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惕冬俊逸脸庞布满愁容,他伏在书桌,用沉重呼吸和不断猛烈起伏的宽厚肩背来缓解心中郁结的悲痛!
沮丧!非常沮丧!
受挫!非常受挫!
他绞尽脑汁,实在不明白江甜为何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他悲恸捂住脸,陷入自我怀疑,是自己的长相不符合江甜审美?是江甜觉得自己年龄太大?是自己对她表达的爱意还不足以打动她?为什么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走了……
王惕冬只觉满心挫败!自问从小到大无论学业、事业、乃至相貌皆是拔尖出众、数一数二的存在,可江甜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他痛心疾首,他察觉不到江甜对自己的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王惕冬焦躁攥紧拳头,青筋突显在掌背狠狠跳动,他一下又一下愈发用力敲击书桌。冥思苦想,江甜和她朋友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不满,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脑中回溯与江甜相处时光,自己始终谦逊有礼,江甜也很开心,似乎并未有任何不妥。就在绞尽脑汁苦想之际,意识忽然落在了那些曾在一旁盯着江甜和自己说话的男同学身上。
脑中记忆深刻当时拣茶的场景,自己就守在江甜身边,竟然还有男生想来要江甜的联系方式?!
王惕冬的拳头攥得更紧,脸上泛起愠色,更加认可他心底的猜测,八成真是有别的男人在搅局?!喜欢她的男同学?还有那些围着江甜献殷勤的男粉丝?!
王惕冬面色发沉,想起江甜评论区满屏的示好、爱慕和追捧,那些络绎不绝的委婉表白和直白猛烈追求……看得他心底堵着大股怨怒,让他既气愤又惶惶难安。
他从没如此挫败过,从没如此强烈体会过失控的滋味,他一向沉稳自持,自律严苛,好胜要强,对自己有着高标准要求,无论品行素养、行事作风或是前程事业,事事做到最好。他习惯凡事皆按预设稳步推进,将一切牢牢掌控。
可唯独感情,从来不是容易让人掌控的事,更不是凭着一厢情愿就能得到。
王惕冬只觉焦头烂额,满心焦虑,深陷在前所未有的无力中。他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屏幕,期盼江甜的回应,能给他揪动不安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自知在勐泐初见江甜那刻,温柔漂亮的傣族少女只是坐在翠绿芭蕉树下,耐心地照顾外婆,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便轻而易举让向来沉稳自持的心,乱了方寸。那是一种毫无道理,更无从解释的沦陷和心动。
滴度。
王惕冬全身紧绷,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点开江甜的回复。
‘不讨厌。’
‘王惕冬,我不讨厌你。’
“哈哈哈哈哈!”王惕冬朗声大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因紧张忐忑握紧成拳的手,转而轻快惬意敲着书桌,正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彻底得到江甜的心。
时间缓缓而过,临近学期尾声,再过一个多月便是假期。江甜和玉单翘首以盼,迫不及待想放假,好借此大展拳脚。
“阿玉,我觉得除了可以分享傣族习俗文化外,还可以更新装修我的吊脚楼。我一直拖着不让爸妈装修,就是等着我回去弄。到时候可以和支持我的粉丝们一起商量怎么把房间布置得好看,让大家有参与感。还可以给她们分享我的设计想法和巧思。”
“阿玉,阿玉。”江甜抓着阿玉的袖子,兴奋地眨着眼睛追问,期待得到认同,“你觉得我的想法这么样?可不可以。”
“行啊!当然行!”阿玉竖起拇指连连赞同,“这主意特别好,能让评论区讨论多起来,更有热度。”
“对!”江甜喜笑颜开,立刻拿出手机便开始搜索好看装饰,“我现在就找一些好看的摆件,到时候让粉丝们帮我一起选。”
“好,你找找。”
阿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转起手中笔,望着认真搜索的江甜欲言又止。
她忐忑挠挠头,终是问出口。
“江甜……那个王惕冬……”
江甜昂起头,笑问,“怎么啦?”
“你们,你们还聊天吗?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聊特别什么的,他就说他最近忙,得月底才有空。”江甜说着翻出聊天记录递给她,“阿玉,你看。”
阿玉接过手机细细翻阅。
“真的?我看看。”
阿玉翻着仅寥寥几条的信息,手顿了顿,低声询问,“江甜,我没坏你姻缘吧……”
“啊?”江甜蹙眉不解,被阿玉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怎么会呢?哪儿有什么姻缘?跟你没关系的,阿玉,你想多了,根本没有这回事,我都没明白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不是……我以前没给他好脸色吗……”
“哈哈哈哈哈!”江甜忍俊不禁,环抱住阿玉轻声安抚,“没有啦阿玉,别多想,而且姻不姻缘本来就是没影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和他就普通认识而已。”
“阿玉。”江甜挽住玉单的手,点开购物车,想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阿玉,你快帮我看看哪儿套陶瓷摆件好看,哪儿只小猫可爱?你喜欢哪儿只?”
“我看。”阿玉侧身靠近屏幕,“都很挺可爱的,就选这只吧,和你家养的黑猫很像。”
“嗯!”江甜笑得眉眼弯弯,“阿玉你真懂我!”
夜幕降下,正专注挑选风铃摆件的江甜脑中突然闪过阿玉的话,王惕冬的身影随之不受控地浮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翻开与他的聊天记录,不过寥寥几页,他说他忙,但似乎全是他主动挑起话题,自己再附和着回应几句。隔着时间差,简单又缓慢的说几句后,他再说他去忙,等忙完再发信息找自己,以此循环反复。
江甜抿唇,深深不解,这……算不算聊天?可也没聊出什么实质性内容,仅似在咨询勐泐旅游般有问有答,勐泐这儿,勐泐那儿……自己并未主动聊起什么,全是回答他的咨询。是生涩又客套拘谨的对话,就好像是充满好奇,兴致勃勃的游客和礼貌作答的咨询台。
江甜反思,是自己太冷淡了吗?可她喜欢他吗?江甜说不清楚,感情的事情如此深奥,她捉摸不透。可扪心自问硬要说出答案,江甜只能得出自己不讨厌他。何况家里人都很喜欢他,翻开聊天记录,还能看到妈妈对他的夸赞,爸爸更是对他满意得不得了,他竟然一直和自己家里人保持着联系……
算了,随缘吧……
可往往越想任它顺其自然的事儿,越会毫无征兆地闯入生活中。
翌日中午,安静翻看评论区的江甜,猝不及防收到王惕冬的一张照片。好奇点进一看,瞬间目瞪口呆,大吃一惊。只见图中俊朗男人眉目含笑,身姿挺拔,而他身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叶片肥厚翠绿的芭蕉叶、如大蒲扇般的贝叶棕、以及身后那体态敦实厚重,深灰皮肤布满深厚褶皱,长着蒲扇大耳,卷起长鼻的大象!
他在勐泐!
‘江甜,大象。’