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恋郁青提 > 第6章 第六章

恋郁青提 第6章 第六章

作者:一字祺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3 06:03:49 来源:文学城

运动会之后,日子过得快了起来。期中考试、家长会、元旦汇演,一桩接着一桩,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接连不断地碾过来,等林青绒回过神来的时候,日历已经翻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的小城冷得不像话。

市一中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冬天的风从北边刮过来,毫无遮拦地灌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教室里虽然有暖气,但从教学楼到食堂那段路简直像在冰窖里穿行,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小跑。

林青绒怕冷,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她会在校服外面套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三圈,手套、耳罩、暖宝宝一个不落,整个人从头到脚裹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熊。夏竹每次看到她这副打扮都忍不住吐槽:“林青绒同学,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冬眠的?”

林青绒把手从手套里伸出来,往夏竹脸上贴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夏竹打了个激灵:“你看看,不是我怕冷,是这个天真的太冷了。”

夏竹被她冰得缩脖子,但还是嘴硬:“你那就是体寒,回头让沈阿姨给你煮点红枣姜茶。”

林青绒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江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看起来很旧了,袖口处有些起球,拉链也换过一次,新拉链的颜色比原来的略深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后配的。他的围巾是深灰色的,毛线有些松散,大概是用了很多年的缘故。

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姿态依然挺拔,像一棵冬天的松树,冷冽而坚韧。

林青绒注意到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发红,握笔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但他从来不搓手,不呵气,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把手指缩进袖子里。他就那样硬扛着,像扛着生活中所有其他的艰难一样,沉默而倔强。

她悄悄在课间的时候,把一个暖宝宝贴在了他的桌斗里侧,刚好是他伸手拿书的时候手指会碰到的地方。

江郁拿书的时候碰到了那个暖呼呼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到那个浅粉色的小包装袋,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旁边还贴了一张很小的便利贴:“桌斗里有暖宝宝,记得用:)”

他没有拿那个暖宝宝,也没有把便利贴丢掉。

他只是把便利贴翻了过来,在背面写了两个字,然后趁林青绒去接水的时候,夹在了她的笔袋里。

林青绒回到座位,打开笔袋,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不冷。”

短短两个字,笔迹锋利,力透纸背。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两个字的内容——骗谁呢,手指都冻红了还说不冷——而是因为他回她纸条了这个事实。

她发现江郁有一个习惯:他不会主动跟她交流,但她每次给他留纸条,他都会回复。不是每次都会,但大部分时候会。回复的内容极其简短,通常不超过三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她递过去的心意上,表示“已阅,收到了,谢谢”。

这种交流方式笨拙得可爱,又珍贵得让人心疼。

她把他所有的回复都收藏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宿舍床头柜的抽屉里,锁得严严实实。夏竹有一次想偷看,被她罕见地凶了一顿,从此再也不敢打那个铁盒子的主意。

十二月中旬,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早自习,林青绒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窗外的世界变成了纯白色,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像有人把整片天空的云朵撕碎了洒下来。同学们都挤在窗户边看雪,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兴奋地喊“下雪了下雪了”,整个教室乱成一锅粥。

周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敲了敲桌子:“都坐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雪?”

“老师,今年第一场雪!”有人喊。

周老师板着脸说了一句“下雪也要上早自习”,但嘴角是上扬的,自己也没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青绒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是整个教室看雪的最佳视角。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激动,只是安静地侧头看着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蜿蜒地流下来,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她看了一会儿雪,收回目光,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江郁。

他也在看雪。

他的侧脸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从外面带进来的细碎雪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尊精美的冰雕,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但他看雪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柔软。

那种柔软被林青绒捕捉到了,像摄影师在千分之一秒的快门里捕捉到一束转瞬即逝的光。她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以前那种小鹿乱撞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她的灵魂认出了他的灵魂,隔着皮囊、隔着沉默、隔着万水千山,轻轻地握了握手。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冬天的第一场雪,你在我身边。”

写完她自己也觉得矫情,咬着笔帽想了想,又划掉了,把那一页纸翻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写。

但她不知道的是,江郁在她低头写字的时候,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移开。

那两秒钟里,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如果有唇语专家在场,大概能读出来他在说两个字。

“好看。”

不是在看雪。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因为下雪,室外的体育课改到了室内体育馆。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在旁边做拉伸运动。林青绒和夏竹坐在体育馆的看台上,看着男生们在球场上跑来跑去。

顾淮野依然是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运球、突破、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引来阵阵喝彩。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在一片灰黑色的运动服中格外醒目,像一团在雪地里燃烧的火。

夏竹嘴上说着“打球就打球,穿那么花哨给谁看”,目光却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林青绒笑着看她,没有戳穿。

她的目光在场边寻找江郁的身影——他没有打球,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在体育馆的角落里看书。但今天跟往常不一样的是,他看的不是课本,不是练习册,而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林青绒认出了那本书的封面——是《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的小说。

她心里微微一动。她自己也喜欢看小说,尤其喜欢那些厚重的、有分量的文学作品,只是没想到江郁也会看这类书。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学习和沉默,她以为他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看课外书。

她忽然觉得,她对他的了解还太少太少了。她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成绩、他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但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书、什么样的音乐、什么样的风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不知道他眼底那片漆黑的夜空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很想问,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些问题太重了,问出来就是一种冒犯。

她只能一点一点地等,等他愿意自己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在门口等着就好。

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打篮球的时候,一个男生传球失误,篮球直直地朝林青绒坐的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很快,角度很刁,旁边的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

林青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挡在了她前面。

篮球砸在那个人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开了。

是江郁。

他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手臂微微张开,像一堵墙一样把她护在身后。

全场安静了。

那个把球传飞的男生跑过来,一脸歉意:“江郁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江郁直起身,拍了拍后背的灰,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角落,捡起掉在地上的《百年孤独》,重新坐下,翻开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翻书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篮球砸到后背的那一下,确实不轻。

林青绒坐在看台上,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留在一个又酸又胀的状态里。她看着江郁面无表情地翻着书页,看着那本旧书在他手里微微发颤,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夏竹在旁边看着她,轻声说:“过去看看吧。”

林青绒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她太了解他了,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想过要她的感谢,甚至没有想过要她知道。他是那种人——看到别人有危险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行动,等事情结束了,就把一切收进沉默里,不再提起。

如果她这个时候跑过去,问他疼不疼,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大概只会说两个字:“没事。”

然后那道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会重新关上。

所以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翻书的侧影,在心里把这一刻刻在了最深处。

下课后,林青绒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

她走到江郁坐过的那个角落,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一片被风吹落的书签,从《百年孤独》里掉出来的。

那是一张自制的书签,用硬卡纸剪成的长方形,正面贴着一张印刷的星空图,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稚嫩,像是小孩子写的。

“妈妈,星星好看吗?”

林青绒拿着那张书签,手指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体育馆的暖气不够足,而是因为这行字里藏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她的手指承受不住。

她想起夏竹跟她说过——江郁的父亲早逝,母亲在外地打工。

这行字大概是很多年前写的了,那时候他应该还很小,还不会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默里,还会问妈妈星星好不好看。

林青绒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用手机的备忘录写了一行字:“捡到你的书签了,明天还给你。”

她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留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星星很好看。”

第二天,她把书签还给了江郁。

他接过书签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背面那行字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碎裂,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把书签夹回了书里,抬起头看了林青绒一眼。

那一眼跟以前都不一样。

以前他看她,是“我知道你在”的淡然;而这一次,他看她,是“你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的忐忑。

林青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我没有看过。”

没有看过书签背面的字。

她在撒谎,她看过了,还看了很多遍,看得眼眶发红,看得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她知道他不想被人看到那行字,不想被人看到那个脆弱的、思念母亲的、还不会隐藏情绪的小小少年。

所以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说她没看到。

江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怜悯或者窥探的意味,只有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东西,像冬天的炉火,不会灼人,但足够驱散寒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把那本书放进了书包里,拉好拉链,像是把那个秘密重新锁了起来。

但这一次,锁的声音轻了很多。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林青绒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但江郁是年级前三的水平,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算太大,但在重点班这种你死我活的竞争环境里,每一分的差距都像一道鸿沟。

她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不是为了超过他,而是为了能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她心里有一个很清醒的认知——如果她想要走进他的世界,她必须足够优秀,优秀到他能看到她的光芒,而不是俯视她的仰望。

这种想法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夏竹。

她只是默默地刷题、整理笔记、总结错题,每天比平时多学一个小时,周末也不出去玩,一个人在图书馆坐到天黑。沈若清打电话来的时候,她都是匆匆说几句就挂了,说“妈我在学习呢”,沈若清在电话那头心疼得不行,又不敢打扰她。

有一次,江郁晚自习结束以后,发现林青绒还坐在座位上做题。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台灯的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收拾书包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青绒意想不到的事。

他在她桌上放了一瓶牛奶,不是食堂买的,是那种最普通的盒装牛奶,超市里两块钱一盒的那种。牛奶盒上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个字,笔迹锋利得像刻出来的一样——

“回。”

一个字,命令式的,不容拒绝的。

林青绒抬起头,他已经背对着她走向教室门口了,校服衣角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她低下头,看着那盒牛奶上那个力透纸背的“回”字,忽然笑了。

她收起书本,关掉台灯,把那盒牛奶握在手心里,温度通过纸盒慢慢传递过来——他在放牛奶之前,用掌心捂过。

因为冬天的牛奶太凉了。

林青绒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仰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把那盒牛奶贴在脸颊上,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一个人的手掌。

她在漫天大雪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对着手机里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她没有存他的号码,但她早就把那串数字背了下来。

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对面没有回复。

但第二天早上,她的桌子上多了一盒新的牛奶,盒子上写着三个字。

“晚安了。”

不是“晚安”,是“晚安了”。

多了一个“了”字,语气就变了,从一句礼貌的告别变成了一声带着温度的叹息,像是他在说:我知道了,我也在想着你。

林青绒把那三个字看了很多遍,然后把牛奶盒上的字用小刀裁了下来,夹进了那个铁盒子里。

铁盒子越来越满,她的心也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