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 第6章 第 6 章

当着众人的面以及莲生嗔怪的眼神，玄清好歹栓住岌岌可危的柜门。

剩下亲人在场，玄清幽幽道来自己的经历，眼见莲生困的要倒下，他立马起身自然的接住，把人靠上自己。

眼下明明没有乌青，为何总是困倦？

玄清很是担忧莲生的身体状况，想着是不是离家远了不适应。如果是这样就要安排人多带点梦莲水榭的池水回来。

看着儿子关心莲生的小眼神，老夫妻子女之间交换意思。

老爷开口：“看你的小伙伴着实累了，先带他去睡吧。客房……”

“他睡我屋。”

“！！”

沐玄阁：“哥，你认真的吗？他，他不是那个莲妖？”

莲生全身软绵绵，是真的睡着了，玄清摸着他的脸，感受侧颈脉搏，并无异样。

回答他弟的话：“是。”

沐玄阁不明白了：“那你！”

玄清打横抱起莲生，不理会他们，径直回到自己房间，给莲生拉好被子，看着他安睡的模样，玄清忍不住升起一丝恐慌，他不要莲生离开自己。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玄清听见自己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清儿，可以和父亲母亲聊聊吗？”

玄清将莲生的手也塞进被子，这才慢慢打开房门尽量不发出恼人的声响影响莲生，又悄悄关上。回头对上父亲审视，玄清乖乖走到他面前，拉起母亲，说：“儿子喜欢他，父母成全。”

连个希望都没有，这就是如果他们不同意，这个儿子的身份他也是可以不要的。

老爷皱眉，母亲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到底还是心疼儿子多些，拍拍老爷让他不要装的太过分了。

老爷其实绷不住，他们沐府经商，到底见多识广，不兴皇家传统，并没有严厉的家规，况且这个儿子自出生就有别与其他孩子，从小没有头发，夫人信佛，请来一个道人，道人轻飘飘说了一句到时候自然有解，领了赏钱走人。

老爷总以为那是道人坑蒙拐骗见钱眼开瞎蒙的，听了前半段就打算给钱让他走人，可惜夫人执着多问一句，道人便说：“取字清，莲出淤泥而不染。这小子非是普通凡人天命，待他长大了些，不必拘于家中，南边游历几番，运气好了，恰好碰到也是可能的。”

“南边地方也不小，四季变幻无常，人也不能总呆在一处，哪里找得到？”

老头沉思，问道：“难带找到不是人？”

道人不说话，老爷何其聪颖，上道塞给道人一袋金子：“还请高人点拨。”

道人把钱塞进袖子：“确实非人，乃是莲妖。传闻梦莲水榭是南水蜃楼，凡人传说终究无人亲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即使走过，醉生梦死，总以为是梦，无人能说。”

“那……”

“看在二位与我有元的份上，这里免费给你们家公子符纸，这有一本说明手册，小少爷学会多少就用多少，那莲妖定不会是小少爷的对手。切记，不可将少爷养废了，品行端正意志坚定者面对梦莲才能够不被迷惑。”

送走道人，老爷夫人看着尚在襁褓中的玄清，知道孩子与其他兄弟姊妹不同，也绝不偏爱，好歹将玄清养到十五岁，这孩子突发奇想要出远门，夫妻俩对视半晌，总归没说什么，交代他没钱了到钱庄支取，别饿着累着。

自此除了书信往来，五年不见玄清归家。

因为老爷规定，及冠之年必须归家，他们夫妻要亲自给自己儿子行加冠之礼。

眼看距离玄清及冠生辰越来越近，总是没有半点消息，今日突然得知有一位青衣麻布男子拿着五年前过时的入城令来，老爷里面晓得这是自己家儿子回来了。赶忙撇下友商回家，赚了便宜的友商以为这是什么新型陷阱，还在原地懵逼，反应过来就被酒楼门口的尘土飞扬糊了一脸。

沐老头看着玄清偏向成熟的脸，已然记不清少时他稚嫩的模样，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儿子，好悬没让儿子看见自己的丑态。

“好小子！还记得你爹我的嘱咐，还带回相好，不错！哪日选了良辰吉日，办了婚就留下吧，不要走了。”

“谢谢爹。”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喊爹，沐老爷就像迎接刚出生的孩子一样，激动。

沐老头年轻时习过武，即使老了也还是非常有劲，差点没把奔波数日疲劳的玄清勒断，母亲把他从父亲的爪牙下救出。

玄清学着莲生语调，甜甜喊了一声娘，道谢。

夫人膝下三子两女，最小的也有五岁了，还是因为大儿子的话脸红：“没脸没皮，多大了？进去照顾好你媳妇吧。”

玄清：“哎，就等您这句话。我去也，我敬爱的爹娘。”

老爷指着他骂：“滚吧。”

玄清丝毫不拖泥带水。

莲生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玄清巴巴地望自己。

莲生：“……？”

“做甚？”

“你终于醒了。”莲生手刚钻出，热哄哄的，玄清贴上来时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凉下意识瑟缩，瞥见他可怜模样忍不住心软，玄清仗着纵容：“你睡了两天，再不醒我……”

“这几天不都是这样？”

莲生抽回手，说。

玄清给他按脊背，缓解睡久的僵化，“是不是……不适应这里？”

莲生奇怪地看他，“为何这么问？”

“你嗜睡越来越久了。”

莲生一笑，凑近他暧昧不清：“你也是越来越久了呢。”

玄清俊脸一红：“我在与你说正事！”

“这个是终身大事。”

“莲生！”

“好吧。”莲生假正经收回，“玄清，你的病到底怎么回事啊？”

玄清于是讲述自己出生道士的事。

莲生听完，沉默不语。

玄清：“我就是不会长头发，他们都说我是和尚转世……”

语气带着不安。

莲生安慰：“我没有嫌弃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如果我长的不入你的眼，你也不会瞧上我。”

莲生点头：“还挺有自知之明。”

妖精自然更喜欢好看的俊俏的，如果不喜欢自己原本的样貌轻松可以易容，不过莲生本命莲花长相就不错，幻化成人形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

玄清泄愤在莲生腰侧恰了一把，疼得莲生直抽气。

“小心宝宝。”

由于莲生说的太自然，玄清听了一愣，回神才可笑自己竟然这么荒唐，“就算你是朵莲妖，也是雄的，说什么梦话。”

耐不住莲生微笑看过来的眼神，玄清犹豫询问：“真能生？”

“先把你的病治好。”

“怎么……治唔。”

冰凉，甜，涩，苦。

这是玄清咽下莲生投喂过来的味觉。

咕咚下肚，玄清问他：“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的莲子。”

说完整个人开始虚化，玄清吓傻了。

徒劳伸手去抓，棉被上只有一朵微拢枯黄的莲花，仿佛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整个沐府，从大少爷院子到中央莲池一路，大家伙都看见大少爷疯了一般奔跑，惊动老爷夫人以及问询而来的老道士。

老道士还没开始装模作样，玄清一把揪住道士：“莲妖什么情况下会不受控制变回原体？”

道士：“哎哎哎……”

老爷：“清，清儿？”

玄清：“回答我！”

道士扑棱双手叫：“灵力不足，伤势严重等威胁自己维持人形就会这样！——快放了老夫！胡子要没啦！！”

“我们一路安稳，除最初消耗灵力帮助小余维持人形，其他时间我们都是物力赶路，我没有让他累着……”

玄清哽咽，不明白莲生怎么就这样了，急得红了双眼，一副下一秒哭成弃妇模样，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不可思议。

夫人：“清，清儿！你头发怎么？……”

沐玄阁：“哥你头发长出了？！”

玄清跑的急，只顾着要尽快给莲生补充水分，没有顾着戴上帽子，所以此刻他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差点没认出来。

有风拂过，玄清茫然拨开青丝，与此同时一滴泪落下。

——先把你的病治好。

是莲生给的莲子。

夫人心疼坏了，焦急。

明明是开心的事，也是他从小就想实现的，可是现在实在雀跃半分没有。

如果愿望实现的代价是失去莲生，他也就不想要实现这个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