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谢忱进了家咖啡厅。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有个人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目光慢慢从书上移开,谢忱打趣道:“韩博士可是出了名的守时先生,今天怎么晚了五分钟?”
韩博士脱去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微笑解释道:“教授和任彦临时去学校了,让我帮着接待客人。”
“谁啊?”
“新进组的,任彦带进来的那位。”
谢忱的手一顿,半晌,他缓缓开口:“这么快。”
韩博士应道:“我和他谈了一会儿,那人挺不错的。”
谢忱扯了扯唇角:“嗯。”
“昨晚谢医生发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难道和那位方医生有关?”
谢忱合上书,将昨天任彦带着方胜来到他治疗室的事和盘托出,转而又道:“我不是很赞成中途加人,但师兄有句话说的对,我们经验不足,方胜在国外学习一年,说不定能带来新思路。”
他回家想了一夜,最后给教授打去电话,教授听到是方胜很欣喜,说“那岂不是如虎添翼?”
于是他就没再多说了。
韩博士道:“团队目前停滞,需要新鲜血液,任彦的意思是让他进数据组,你那边怎么说?”
“临床组人手够了,不需要加人。”
“那我就……”
“等等。”谢忱打断他,“我想把之前我们做的那组数据继续做下去,我自己单独做。这件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韩博士不解:“为什么?”
谢忱坦然:“因为我不相信他。”
·
与此同时,在魏小冬家。
陆元心不在焉的坐在桌旁,时不时瞥向一旁静置的手机,无意识转着中指上的戒指。
“陆老师,这道题的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魏小冬指着答案解析上的某一行。
陆元拿起答案仔细看了看:“解法太复杂了,你按我的方法来……”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出函数,引导着魏小冬,让他逐步理解解题思路。
“哦,我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拿起笔在试卷上刷刷的写起来,不一会儿就完整的写出了解题步骤。
陆元扫了一眼,点点头:“这种解法你到高二会正式学,平时对付选择题能省不少时间,但考试遇到大题还是老老实实按标准步骤来。你刚才是不明白这里吧?”
接着,他照着答案的思路给魏小冬梳理了一遍。
又过了半小时,到了休息的时间。
陆元戴上蓝牙耳机,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魏小冬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陆老师你要出门啊,我爸等会儿要出去,可以顺路带你。”
陆元手指向右一滑,屏幕切回了微信聊天界面:“不用了。”
“噢,好吧。”
魏小冬没太在意,偷偷从书包里摸出两瓶汽水,递了一瓶给陆元:“老师你千万别告诉我爸,不然我以后都没得喝了。”
陆元接过易拉罐:“你爸管这么严啊?”
“是啊。”魏小冬撇撇嘴,“他不让我喝任何饮料,也不准我在外面吃饭,说都不卫生。还有我妈,她管得比我爸还细……”
他喝了一口汽水:“你家里人也这么管你吗?不过你成绩这么好,他们肯定不管吧?”
陆元淡淡说:“其他人还好,主要是我哥管得多。”
他记得有一年倒春寒,谢忱抓着厚棉袄从屋里冲出来,几步就追上要溜出门的陆元,抖开棉袄罩过去,拎着他的后脖颈凶巴巴的说:“下次再穿这么少出门,我就把你关门口,跟二妞睡狗窝去!”
还有一回他贪嘴连吃了四根冰棍,半夜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最后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谢忱一边说着“活该”,一边喂他喝温热的药。
魏小冬是知道他哥的。
之前去医院时,他在老爸办公室见过那位谢医生——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他记得谢医生当时正和他爸谈事,偶尔推推鼻梁上架着的银框眼镜,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与沉稳。
“大人都这样,啥都不让干。”魏小冬抱怨道,“你肯定也讨厌被管这么紧吧?”
“……还行。”
其实他一点也不讨厌被管着。
那种管束对他而言,是一种隐秘而甜蜜的联系,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谢忱紧紧拴在一起。
他享受着他哥“大家长式”地给自己准备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喜欢看他皱着眉检查自己作业的样子,甚至享受谢忱发现他偷喝冰饮料时那无奈又责备的眼神。
每一次管束,都让他更确信自己在谢忱心中的特殊地位。
他每天都期待着谢忱发来的信息,高二有次课间跑操结束,他刚回到教室就收到谢忱的消息:“刚才路过你们学校,看到操场上好多学生在跑步,你有没有好好锻炼?”
他渴望他哥能多问问他每天都在想什么,也恨不得自己能时时刻刻黏在谢忱身边。
每次去超市,他都乖乖推着购物车跟在谢忱身后,看谢忱仔细对比洗发水的成分,或者对比新旧版儿童面霜的区别。
他也特别喜欢跟谢忱去参加聚会,最爱听他哥向别人介绍自己时那句:“这是我弟弟,特别乖一孩子。”
他像一条饿了很久的野狗,想要侵入谢忱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近乎痴迷的需要被牢牢管控,这让他感到安全,感到自己被彻底拴在谢忱的生命里,永远不会被抛下。
这份隐秘的占有欲,过去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像深埋在土里的毛竹,在数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疯狂汲取养料,最终一朝之间,破土而出。
可惜啊,他哥不愿意。
·
谢忱和韩博士聊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一同走出咖啡厅。
两人站在门口道别时,谢忱一抬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散地倚在自己的车边。
少年一见他们出来立即站直身子,迈着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谢忱皱眉,好像少年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世界。
陆元直直看向谢忱,余光却像探照灯似的将旁边的韩博士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他语气倒是很平静:“坐公交路过,正好看见你的车停这儿,就下来等等。”
谢忱眉头拧得更紧了:“从魏主任家回来的公交,不经过这儿吧?”
“是不经过,”陆元面不改色,“但经过平仲巷啊。你忘了?今晚轮到我们值夜,56路正好直达。”
他说着,朝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抬了抬下巴。
一旁的韩博士默默观察这一幕,心里有些纳闷。他和谢接触不多,印象里谢忱待人接物总是得体周到,从没见他对谁这么……冷淡疏离过。
他轻咳一声,适时介入两人的对话:“谢忱,这位是?”
谢忱这才转向韩博士,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陆元。”
今天没有那么疼了,但吃东西嘴还是张不太开,得用筷子戳进去[爆哭]打了两天水,明天再去医院检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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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