舒展的笑意。
廖俊英不知何时站到了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摸着下巴,语气带了点看热闹的意味:“Lance这次是玩真的啊。”
温晁没有接话,只是收回视线,转身朝着一处无人的卡座走去。
廖俊英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温晁签约廖俊英的经纪公司之前,在圈里就已是国内几个重要奖项的影后。然而她在银幕上的形象偏市井和生活化,导致她的戏路相对受限,能接到的角色类型并不宽泛,有分量的商业代言更是几乎没有。
而彼时的她,却有一颗十分硬气的自尊心,并不服从廖俊英的安排。廖俊英把她带到孟璟阑面前时,她十分抵触,认为孟璟阑跟那些油腻只想占她便宜的资方没有区别。
可实际上,孟璟阑和那些人都不同。饭局全程,他甚至没多给温晁一个眼神,廖俊英让她上前敬酒,他连杯都不屑于跟她碰。
那日,等包厢里只剩温晁和孟璟阑两个人,温晁讪笑着说:“孟总这是在等我主动吗?”
孟璟阑不语,也不看她。
温晁声音抬高了些:“但我恐怕要让孟总失望了,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人。你们只是投胎好,不要觉得你们能一辈子压着我们。”
孟璟阑闻声轻笑了一声,终于抬眸看向温晁。
他的眸子漆黑沉静,深不见底,温晁被那道目光钉在那里,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虚了几分。
“很好,”他说,“希望温小姐能一直保持如此。”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起身离开,全都没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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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你又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廖俊英在温晁旁边坐下,跟她的酒杯碰了碰。
卡座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昏暗。
温晁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有笑起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自嘲。
“我从来都没有爬上过他的床。”她喝了一口酒,笑了声,抬头隔着墙壁看向露台的方向,“我跟他只做过一次。或许那都不算做/爱,顶多是……我在服务他?”
她又笑了一声,那笑声落下去,几乎听不清。
廖俊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一直觉得孟璟阑是不会笑的人,”温晁低头,手指摸索着杯壁,“那次,我跪在他面前,用尽所有方法去讨好他,他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做到一半的时候,他把我抓起来摁在桌子上,让我背对着他,力道重得不像是做/爱,像什么......像是......我也不知道......”
廖俊英没接话。
温晁的声音低了几分:“可我依然觉得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他身边有过那么多人,只有我待了两年。”她又笑了声,“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因为我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缠着他。”
廖俊英沉默了很久。
这些事温晁从未对外说过,她对外一直表现出跟孟璟阑关系十分亲近的姿态,他以为这两人即便不是情侣,也是某种长期固定的关系。
可孟璟阑的态度很明显,温晁已经彻底出局,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廖俊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温晁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某盏暖黄色的灯光上。
廖俊英把酒杯放下,手指落在她肩上:“不跟孟璟阑,你还能跟我。我虽然没法保证让你跟过去那样风光,但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温晁定了一下,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他。
这话她是相信的。廖俊英虽然不算什么善人,但他对旗下艺人一向还算讲信用。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
那笑容比刚才释然了很多,说:“不了。跪久了,膝盖疼。”
她站起来,廖俊英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滑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回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让我认识了孟璟阑。”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以后,我也想靠自己的努力试试。”
她说着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廖俊英,声音有些含糊:“如果有机会,希望你帮我转告孟璟阑......我是很认真、很认真喜欢过他的。”
她没有等廖俊英回答,也没有回头,抬脚走进了大厅的光里。
廖俊英坐在卡座里,看着她的背影汇入人群,很快就找不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杯里剩下的酒,举起来喝完了,然后把空杯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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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尚电影节开幕当天。
诚铭上海分公司的四部入围影片全排在同一天举行首映礼,楚凝刚在证件中心排队领完所有工作人员的出入凭证,就被经理一个电话调去支援其中一部影片的映后见面会。
她主要负责核对艺人的现场餐饮需求,以及在采访间门口盯紧各家媒体的采访提纲,确保没人问出超纲的问题。首映礼之后还有其他场次的见面会,艺统部的人一跟就是一整天,忙到起飞。
傍晚的开幕红毯和颁奖盛典,楚凝和几个同事被分成四组,每人手里攥着一份精确到秒的行走路线图,带着各自负责的艺人组按顺序候场、踩点、引导站位。
四部电影最终各自斩获了大小不一的奖项,宣传部那边的获奖通稿需要在十分钟内同步发出,公关部则要实时监测全网舆情风向,任何一条负面评论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直到颁奖典礼落幕,所有艺人团队和主创被引导前往官方开幕酒会,所有工作人员才敢在走廊角落里蹲下来,暂且休息一小会儿。
对讲里又传来新消息——有几个艺人想让他们帮忙进去拍几张合照。还没坐下多大会儿的几个同事又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大门拉开的瞬间再次挂上职业笑容,走了进去。
这才第一天,已经七八个人丢了证件,楚凝蹲在走廊角落统计名单。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交谈声从她身边不断经过,她只好把东西收起来,挪进步梯间。
因为所有艺人都在酒会这边,不确定现场何时有需要,因此所有人必须在这附近待命。
步梯间的感应灯在她推门进去的瞬间亮了,又在门合上之后很快灭掉。
她靠着墙蹲下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继续抄写名单,刚写了两行,屏幕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孟璟阑:【我在B厅侧面包厢。】
楚凝盯着那行字看了看,上午电影首映礼的时候她见过孟璟阑一面,当时他正跟几个品牌方的人站在厅外说话,她抱着资料从旁边经过,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工作群消息还在不停地往外弹,她手里这份名单才补到一半,后面还有六个人的信息没填完。
她想了想,还是没直接拒绝,迂回着发过去消息:【孟总居然没在酒会现场。】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句号。
孟璟阑只发一个问号就代表:你不要跟我多说废话的意思。
楚凝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抱歉孟总,我现在超忙的,废话也没工夫说啦~】
消息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旁边,继续低头统计名单。孟璟阑也没再给她回复,这算两人的默契。
头顶的感应灯亮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楚凝索性懒得再抬手晃了,她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整理名单。
刚走到窗边,外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她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声音有些熟悉。
她侧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是乔青。
外面是建筑的侧露台,空间不大,四周无人,只有脚灯在地面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乔青穿着一件吊带连衣裙,雪白的肩背裸露在夜风里,衬得整个人格外单薄。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楚凝见过,是那天把她从光头男人那里带走的那个男人。
乔青背对着楚凝,低着头,抬手在眼尾擦了一下,像是在哭。
那个男人抬手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会,乔青抬头听男人说什么,又猛地退了半步,声音很大且激烈:“为什么非要这样?”
男人回应的声音很低,隔着一层玻璃和夜风,楚凝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乔青的反应说明一切——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部门经理昨晚开会时特意强调过,电影节期间他们只负责手头分内的工作,与职责无关的事绝对不要插手。楚凝谨记这条规定,况且那个男人刚才还在安抚乔青,两人看起来应该只是意见不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
可她刚准备转身离开,余光里就瞥见那天那个光头男人正朝乔青走过去。
她停住离开的脚步,却也没贸然发出动静。
乔青似乎对那个光头男人格外恐惧,还不等他走近,她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肩线僵直。光头男人走到她面前,她整个人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抖着往后退。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刚才还在安抚乔青的男人忽然侧过身,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动作快而隐蔽地扔进了那杯酒里。
药片沉入琥珀色的液体中,气泡沿着杯壁浮起来,很快散开,液体看起来毫无异常。
楚凝怔住,那男人在给乔青下药?
只见男人端起酒杯晃了晃,然后端着那杯酒转过身,手揽在乔青身后,不让乔青继续后退。
光头男没再往前,隔了段距离朝乔青举杯,说了句什么后仰头一饮而尽。乔青表情惶恐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笑着把酒递给她,抬抬下巴,看样子是在示意乔青也陪一杯。
楚凝瞳孔一缩,抬手就要推开窗户阻止,结果那扇窗户从外面被锁上了,任她怎么拍都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她跟窗户较劲的这十几秒里,乔青已经端起了那杯酒。
她看到乔青仰头喝了下去,表情痛苦了几秒,然后把空杯放回桌上。
光头男人和乔青身边那个男人飞快地对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视线,然后那光头男人的表情松弛下来,不再纠缠,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开始闲聊,表情看起来比刚才闲适了许多。
而乔青对一切一无所知,她以为那杯酒只是应酬的一部分,放下杯子之后也跟着赔笑。
楚凝站在窗后,看着乔青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她笑起来时眼底那点茫然的醉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她知道娱乐圈黑暗,可有些事摆在面前,她还是觉得恶心。
她转身就要冲出步梯间,手指落在门把手上的瞬间,却顿住了。
不是犹豫,而是她清楚自己的分量。即便她现在冲出去,恐怕也救不了乔青,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给孟璟阑发了一条消息。
她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让对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那两个人应该会卖孟璟阑的面子。她是这样想的。
发完消息,她重新回到窗边,隔着玻璃举起手机,把那三个人的画面拍了下来。
十分钟过去,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了。
乔青有些站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光头男人立刻靠过去,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乔青想挣开,可她的四肢明显发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光头男人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看起来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楚凝急得额头冒汗,孟璟阑还没有回消息。
她开始怀疑他根本没看见,如果他没看见,那就证明他在忙,代表他没办法来救乔青。
楚凝没有再多等,转身往外走。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熟悉的檀香混着夜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孟璟阑站在门外,外套的扣子没系,像是从某个场合抽身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楚凝愣了一下,随即抓起他的手腕就要往露台的方向拽。可孟璟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重新拉回了步梯间里,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感应灯亮了,惨白的光劈下来。
这个步梯间窄得过分,左右不过一臂之宽,楚凝背抵着墙,砖缝的纹路硌着她的脊椎,退无可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走廊的光,像刀片一样横在他们脚边。
她顾不上这些,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心猛地往下一沉。
乔青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她整个人靠在光头男人怀里,脑袋歪向一侧,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一截下颌线,上面挂着一道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酒。
她的手臂从光头男人的臂弯里垂下来,手指半蜷着,软塌塌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光头男人低头在她脸上揉了两下,然后架着她的腰开始往外走。
经过桌边时,乔青垂落的手指擦过桌沿,手包上的链子被勾了一下,啪地掉在地上,镶着碎钻的搭扣弹开了,里面的口红滚出来,在地砖上轱辘了一圈停进了水坑里。
光头男人连头都没回,架着她拐过露台的转角,银色细高跟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划痕,鞋尖擦过地砖的接缝,发出细碎的声响。
楚凝猛地收回视线,攥紧孟璟阑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孟璟阑,乔青被下药了!”
孟璟阑没有动。
他垂着手站在她面前,连呼吸的起伏都均匀得不像活人。
窗外的动静还在继续,光头男人架着乔青越走越远,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又一下。最后扑腾了几下,彻底瘫软在了光头男的怀里。
楚凝回头看向孟璟阑,手上继续拽着他。
孟璟阑垂眸看着她,声音平静冰冷地开口:“这不是你该管的。”
楚凝动作僵住,她慢慢扭回头看他。
孟璟阑平静地跟她对视,眼底什么都没有,似乎外面正在发生的那些恶心的事,全与他无关。
楚凝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刚要挣脱出来,又被他重新攥住,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他们这是在犯法!”她朝他喊,声音在狭窄的步梯间里撞出回响,“他们给乔青下了药,那是迷/奸!你知不知道?”
孟璟阑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他不会管。
楚凝骤然被他的沉默浇了一盆冷水,连指尖都是凉的。
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不是看不见,而是看见了,选择不看。
头顶的感应灯灭了,两个人一起沉进黑暗里。楚凝背抵着墙,退无可退,黑暗如海水瞬间灌进她的口鼻,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
片刻后,她开口的声音有些远,喉口发紧,不像是她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她问,“一个二十岁的女生,想要踏进电影圈,就要从一颗小药片开始。是吗?”
“楚凝,”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的选择只是想做演员,那杯酒不是她的选择。”楚凝的声音又开始发抖,“她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没有人告诉她那杯酒里有东西,也没有人告诉她喝完会被带走。”
“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
楚凝愣了一下。
“带她走的男人是一部电影的副导演。”孟璟阑说,“乔青在来参加晚会之前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她清楚每一杯酒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黑暗里楚凝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平静地、从容地碾过她的愤怒。
“但她还是来了,不是吗?”
他的反问像一根尖锥,从楚凝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扎进来。楚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乔青已经被带走好几分钟了,窗外露台上空荡荡的,只剩脚灯在地面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桌沿还留着那杯空杯,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琥珀色残液。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吞咽都困难。下意识闭上眼,大脑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可以接受这个行业里的规则,可以理解孟璟阑说的那些现实的逻辑,可她就是没办法容忍自己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走。
但她更知道,她无力说服孟璟阑。
她睁开眼:“你说得可能对。她可能知道,可能已经想好了代价。”她停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但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我唯一确定的事,如果我看见了但不去,我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做了但我做不到,那我认。但如果我什么都没做就认,那我也没必要继续从事这份工作了。”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手落在门把手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光涌进来,亮得刺眼,把楚凝的背影照得格外清晰。
肩线绷着,脊背挺得很直,跟孟璟阑第二次见到她时,她在电影院跟院线经理据理力争的背影一模一样。
门重新合上,甩门的力道太重,门板会弹了两下。门缝里漏进来的光被彻底挡在外面,步梯间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
孟璟阑站在黑暗里,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音乐声吞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方才攥过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上还残留着一截温热的触感,正在一点一点凉下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步梯间比平时空了很多。
明明空间没有变大,空气也没有变稀薄,可周围那些刚刚填满边角的存在感,例如楚凝的呼吸、楚凝衣料摩擦的窸窣、楚凝愤怒时微微颤抖的肩线,全被抽走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
他以为她会回头。
哪怕只是推开门探进来半张脸,再骂他一句也好。
但脚步声一直没有停。
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感应灯始终没有再亮,他的脸被窗外的月光拢住,只能看见模糊的侧脸轮廓。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远处酒会的音乐和人声,从他身上流过。面前还浮着楚凝质问他“这就是你的世界吗”时的表情。那表情下的眼睛亮得吓人,烧着一团他从来不会有的火。
片刻后,他低头笑了一声。
那声笑落进自己耳朵里,带着一点涩。
这世界不一直如此吗?
下一瞬,他掏出手机,拨通段颖的电话。
“去处理一下乔青的事。”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报出导演名字时顿了一下,“解除和那个副导演的所有合作,让他连夜滚出上海。”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影子陷在黑暗里,朝着那道门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至少今晚不会。
他转过身去利落地开门,走了出去。
明晚九点,但明天的剧情…
思考了几秒,感觉差不多能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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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