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 第7章 第 7 章

“清儿……”

看着儿子终于长出青丝长发，夫人忍不住喜极而泣，但玄清这副忧愁模样显然与那莲妖也不是闹着玩的关系。夫人看话本子多了，担心自己好大儿也殉情，连忙揪住他的手腕转头问道士有什么办法。

道士还想装着摸胡子，奈何玄清恨不得上前把他的话一下子倒出来时，道士真是怕了这种人。

“急什么，只是灵力不足又不是补不回来。灵力既然给了你，也退不回去，只能等着莲妖自己补齐失去的灵力，不过……哎哎老夫年纪大了禁不得摇晃，我说！这朵莲妖天生神力魔力参半，如今将神力剥离予你，只要莲妖可以将魔力完全控制住，那也是可以快速变回人形的。”

“从此他就是魔了？”

凡间魔并不算是好的，玄清担心莲生，更害怕莲生失去理智不记得他。

“少爷少看话本子吧，神莲魔莲皆是莲，只不过吸收来源不同罢了，这点魔力对于千年平衡神魔两力的莲妖造不成伤害，少爷姑且放心。”

“那他何时……”

“时机到了，自然有缘相见。”

道士再次抛出多年前的一句话。

玄清变了脸色，众人看着他镇定点头，对道士鞠躬一拜。

从前半信半疑的少爷，今日也会因为道士的话安心。

道士温和一笑，“看在我与二位相识一场，这一瓶琼露就送给你了，每隔一月倒进养莲花的碗里，一年半载估计也差不多啦。”

“谢仙人。”

“嘿嘿，仙人不敢当，我还是比较俗的……”

“黄金已经备好，仙人只管找管家就是了。”

“嘿嘿，少姑爷爽快人，我喜欢。”

玄清恭敬道：“多谢。”

道士笑得合不拢嘴：“客气客气！”

送走了道士，沐玄阁才敢问玄清，“哥哥不是向来讨厌这些道貌岸然的道士吗？就算道士就几分本事，你以前也不会这么恭顺啊？”

“他同意了。”玄清只是说。

沐玄阁：“啊？”

“我先去看莲生。”沐玄清转身就走。

“或许我看懂了，”老爷狐狸眼一眯，摸着下巴，面对夫人孩子崇拜的眼神，说：“那个老……道士走之前碰了莲生一下，莲生的花瓣抖了一下，说明这个老道士与莲生有一段渊源！”

“哦，”沐玄阁不留情面，“今天的风还是挺大的哈！”

溜了。

一年，两年……

沐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爷喜欢赏荷，尤其是含苞未放的莲花。

春夏秋季只要找不到少爷，挨个池塘走走就可以碰到，不然附近溪水边也能找到，冬天太冷，少爷房里有一个化斋用的碗里总是有一朵假莲，并不开花，却能让大少爷赏玩一整天，有人传言少爷魔怔时甚至会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家中事物大少爷管理井井有条，他们真的会以为这是个疯子。

只有沐玄清的家人知道，他们的儿子，哥哥，可能真的魔怔了。

这一天沐玄阁送饭过来，他哥哥沐玄清批阅账本不小心撑着头浅眠，放轻了脚步还是惊动了沐玄清。

沐玄清：“拿来吧。”

沐玄阁感觉自己的哥哥就是一个木头架子，被那些工匠安排好后续动作，每日办公事吃饭仿佛只是为了活着，就连从前半点不会碰的豆子也能下咽。

沐玄阁问过原因，玄清也只是说，莲生要自己好好的。不能等莲生醒过来看见一个他不喜欢的玄清。

夫人心疼，玄清就会笑，好像真的多开心似的，如果眼里还有生动的话。

老爷规劝，玄清说自己只是帮忙搭理家中棘手事物，重要的事还得看玄阁，玄清此生与莲生相许，不会对不起莲生。玄清可谓先斩后奏，直到沐老爷因为庄子需要一块地皮，与另一家衣裳制作铺子差点起了争执，才知道原来和自己抢地契的另一位商家是自己大儿子。玄清立刻让出几块好地，并且收购他家几块其他田地，让步许多，老头看着处事圆滑的玄清，知道儿大不中留，渐渐放弃让玄清继承家业的打算。

沐玄阁一直认为大哥是最有实力的可以继承家中业务。

父亲虽然不偏心，每个孩子都会教一些经商之道，但当接到父亲私印时，沐玄阁还是震惊，父亲偏头，是一堵墙，也是哥哥院子的方向：“那个道士还说过一句话，说清儿注定不会是在我们的襁褓下长大。如今想来，也是别有深意。”

“老子年纪也大了，该慢慢放权啦，儿子你心疼老爹我，让我退幕后吧。”

沐玄阁抿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点头应是。

于是快要到第三年的年头，玄清给属下放了假回家探亲，自己守在庄子里。

这个庄子建在深山里，冬日依旧山清水秀，依稀可想春夏是怎样的风景，非常适合莲花生存。

担心莲花冻住了，玄清抱着碗进屋，放在案台上，看着莲花花苞尖尖，说：“你的那位赐予你灵智的仙人——再生仙父都已经同意将你交给我了，快点变回来陪我吧莲生。”

“一个人睡觉真的很冷……”

“今晚我带你回家里吃年夜饭……”

“琼露都被你喝光了，为什么，是不想见我了吗？……”

“我想你，莲生……”

不知梦境转到何处，玄清担心自己忘了莲生，自学画技，攒了一屋子莲生画卷。

想见莲生就捧着莲生在屋子里转悠，给莲生介绍这是哪个时候莲生在做什么的样子。

“我也想你了，玄清。”

被人捏住鼻子闹醒，玄清觉得这是自己的幻想，跟真的一样。

“我就是真的呀。”

那人又说，语气也好像。

玄清还没睁开眼，双手却牢牢将莲生抱住，生怕这个人如泡影消失。

“该喊我什么？”

“？相公！”

呼吸被人夺走，水声在空荡的屋内刺激敏感的耳朵。

咸湿的泪，刺痛的血，通通含在嘴里。

好久，莲生重获新生，抹掉玄清的眼泪，从眼头描摹到眼尾，他心疼皱眉。

“我是真的，玄清。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玄清摇头。

“我不好看吗？”

就像初次见面，他询问玄清难道自己不好看吗？

手腕被人狠狠地按住，莲生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真的不好看吗？”

“好看。”玄清睁开眼，也眨掉赶上来泪，眼睛亮晶晶的，莲生从里面看见了自己。

莲生：“我的婚礼呢？”

玄清：“只待相公归。”

沐府上下众人各自过了一遍安慰玄清的措词，得知大少爷拉来了了十车聘礼皆是愣神，看着男才郎貌进屋，众人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最小的沐窦都忘了吃嘴里的糖葫芦，指着莲生说“画里的嫂嫂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