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谋 第16章 圈套

“可我觉得此事颇为可疑。”元旻看着他。

陆景昭手继续倾，酒注入酒盅的哗哗声又响起。

元旻没等他言语，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也知道我的，我母妃身份不高，外祖家祖上是皇商，向来被其他人看不起。”

“二皇兄的母妃身份显赫，二皇兄又得父皇信任，二皇兄若是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是无法知道的。”

“但现在，这个消息轻易地就传到我耳中。”

“景昭，”元旻注视着陆景昭，“你不觉得，这是个圈套吗？”

陆景昭喝着酒，嘴角勾着他惯有的散淡的笑，“你们兄弟几个都是弯弯绕绕的，我可不知道什么圈不圈套。”

“我只知道人生苦短，也不知哪时候悄无声息地就死了，及时行乐才是最紧要的。”

“有些人会悄无声息地死去，但有人一直记得他们。”元旻认真地说道，注视着他的目光没有挪开一点。

“景昭，有些事情，急不得。”

陆景昭微微偏过头，斜斜看着他，“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何意？”

元旻笑了笑，“你听到即可。”

他看到门外伫立的人影，挑眉笑道：“佳人已等候多时，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对门外叫道：“飞雪姑娘，进来吧。”

飞雪带着一个拎着食盒的丫鬟进来。

元旻站起身，“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飞雪忙道：“魏王殿下再坐一会吧，这酒是新酿的梅花酿，甚是清冽。”

元旻摆手，“不喝了，昨晚我把王妃惹恼了，得去城西那边买栗子糕哄她，不然今晚她不让我进房门。”

陆景昭嗤笑：“出息！”

“你堂堂皇子，被关在房门外，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元旻笑道：“皇子又如何，我是她的夫君，夫君把娘子惹恼了，就该赔罪。”

“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元旻挥了挥手，“走了。”

飞雪送元旻到外头，回来把食盒中的酒菜拿出来，摆在矮几上。

陆景昭突然问道：“飞雪，你会恼我吗？”

飞雪含笑道：“王妃敢恼魏王殿下，是因为王妃是殿下的妻。”

“妾得世子殿下照拂，已是三生有幸，妾知道规矩，不会逾矩的。”

规矩。

陆景昭听到这两个字，脑中闪过一张妩媚的脸庞，那双如水的眼眸含羞带怯，要勾着人的魂，娇艳的唇瓣却说要守规矩。

陆景昭呵地笑出声。

飞雪一怔，不安地问道：“世子，可是妾说错话了？”

“你可是知道规矩的人，怎会说错话。”陆景昭意味不明地笑道。

他向矮几对面示意：“别傻站着了，坐下来陪我吃酒。”

“是。”飞雪温顺地坐下，给他斟酒布菜，“世子尝尝这个酥炸金铤。”

雅间的门敞开着，外头的客人看见里面的情形，交头接耳。

“听说陆世子今日上午在御街那边陪一位佳人逛街，这会子又过来陪飞雪姑娘，陆世子还真是够忙的。”

“我也想这样忙，佳人不断，左拥右抱，人生一大快事啊！”

“御街那位佳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是陆世子新结识的红颜知己，容貌极美，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皇城里头几时来了新人呀？”

“好像不是来的新人，似乎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姑娘。”

“皇城里的官眷，竟有如此绝色吗？”

“听说二月初二圣上要办踏青宴，到那日，我们偷偷去看，说不定能看到呢。”

仙音楼内的人说得热闹，周家上房里的人也说得热闹。

周云檀垂首站在门外。

她回来后，去上房向柳文如请安。

丫鬟进去后，里头的说话声就热闹起来。

丫鬟没有出来回复，周云檀就要在门外等着。

周云芝开口说道：“这套衣裳好看，到那日我要穿这套衣裳去踏青。”

乔小娘夸道：“大姑娘气韵娴雅，穿这套朱橘衣裳，更添华贵，很衬大姑娘。”

柳文如自得道：“这可是我精心为芝儿挑选的，自然衬芝儿。”

“那套豆绿的，给蕙姐儿。”

周云蕙的声音响起：“多谢母亲。”

乔小娘笑道：“妾正犯愁，到那日不知让蕙姐儿穿什么去，可巧夫人就赏给蕙姐儿衣裳了，还是夫人夫人心疼蕙姐儿。”

柳文如淡声道：“蕙姐儿也是主君的女儿，又乖巧听话，不会出门勾三搭四，我自然会心疼。”

乔小娘笑道：“妾知道主君和夫人看重周家的名声，妾也不能帮夫人做什么，就看好蕙姐儿，不让蕙姐儿惹主君和夫人烦心，也是妾敬重夫人的一点心意了。”

“还是你会做人，不愧是老太太教出来的人，不像外头的狐媚子，做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周云檀一动不动，面上神情未有半点变化。

她知道，这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两个丫鬟出来，不是进去禀报的那个丫鬟。

她们经过她身边时，悄悄看了她一眼，掩嘴轻笑，往外头走去。

周云檀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安静地听着里面的明嘲暗讽。

那两个丫鬟回来了，用托盘捧着四碗羹汤进去。

里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两个丫鬟把空的碗送出去。

那个进去禀报的丫鬟终于出来了，“夫人说身上乏了，在歇息，二姑娘回来了，就回去吧。”

丫鬟说话的时候，屋里又传出笑声。

是故意笑给周云檀听的。

周云檀置若罔闻，恭敬道：“那母亲好好歇息，我就不打扰母亲了。”

她转身出来，走向自己和温小娘的小院落。

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茯苓愤然道：“姑娘，她们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要刺你的。”

周云檀没有吭声，走到院落前她才停下脚步。

她四下环顾，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对茯苓道：“她们的话，你若听进去，就能刺你，你若听不进去，就刺不了你。”

“她们说就由她们说，我们把该做的事尽快做好才是。”

“以后不要再提起她们的话，也不要把她们的话说给小娘听，可记住了？”

忍冬刚好拿茶水出来倒，看见她们在门外，便叫道：“姑娘，你们回来了。”

周云檀进来，温小娘从屋里出去，笑着问道：“去了大半日，是不是很多合心意的东西了。”

“是啊。”周云檀往茯苓抱着的东西指了指，“买了这些。”

茯苓走进正屋，把抱着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周云檀刚要给温小娘看，就听还在外头洗茶盏的忍冬叫道：“主君。”

周云檀眼疾手快，抓起两个匣子和一盒胭脂塞到茯苓怀中，小声道：“快进去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