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骨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院子里已经有人起来了，二妞兴奋地吠叫着。

谢忱心中发紧：“快松开，被看到就糟了。”他一边说，一边留意床外的动静。

“不。”陆元任性起来。

他把脸深深埋在谢忱的颈窝，被子被他折腾的窸窣作响：“哥再陪我睡会儿。”

“你别闹……”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卓庭书的喊声。

“……噢，知道了，我回屋看看。”他似乎是在回应谁，声音由远及近，好像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

谢忱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用力挣扎着想推开陆元：“小五来了！”

可陆元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几乎要把谢忱揉进自己身体里。

门“吱呀”一声裂开一条缝，阳光混着冷风一起灌了进来。

谢忱立刻按住陆元的后脑勺，用气声恶狠狠地警告：“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我……”

谢忱不管他想说什么，手忙脚乱地把陆元塞进被子里，自己也紧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刚做完这一切，门彻底打开了。

谢忱竖起耳朵，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随即脚步声慢慢靠近，在他们床边停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来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视，像一把无形的刀，随时可能割破这曾脆弱的伪装。

谢忱慢慢放松呼吸，假装还在熟睡，身体却因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又不完全是紧张——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了。

这个小混蛋！

他咬紧牙关，手慢慢挪到胸前，却摸到一个湿润润软乎乎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指尖就被更热的热源包裹住了。

谢忱心下一跳，才意识到那是陆元的嘴唇。

对方用牙齿轻轻咬住指尖，让他退不出来，同时舌尖灵巧地探出来，若有若无地添过他的指腹，像是在玩一场暧昧的追逐游戏。

谢忱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卓庭书“啧啧”了两声，小声嘀咕：“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糊，哥真是把你惯坏了。”

谢忱心想，这哪是黏糊，简直是要命。

好在卓庭书没有打扰他们，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可还没等谢忱长舒一口气，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的小腹。

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关于那夜凶残的记忆，好不容易淡忘了一些，此刻又再次全部涌上心头。

谢忱没想到陆元会如此大胆，卓庭书还没走远呢！！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羞耻，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对面床的关朝迷糊地哼了两声，然后就被卓庭书拽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两人双双往外走。

关朝似乎想叫醒他们，卓庭书说：“让哥多睡会儿吧，他平时太辛苦了。”

门被轻轻带上。

谢忱绝望地想：他过去十几年吃的苦，都比不上此刻这两分钟难熬。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谢忱望着窗上贴的剪纸，那是去年过年关朝剪的松鹤延年，寓意长寿吉祥。

可他这会儿根本没心思欣赏。

陆元不愿意出来，依旧紧紧贴在他胸前，谢忱试着往后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谁知陆元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反而更用力地贴上来，手臂按住他的腰。

“别动。”陆元的声音低低的，“有人来了。”

谢忱的身体僵住。

门又一次被推开，谢忱赶紧闭上眼睛，只留一条缝偷偷观察。只见关朝匆匆走回来，在桌上拿了什么东西就又离开了。

屋里变得更安静了，谢忱还是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再有人折返。

时间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特别慢。

谢忱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转来转去，以后该怎么和陆元相处？万一被发现了怎么跟爷爷交代？他们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

“哥，你有反应了。”陆元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冒出来。

谢忱有些恼怒：“正常男人都会有，你闹够了没，出来。”

陆元却耍起赖来。

“我不，我就要这样。”他不但没有起身，借着被子遮掩，一点点蹭着谢忱慢吞吞地往上钻。

谢忱被他蹭得浑身发软，漫长的摩擦像羽毛搔在心尖上，又痒又麻。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贪恋起这份亲昵的舒展，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竟在不知不觉中默许了这份越界的贴近。

直到陆元，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和谢忱脸对脸地平视着：“哥，要我帮你吗？”

呼吸交错，带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潮气。

谢忱浑身被一股空虚的燥热与难耐包围，双眼迷离了一会儿，才终于回回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这么、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陆元轻笑：“什么好怕的？迟早要面对的，哥，你还真能一辈子躲着我不成？”

谢忱：“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元脸色变了：“没结果？你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没结果？”

谢忱抿着唇，沉默以对。

“不说话也行，”陆元逼近几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还戴着我送的戒指？别说什么摘不掉，要是真讨厌我，难道还找不出一把能剪断它的钳子吗？”

他当初特意选了小一号的尺寸，就是存心让谢忱摘不下来。

他要让谢忱一低头看见戒指，就想起他，这种隐秘的占有让他安心，仿佛这样就能把谢忱永远拴在身边。

陆元紧紧盯着他，后槽牙咬得发酸。

“没人说我们不合适，没人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明明都需要彼此，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把我推开？”

他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像只被困住的野兽，拼命想挣脱却无计可施。

“哥，勇敢一点好吗？我喜欢你，不管什么结果，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不能没有你，我离不开你……”

陆元一遍遍重复，一次次深深吻他，吻得谢忱喘不过气，吻得他骨头都酥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谢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尾滑出来，滴在了枕头上。

“陆元。”

“哥你说，我在听。”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陆元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你答不答应都一样，你谈恋爱我就拆散，你结婚我就把你锁起来，我会一直缠着你，到老，到死，绝不放手。”

他顿了顿，执拗地补充道：“谁让当年是你救了我，哥，既当了好人，就要负责到底。”

谢忱笑了，笑着笑着眼前就模糊了。

手上的红绳刺眼又硌骨，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修成正果，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和陆元，这辈子注定是要纠缠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