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恋郁青提 > 第8章 第八章

恋郁青提 第8章 第八章

作者:一字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3 06:03:49 来源:文学城

元旦假期结束之后,期末考试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轰隆隆地碾了过来。

重点班的节奏本来就快,到了期末更是变态。每天六节课正常上,晚自习从两节加到三节,周末补课半天,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发卷子、讲卷子、再发卷子、再讲卷子,周而复始,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循环。

林青绒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到教室,晚上十点半才回宿舍,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离开座位。她的书桌上堆满了教辅和试卷,从地面一直摞到视线的高度,像一座用纸张砌成的堡垒。

夏竹比她来得晚一些,但走得比她早——不是为了偷懒,是因为夏竹的妈妈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打电话来查岗,不接就打到宿舍座机上,直到确认女儿已经躺在床上为止。

“我妈就是过度保护,”夏竹抱怨着收拾书包,“她总觉得我会在学校里被人拐走。”

林青绒头都没抬,笔尖在试卷上飞速移动:“阿姨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跟顾淮野早恋?”夏竹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红了个透,“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举个例子……”

林青绒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竹被看得心虚,抱着书包落荒而逃:“明天见!”

林青绒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做题。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人。

她右边的座位还亮着台灯。

江郁也没走。

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林青绒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也开始刻意地晚走,两个人的离开时间从十点二十推到十点四十,又从十点四十推到十一点,像一场无声的竞赛,谁也不肯先起身。

直到有一天,周老师巡堂的时候发现教学楼三层还有灯,上来一看,差点气笑了:“你们俩是打算在教室里过年吗?赶紧回宿舍,明天还要上课!”

两个人这才收拾东西,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走廊上,像一条泛黄的旧照片。林青绒走在前面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等后面那个人跟上来,跟他并排走。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加快脚步。

冬天的夜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冷得刺骨。林青绒缩了缩脖子,围巾——还是他那条旧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江郁走在她右边,刚好是风吹过来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的余光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侧了侧,挡在了她跟窗户之间。

林青绒把脸埋进围巾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期末考试定在一月十五号到十七号,三天考完九门课,全市统考,成绩排名会直接影响到高一下学期的分班。虽然不是高考,但对于重点班的学生来说,任何一次大考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考前那几天,整个班级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就连平时嬉皮笑脸的顾淮野都收敛了许多,安安生生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偶尔跟夏竹拌两句嘴,但音量降了至少一半。

林青绒在复习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的数学解析几何部分学得不太好,尤其是圆锥曲线那一块,每次做题都磕磕绊绊,正确率很不稳定。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在一个晚自习上,把那道卡了她四十分钟的数学题推到了江郁面前。

“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从来没有主动向他请教过问题,不是因为她骄傲,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利用”同桌的关系占便宜。

江郁正在做英语阅读,低头看了一眼推过来的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英语卷子推到一边,拿过她的草稿纸,开始写解题步骤。

他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跟她平时看到的那种锋利快速的笔迹不太一样,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为了让她看清楚。

林青绒看着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从设点到列方程,从化简到求解,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关键处还用红笔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上注释。

最后他把草稿纸推回来,在题目旁边写了一行字:“辅助线连在这里,设两个参数,最后消掉。”

林青绒看着那几页写得满满的草稿纸,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是敷衍她,不是三言两语点拨一下就算了,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整道题的思路从头到尾给她捋了一遍,连中间容易出错的细节都标注了出来。

她拿着那张草稿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说,声音闷闷的。

江郁“嗯”了一声,继续做英语阅读。

但从那天起,林青绒的数学卷子上开始多出一些红色的批注,不是老师的批改,而是另一个人用红笔在旁边写的小字。

“公式记错了,P28例3。”

“这里可以设而不求,计算量小一半。”

“第二问的答案应该是8/3,你再算一遍。”

每一句批注都不长,但每一条都精准地指向她知识体系里的漏洞。那些红色的小字像一盏盏路灯,在她迷茫的复习之路上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林青绒一开始以为江郁是顺手帮她批的,后来发现,她做错的每一道题,他都会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她桌上的时候已经被批注过了。

这意味着他每天都会比她晚走,拿走她的卷子,批完了再放回来。

林青绒发现这件事的那个晚上,在宿舍的被窝里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的那种。她哭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江郁这个人,他不是不会表达,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

那个方式别人看不见,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但只要你足够在意他,足够靠近他,你就会发现,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是在说同一句话。

我在这里,我看见你了,我在意你。

只是他永远不会用嘴说出来而已。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林青绒在整理复习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夹在数学课本里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江郁那锋利又克制的笔迹:

“明天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紧张。”

林青绒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十秒钟,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那你呢?你也别紧张,我们一起加油。”

她把纸条折好,放回了他的课本里。

第二天早上,她翻开自己的英语课本,发现那张纸条又回来了。她在下面写的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这次不是红色,是蓝色。

“我不紧张。”

林青绒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不紧张才怪。

她在考试前的那个早晨,亲眼看到他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考场门口,靠在学校大厅的柱子上,手里捏着笔,指节发白。

他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硬撑着说“我不紧张”。

这种别扭又固执的性格,放在别人身上大概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放在他身上,只会让林青绒觉得心疼。

她朝他走过去,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

“我妈说紧张的时候吃颗糖会好一点。”

江郁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颗橘色包装的水果糖,沉默了两秒,接了过去。

他没有吃,而是把糖放进了口袋里,像她以前给他的所有东西一样,收好,不浪费,不丢掉。

林青绒看到他把糖收进口袋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暖很暖的流。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想跟他说点什么,但第一场考试的预备铃响了。

“加油。”她说。

“嗯。”他说。

两个人同时转身,一个往左边的考场走,一个往右边的考场走。

林青绒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江郁也在回头。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林青绒笑了,弯着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像冬天里的一抹阳光。

江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藏在头发后面的那只耳朵——红了一个尖尖。

林青绒看到了。

她在走进考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惹得监考老师多看了她好几眼,大概在想:这个学生是不是复习得走火入魔了?考试还笑得这么开心?

期末考试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尤其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度直接拉满,考完以后整个年级哀鸿遍野,有人在走廊里就哭了,有人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们有仇”。

夏竹考完数学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一张纸,看到林青绒就扑过来:“绒绒,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做了。”林青绒说。

“第二问呢?”

“做了。”

“第三问呢?”

“……做了。”

夏竹松开她,后退一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林青绒,你还是人吗?”

林青绒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清楚,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她做得并不好,思路是对的,但计算过程很繁琐,中间可能出了差错。她暗暗祈祷答案是对的,又觉得自己不该对答案抱太大希望。

她下意识地往走廊另一端看了一眼。

江郁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里拿着一张演算纸,正在重新演算那道大题。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他大概也在担心那道题。

林青绒想走过去跟他说点什么,但人群涌过来把她挤到了另一边,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江郁已经走了。

三天的考试很快结束了。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那个下午,整个高一教学楼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有人把课本扔到天上,有人站在窗台上大喊“解放了——”,整栋楼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青春的热气。

顾淮野是最兴奋的那一个。他从教室里冲出来,一路跑一路喊:“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夏竹同学!下学期见!”经过夏竹身边的时候,顺手把她扎马尾的皮筋抽走了,跑出去三米远才回头,把那根皮筋举在手里晃了晃,笑得像个二傻子。

夏竹的头发瞬间散了一肩,气得追上去打他:“顾淮野你给我站住!把我的皮筋还给我!”

两个人一追一跑,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引得整层楼都在起哄。

林青绒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笑了一会儿,她回头找江郁。

他坐在座位上,正在收拾书包。他的书包很旧了,拉链有时候会卡住,他要花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才能把它拉好。林青绒看着他用一种极其耐心的姿态,一点一点地把拉链归位,忽然觉得这个人连收拾书包都收拾出了一种仪式感。

她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江郁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转身的时候看到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寒假快乐。”林青绒说。

江郁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快乐。”

林青绒笑着歪了歪头,没再说什么。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就放寒假了,宿舍里的东西要打包带回家,课本也要整理一部分带回去复习。高一的寒假只有两周,作业堆得像座山,根本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寒假的事情——妈妈说她瘦了,要给她炖汤补补;爸爸说带她去看几场电影;夏竹约她一起去逛新开的那家商场……

想着想着,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

江郁已经走出了教室门,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站在走廊上,背对着教室,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者是在犹豫要不要等什么人。

林青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多想,把手里正在叠的围巾——还是他那条——往书包里一塞,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

她跑到他身边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脸颊被冷风一吹红扑扑的。

江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跟她保持着一个很自然的并行速度。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边那棵老槐树——它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画的速写——走过校门口那条长长的林荫道,走到学校大门外的公交站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已经变成了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相处方式。

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林青绒站在站牌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有点松了,她蹲下去重新系。

系好鞋带站起来的时候,江郁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封口。

林青绒愣住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公交车来了。

江郁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转身上了公交车,投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回头。

公交车开走了,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留下一股淡淡的柴油味。

林青绒站在站台上,手里捏着那个白色信封,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折叠成规整的长方形,展开来,是江郁那锋利又克制的字迹。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然后她蹲在公交站台上,把脸埋进信封里,笑了很久很久。

信不长,只有短短几段话,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一种笨拙而赤诚的温度。

“林青绒: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这些话,所以写下来。

这半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打汤,谢谢你帮我拉窗帘(我知道是你),谢谢你给我买牛奶和暖宝宝,谢谢你在我书里夹纸条,谢谢你没说出去书签的事。

我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很多话说不出来。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是不在乎。

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收着,你写的纸条我都没扔。

下学期还坐同桌吧。

江郁”

最后一行字明显写写停停了很多次,因为“下学期还坐同桌吧”那几个字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笔画还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写这句话的人耗费了极大的勇气。

林青绒蹲在公交站台上,把那封信读了五遍。

读第一遍的时候,她哭了。

读第二遍的时候,她笑了。

读第三遍的时候,她又哭了。

读第四遍的时候,她又笑了。

读第五遍的时候,她哭着哭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像一个精神分裂患者,把旁边等车的大妈吓得退了好几步。

她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贴在心口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冬天的风很冷,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烤红薯的味道,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嘈杂的市井声。

但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声音。

是他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是他的沉默终于冲破喉咙的声音。

是他说——

“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不是不在乎。”

林青绒站起来,掏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不是“晚安”,而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你的信我收到了。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懂了,也都收好了。不是因为你写得多好,是因为是你写的。下学期当然还坐同桌,你不说我也想坐。寒假太长了,我会想你的。”

最后四个字她打了删、删了打,犹豫了整整两分钟,才咬着嘴唇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不敢再看,拎起书包跑上了下一班公交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不敢看。

又震了一下。

她还是不敢看。

连震了好几下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把手机掏出来,眯着眼睛,像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江郁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林青绒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会想你更多”

没有主语,但每一个字都认得。

没有标点,但每一个笔画都在说同一句话。

林青绒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捧着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一封信。

她想,这个寒假大概会很长很长。

但没关系。

因为寒假之后是春天。

春天的时候,她会回到那个靠窗的座位,右边坐着一个沉默的少年,桌上摊着课本,手里握着笔,耳朵尖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变红。

春天的时候,她会继续给他写纸条,他会在纸条上回复不超过三个字,但她会看懂每一个字背后藏着的整片星河。

春天的时候,她会继续喜欢他。

用她所有的小心翼翼,用她所有的明目张胆,用她十六岁就开始积攒的所有勇气。

喜欢到夏天,喜欢到下一个冬天,喜欢到很久很久以后。

久到他们不再是少年少女,久到校服换成婚纱,久到青提熟了又熟,一年又一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